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修养》玉一泽

15、第 15 章 没人会喜欢

　　回到海铂公寓，温衡第一时间翻出之前调查季祈安的资料。

　　之前只知道他和亡妻育有一女，却从未关注这个女儿如何。

　　仔细查了后，温衡才知道，绿湖庄园既是季祈安的婚房，也是他给他女儿打造的公主房。

　　妮娜……温衡默念着这个名字。

　　季祈安将这个女儿保护得很好，网上根本找不到这个孩子的一张照片。

　　到这里就可以了。温衡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再查下去。

　　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季祈安曾说过他长得很像她。

　　所以那个她到底是谁？

　　心底升起的念头急需验证。温衡打开手机，拨通赵昶的电话。嘟嘟几声，电话接通。

　　温衡开门见山：“你那边可以查到季祈安女儿的照片吗？”

　　赵昶发懵：“季祈安女儿？有点难度。”

　　“查不到吗？”

　　“那倒不是，查还是能查到的，就是要废点功夫。你急吗？”

　　“不急。”

　　“那行，我查到后发给你。”

　　挂掉电话，温衡关掉电脑，上床躺下，发了会儿呆，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样，那要怎么办？算了，多思无益。温衡扯了扯唇角，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眠。

　　半夜，雨疏风骤，晚来风急。一道惊雷炸响，温衡从梦中惊醒。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窗上。

　　温衡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睡不着，正想起身去喝口水，门口忽然传来门把按动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打开，有轻缓的脚步声和红酒香气袭来。

　　几乎是瞬间，温衡就分辨出来，是陆泽铭。

　　他出差回来了！

　　温衡闭紧双眼。

　　脚步声来到床边，红酒信息素愈发浓郁，他感觉到陆泽铭在床边停下，等了一秒、两秒……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到底要做什么？温衡在心里胡乱揣测。

　　大雨滂沱，房间晦暗寂静，只有零星雨声泄了进来，有节律地打着窗棂，啪嗒、啪嗒……

　　脸颊忽然一阵微冷的触感，是在被人轻轻抚摸。

　　温衡屏息凝神，放缓呼吸。

　　是知道今天他被剧院的Alpha打了吗？

　　来他公寓，不叫醒他，也不做那档子事，只是温情地摸他的脸？

　　什么意思？

　　温衡心绪纷乱。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陆总，药已经给您拿来了。”管家低声道。

　　陆泽铭收回手，走到门边，没去接药，反手关上门。

　　“不用了。”

　　……

　　檀山，季宅。

　　洗完澡，季祈安待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手机响起，是助理付雷打来电话。

　　“季总，您要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付雷汇报道。

　　季祈安撇开文件，言简意赅：“说。”

　　“李家的大少爷日前确实被人打进了ICU，目前李胜已经转醒，但人却失忆了，现在李家在到处搜寻打人者的线索。”

　　和温衡说得大差不差。季祈安沉吟片刻道：“那温衡的脸究竟是怎么伤的？”

　　“温先生的脸是今天在剧院排练的时候，被三个Alpha打伤的。”

　　季祈安心下略感意外。他知道温衡的脸不是李胜伤的，他脸上那印子那么新，不可能是两天前的伤，只是他没想到他那伤竟然是被三个Alpha打的。哪怕是排练，三个Alpha力量也不可小觑才是。

　　无怪当初为了摆脱药性，用咬舌来使自己清醒。

　　他对自己一向很狠。宁可挨上一拳，也要给自己添加砝码。他真是有点小瞧他了。

　　又想到李胜的惨状，季祈安敛眸，屈起指节，慢慢叩着桌面。

　　温衡性子不仅狠，还睚眦必报。

　　觑到桌角放着的一张相片，到底和妮娜不太像啊……季祈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季总，还有一件事要禀告。”付雷说，“前几天，庄家的小公子截胡了李胜城南的一块地。”

　　“幼明？”季祈安愣了下，须臾想到什么，无所谓笑笑，“我知道了。”

　　“季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放话给李家，让他们不必再查了。”季祈安说，“再去调查一下方呈那个酒庄，里面应该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

　　早上温衡起来，看到陆泽铭居然还在公寓里。

　　他以为他早就回到佰壹湾。

　　温衡来到餐桌旁，故作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泽铭抿了口咖啡，说：“昨晚。”

　　温衡在他对面坐下，一脸惋惜：“你竟然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起来。”陆泽铭把放在一旁的温牛奶推到他面前。

　　“怎么会突然回来？”温衡捧起杯子，喝了两口道，“不是说出差一周吗？”

　　陆泽铭嗯了一声，淡淡道：“是一周，但是昨天我接到李缘电话，说你被Alpha打了。”

　　“就因为这？”温衡怔住，这话说得像是他多重要似的。

　　“嗯。”

　　温衡唇上浮着一圈奶泡，陆泽铭抬手轻柔拭去，目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不肿了，却隐隐泛着乌青。

　　“管家那边有药，每天记得擦。”陆泽铭说完不再逗留，昨天本就是临时起意飞回江州，今早还要赶回去。

　　送走陆泽铭，温衡抬头看了看天，怎么好端端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思索无果，有风吹过，一阵寒凉，温衡抖了抖肩回屋。

　　次日，温衡收到赵昶发来的消息。季祈安女儿的照片终于给他找到了。

　　“季祈安真的把她女儿保护得很好，我花了好多人脉，才找到这一张照片。”赵昶说，“你别说，这个小小姑娘长得怪好看的，要是没有出车祸……唉……”

　　温衡盯着照片上人儿，小孩子稚气未脱，琼鼻樱嘴，一双杏眼生得软糯。

　　哪里有半分像？

　　温衡嗤笑，他走进卫生间，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前的自己。

　　盯着盯着，他眼底蓄起泪意，一双眼睛似水淌过一般，湿漉漉，又圆又亮。

　　温衡呵了一声，手指抚上眼睛，总算知道哪里像了。

　　那怪当初第一次见面，季祈安就摸他的眼睛，还说什么“他像她”的狗屁话。

　　温衡点了根烟，靠着墙，隔着薄薄的烟云打量着自己。

　　他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就像陆泽铭当初相中自己，是因为他和季祈安四五分相似的容貌。

　　季祈安对他好，也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妮娜的身影。

　　没人会喜欢他，喜欢一无所有的他。

　　温衡取下烟，长长吐了口烟雾，转身，关上卫生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