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修养》玉一泽

14、第 14 章 有钱人，果

　　五分钟后，纪老师回来主持大局，没说别的，只叫那三个Alpha跟他出去一趟。

　　乐初阳去食堂拿了袋冰块回来，给温衡敷上。

　　那三个人高马大的Alpha不在了，排练厅众人终于敢放声说话，一时之间人声鼎沸，都在私下揣测纪老师要怎么处罚那三人。

　　“我看八成是要扣工资，然后给你当赔偿。”乐初阳幸灾乐祸道，“你说要赔多少好？我看至少要一万！”

　　温衡掌着冰袋，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他眼眸清凌，唇角展开一点弧度。

　　“那我不算太亏。”

　　“哪儿不算亏？！”乐初阳瞧着他红肿的脸，心里惋惜不已，“你这可是太亏了！哥，你说你也是的，之前不是打得好好的吗？怎么一不留神就被打倒了呢！”

　　“他们突然偷袭，没注意。”温衡轻描淡写道，全然不提自己的算计。

　　“卑鄙！”乐初阳握紧拳头，“三个Alpha逮着一个Beta打，这有理吗？而且哥你还破相了！赔一万太少了，你这张脸至少值好几万！不行！等会儿我得和纪老师说说！”

　　“行。”

　　手冻麻了，温衡换只手继续敷脸。其实他对赔多少无所谓，本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挨上一拳。

　　温衡从兜里拿出手机，眼睫低垂，屏幕上是季祈安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他点开输入框，打字发送。

　　下班前再无事端。温衡在剧院的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上吉赛尔立牌，打卡下班。

　　剧院正门是广场，晚上有演出，不让停车。季祈安和他约在停车场见。

　　时值验票时间，剧院门口人流如织，温衡一路逆流而行，到了停车场，他在驰步匆匆的人群中望见了季祈安。

　　落霞熔金，暮云合璧，来往穿梭的人影憧憧，季祈安背靠车门，身材挺拔高挑，气质清绝出众。似是一幅四周虚焦模糊、惟有他一人清晰的画。

　　温衡走上前。

　　远远的，季祈安就注意到了温衡，待人近了，季祈安才看见他红肿的半张脸。

　　“你的脸怎么了？”季祈安问。

　　“被人打了。”温衡说。

　　“谁打的？”

　　温衡不答，顾左右而言他，把手上装着吉赛尔立牌的袋子递给他：“你的东西。”

　　季祈安没有去拿，打开车门：“先上车。”

　　温衡绕过车头，自觉坐进副驾，袋子没说怎么处置，温衡便暂且将它搁在腿上。季祈安坐进来，瞥了眼，抽走袋子放到后座。

　　车子密闭，隔绝了一切杂音和视线，季祈安探身过来时，温衡避无可避，下巴被他控住，强制转过脸。

　　季祈安大拇指在他脸侧轻轻刮了一下，神色专注认真：“被谁打的？”

　　温衡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会帮我讨公道吗？”

　　“会。”季祈安没有半分犹豫，“所以是谁？”

　　“李胜。”

　　“谁？”季祈安微微蹙眉，一个没听说的名字。

　　温衡想过季祈安帮忙，或者不帮，唯独没想过他可能连这个人都没听过。

　　“……他是方呈酒庄的合伙人。”温衡说。

　　季祈安思忖，隐约有了印象，很快厘清了渊源：“那天就是他在酒庄给你下的药？”

　　“嗯。”两人太近，说话间气息贴伏着唇瓣，耳鬓厮磨似的，温衡不动声色地推开他。

　　季祈安怔了下，方觉不妥，失笑，拍拍他的头顶，然后拉下副驾驶安全带，替他系上。

　　又是这样，温衡觉得有种哄小孩的意味。无暇分辨，车子启动，驶出剧院大门。

　　上了路，季祈安温声问：“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温衡略去委托赵昶私下调查李胜的事，只说前两天他和李胜在酒吧意外遇见，李胜想要调戏他，他出于自保便和对方打了起来，脸上这伤就是那时被李胜打的。

　　季祈安安静地听完：“我知道了。”

　　知道就完了？温衡屏息静待片刻，没等到下文。

　　温衡心底迟疑，说到底他和季祈安其实交集并不深，纵然刚刚他说会帮他讨回公道，他却不敢妄自笃定。

　　“还有一个事我没说……”他开口。

　　“嗯？”

　　温衡慢吞吞道：“我把他打进ICU了。”

　　季祈安侧头，眼里颇具深意。温衡问：“你还会帮我吗？”

　　“为什么不？”季祈安目视前方，“你是正当防卫。”

　　温衡脸不红心不跳：“你说的对，我是正当防卫。”

　　有了保证，温衡心定了不少，不枉他今天挨了一拳。

　　温衡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檀山。”

　　“嗯？去你家做什么？”

　　“吃饭。”季祈安踩下油门，“还有给你的脸上药。”

　　……

　　晚饭依旧很合温衡心意，温衡都险些怀疑季祈安是不是私下调查过他一番。

　　饭后，佣人送来跌打损伤的药，季祈安在客厅亲自给他上药。

　　温衡被迫扬着脸蛋，任由季祈安揉扁搓圆。

　　但他动作其实很轻。棉签擦过红肿的皮肤，像是在修复什么珍贵的古件似的，轻柔得不像话。

　　温衡僵坐着不动，手指微微蜷了蜷。垂眸去瞧他的眉眼，片刻后又去看他的唇，无济于事，索性遐思神游。

　　于是季祈安上完药，看到的就是他一副呆头鹅的样子。

　　季祈安忍俊不禁，抬手弹了弹他另侧脸蛋，逗他道：“真嫩。”

　　温衡回神：“你在调戏我吧？”

　　“怎么会。”季祈安笑笑，随手把药放到一旁，招人送来甜品，“桂花冻，看喜不喜欢？”

　　温衡原谅了他的冒昧。金秋十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一口下去，秋天像在嘴里化了。

　　季祈安看着他细嚼慢咽，眼神愈发温柔。

　　“对了，那个电竞房的东西里都是你买的吗？”温衡忽然问道。

　　“嗯。”季祈安看他表情道，“怎么了？觉得很意外？”

　　“确实很意外，看不出来你会喜欢这些可爱的玩意……”温衡顿了顿道，“倒像是孩子会喜欢的。”

　　“你说的没错，本来就是给妮娜准备的。”季祈安淡淡道。

　　妮娜，温衡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上次庄幼明也说过自妮娜去世后，季祈安就搬出绿湖庄园。温衡想起调查记录里提到的那个车祸夭折的孩子。

　　妮娜——是他的女儿。

　　“所以我们剧院的那个吉赛尔的立牌也是给妮娜买的？”

　　“嗯。”

　　温衡心底升起一股悚然之感。

　　人都死了，还买那么多玩具……

　　温衡笑不由心：“看来，您真的很爱您女儿啊。”

　　有钱人，果真都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