《第七夜》前世名昕

13、破二 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日，夜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他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发现霓裳昨晚又给他发了消息。

　　霓裳：今天赢了二十局，你不在，没意思。

　　霓裳：你什么时候回来？

　　夜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他打了一行字。

　　夜：我又不是你的下棋机器。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霓裳：你就是。

　　夜：……

　　霓裳：今天还下吗？

　　夜：今天有事。

　　霓裳：什么事？

　　夜：吃饭。

　　霓裳：吃饭也算事？

　　夜：对我来说算。

　　夜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今天母亲说要带他出去吃饭，去一家正经的饭店，不是那种苍蝇馆子，不是路边摊，是有菜单、有服务员、桌布是白色的那种饭店。

　　这在夜家，属于过年级别的大事。

　　母亲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件她平时舍不得穿的深蓝色连衣裙，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五岁。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隆重？”夜问。

　　“好久没带你出去吃了，”母亲笑了笑，“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整了整夜的衣领，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

　　饭店在市中心，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夜和母亲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风景从老破小变成新大楼，从新大楼变成玻璃幕墙，从玻璃幕墙变成那种夜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闪着金光的写字楼。

　　X市有两张脸。一张是夜住的那张，灰扑扑的，皱纹纵横，像一张老人的脸。另一张就是眼前这张，光鲜亮丽，胶原蛋白满满，像一张十八岁的、刚做完医美的脸。

　　两张脸属于同一个城市。

　　就像两个不同的人，住在同一个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