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考倒计时 马上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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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月考倒计时
四月底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了初夏的温度，穿过市一中高二教学楼的走廊，卷起练习册的边角。距离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还有最后三天。
高三（3）班的教室，午休时间却异常安静。大多数人趴在桌上小憩，只有后排几个角落里，还亮着台灯，传出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夏淮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本《高等数学》的选讲部分。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他看得很快，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个公式，字迹是那种标准的印刷体，工整得不像手写。
“淮安，这题……”林星凑过来，指着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电磁学综合大题，声音压得极低。
夏淮安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然后抽出张草稿纸，笔尖点在其中两个条件上：“这里，洛伦兹力和电场力平衡，先求速度。这里，用动能定理，注意重力做功。”
“哦哦！”林星恍然大悟，拿着草稿纸回到自己座位，埋头苦算
夏淮安继续看自己的书，但注意力其实没那么集中。他的余光能扫到斜后方——周晏殊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本化学竞赛题集，正专注地画着一个有机物的结构式。他的坐姿永远那么端正，脖颈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们已经这样“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一个多星期。自从那晚夏淮安从周家搬回去住，两人在学校里就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不刻意接近，也不刻意疏远。偶尔目光对上，会点头示意；在走廊遇见，会侧身让过；收作业时，会公事公办地说一句“交一下数学练习册”。
比陌生人多一点礼貌，比朋友少一点温度。
恰到好处的距离。
“晏殊，这个反应机理……”前排一个男生转过身，把一本厚厚的《有机化学》递过来，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箭头图。
周晏殊抬头，接过书，看了几秒，用铅笔在图上轻轻标了两个位置：“这里，碳正离子重排。这里，立体选择性进攻。”
他的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那个男生连声道谢，转回去继续研究。
夏淮安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书上。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比较——刚才那道题，如果是他，会怎么解？周晏殊的思路和他一样吗？还是有什么更巧妙的方法？
这种下意识的比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淮安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从第一次在周家见到周晏殊，知道他是那个传说中的年级第一开始；也许是从在图书馆看到他轻松解出那道自己卡了半小时的竞赛题开始；也许只是出于一种……竞争
夏淮安因为特殊的身体原因，信息素淡到近乎于无，常常被误认为是Beta。他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习惯用一层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他们都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同学心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太像了。像到夏淮安有时候会觉得，在周晏殊身上，能看到另一个自己。
一个更冷、更硬、更难以接近的自己。
“同学们，醒一醒。”班主任老陈敲了敲教室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准考证，“说几个事。第一，月考考场安排出来了，我贴在公告栏，下课自己去看。第二，这次月考和期中考试性质一样，成绩计入期末综合评价，都给我重视起来。第三……”
老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学生身上，语气缓和了些：“注意劳逸结合，别考前把自己累垮了。好了，继续休息吧。”
等老陈离开，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几个学生凑到公告栏前，寻找自己的名字和考场。
“我在三考场，完了，离厕所最远……”
“我居然在二考场！啊啊啊要和学霸们坐一起了，压力好大！”
“快看，一号考场名单！周晏殊果然在一号考场一号！学神之位不可动摇！”
“夏淮安也在！他转来第一次大考就进了一号考场，太强了吧！”
“一号考场这次就二十个人，咱们班占了四个？周晏殊，夏淮安，还有王睿，李静……牛逼啊。”
夏淮安对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继续看着自己的书。直到林星看完成绩单回来，一屁股坐下，苦着脸说：“我在五考场，离你们好远。淮安，你在一号考场第三排，周晏殊在第五排，你俩还挺近。”
夏淮安翻书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对了，”林星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些，“我听说这次数学卷子，是请外校名师出的，特别难，据说是为了选拔下个月的省数学夏令营名额。好像……一号考场的前三名，可以直接进夏令营。”
夏淮安终于抬起头：“消息可靠？”
“路漫从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林星眨眨眼，“应该靠谱。不过他说周晏殊早就内定了，因为去年他就是省一，今年只是走个过场。剩下两个名额，要从你们这些人里抢。”
夏淮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省数学夏令营，他听说过。全省只有三十个名额，一半以上是高三的竞赛生，高二的凤毛麟角。如果能进去，不仅对竞赛有帮助，在自主招生里也是极重的筹码。
他想去。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不是“试试看”，不是“争取一下”，而是“想去”，是势在必得。
“淮安？”林星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夏淮安回过神。
“你想去吗？那个夏令营。”
“想。”夏淮安回答得很干脆。
林星笑了，拍拍他的肩：“我就知道！那你加油，把周晏殊干掉！”
夏淮安也笑了，没接话。干掉周晏殊？谈何容易。那个人就像一座冰山，你永远不知道水面下还有多深。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面色凝重：“这是去年省夏令营的选拔题，我挑了几道典型的，今天讲一下。都认真听，这次月考很可能有这个难度。”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卷子发下来，夏淮安扫了一眼。五道大题，每道都像是从竞赛题里扒出来的，题干长得能写一篇小作文。他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做。
第一题，函数与导数综合，难度中等，但计算繁琐。夏淮安花了十分钟，解出来，答案有点怪，他重新验算了一遍，确定无误。
第二题，数列与不等式，需要构造一个巧妙的缩放。夏淮安卡了五分钟，在草稿纸上试了三种方法，最后灵光一闪，用一个反向归纳法做了出来。
第三题，几何证明，辅助线多得令人发指。夏淮安画了三条线，还是找不到突破口，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老师正在黑板上讲解另一种思路。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图形。阳光在纸面上移动，某个角度下，他看到了一条之前忽略的对称轴。笔尖一动，第四条辅助线画上去——
整个图形瞬间贯通。
夏淮安眼睛一亮，迅速写下证明步骤。当他写完最后一个“证毕”，抬起头，发现老师已经讲完了第三题，正在说第四题。
而斜后方，周晏殊也刚好放下笔，将卷子翻到最后一页。他的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微蹙着，盯着最后一道题，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了两下。
他在思考。而且，遇到了难题。
夏淮安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原来周晏殊也会被题目难住，也会有这种微微困惑的表情。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那座冰山，似乎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最后两道题，一道是组合数学，一道是数论，都是他的弱项。夏淮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攻第四题。
下课铃响时，夏淮安只解出了第四题的一半，第五题完全没思路。老师敲了敲黑板：“没做完的课后自己研究，答案我明天贴出来。提醒一下，这种题考试不会考这么难，但思路是相通的。都打起精神来，最后几天，查漏补缺！”
教室里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夏淮安看着卷子上未完成的题目，又看了一眼斜后方——周晏殊已经收拾好东西，正起身准备离开。他的卷子平整地放在桌上，最后两道题的答题区，写满了工整的步骤。
他做出来了。
夏淮安收回视线，将卷子折好，夹进数学书里。没关系，他对自己说，还有时间。
走出教室时，夕阳将走廊染成温暖的橙色。夏淮安在楼梯口遇见了周晏殊，他正被两个男生围着，似乎在讨论刚才的题目。
“殊哥，最后那道数论题，你用的是什么引理？”
“LTE引理的一个变式，”周晏殊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需要先证明一个中间结论。”
“怎么证明啊？我完全没思路……”
夏淮安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留。但周晏殊的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那些专业术语，那些严谨的逻辑，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脑海里某个生锈的锁。
LTE引理……变式……中间结论……
他好像，知道第五题该怎么做了。
夏淮安没有回头，快步走下楼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台阶上跳跃。他想，这次月考，不仅仅是一次考试。
那是他和周晏殊之间的，第一次正式交锋。
而他，不想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考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