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下》翘粥

6、“我的信息素是草莓味” 第六章

　　第六章
　　时小鸣从来没因为处于发情期而请假，他觉得他可以，并且，很少有人不怀疑请假三四天的原因，这样会关系到时小鸣的性别隐藏。
　　出门前，时小鸣又喷了好几下古龙香水，掩盖身上因为发情带有的一丝丝的草莓味。
　　昨晚刮了一夜的风，吹落了满地落叶，时小鸣拢了拢围巾，在小区门口拦了亮出租车，“师傅，去京远高级律师事务所。”
　　车上开了暖风，烘得人困困的，再加上这是辆电车，时小鸣到公司楼下已经是又困又晕的了。
　　下了车，打了个哈欠，往律所楼下的咖啡馆走。
　　程焰坐在车里，一手捏着烟头，一手把着方向盘，看到时小鸣进了咖啡馆，轻笑了一声，拿起副驾驶座位上躺了好久的资料，推开车门，掐灭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朝咖啡馆走去。
　　程焰还没走到自动门前就看到时小鸣在排队，戴了一个深棕色的围巾，和发色还挺搭。
　　外面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时小鸣的半边脸上，让本来就微卷的头发在此刻显得毛绒绒的。
　　程焰经过时小鸣身边时，将正触摸时小鸣脸蛋的阳光挡住了半秒。
　　时小鸣也闻到了熟悉的薄荷柠檬还有淡淡的檀木雪松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找到这个味源，他转头向后看，后面并没有人，轻叹了口气，又拿起手机开始看今天的金融新闻。
　　程焰排在了旁边的队伍，在时小鸣的视线盲区，可时小鸣的所有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旁边的队伍明显比时小鸣这边快一点，很快就排到了程焰，“你好，两杯热美式。谢谢。”时小鸣再一次抬头，就是那个熟悉的背影，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背影不同，虽然也才一个多月，但现在的程焰明显比那时成熟了些。
　　“程总？”时小鸣叫出了声，他很奇怪自己这样做。
　　程焰接过装咖啡的袋子，听到叫他的声音，嘴角上扬了一下，“嗯？时律师？你也来买咖啡？”
　　时小鸣点点头。
　　程焰把手里的一杯热美式塞给时小鸣，“他们说今天买一送一，喝不完，帮个忙？”
　　时小鸣摸不着头脑，这么大的咖啡馆怎么还要搞促销，但他还是接着了。
　　“谢谢程总。”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时小鸣没有程焰高，并肩走是有点跟不上，程焰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时小鸣的发顶，看到有几根呆毛像春天新长出的小草芽矗立在风中。
　　“程总你来这是有事嘛？”
　　“嗯，送个资料。”
　　“程总这大老板还亲自送资料嘛？”
　　时小鸣说完又后悔了，人家万一就是想亲自送呢。
　　“不是必须亲自送，倒是必须亲自来这买咖啡。”
　　“这样啊，程总你下次想喝就吱一声，我叫人送过去。”
　　程焰笑了笑，“好，那谢谢时律师了。”
　　很快就走到律所了，时小鸣今天竟然希望这条咖啡馆到律所的路长一点。
　　“上去吧，我把资料送过去就回公司了。”
　　时小鸣扯了扯他斜挎包的包袋，“好。”
　　程焰站在门外，朝时小鸣挥了挥手，时小鸣也扬了扬手。
　　程焰回到公司和下属开了一个半小时的会，安排工作，和CFO对接，一直忙到中午才休息。
　　他很想知道此刻时小鸣在干嘛，有没有吃饭，是不是在休息。
　　［程焰］：时律师吃午饭了吗？
　　［低声些］：刚接了一个案子，查资料中……
　　程焰收到信息后，立马给陆酌打了电话。
　　“京远市高级律师事务所送饭过去，他经常点的菜，还有热饮。”
　　陆酌还没缓过神，电话那头就挂了，他点开与程焰的聊天页面，打算逗逗他。
　　［酌一口］：你完了。
　　［酌一口］：你栽了。
　　［程焰］：要你管？
　　［程焰］：时律师今天必须吃到你做的午饭。
　　［酌一口］：行。认识你算我倒霉。
　　［酌一口］：你吃不啊？
　　程焰看了看手头的文件，又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
　　［程焰］：不吃。
　　［酌一口］：不吃就不吃。
　　陆酌嘴上念叨着不做不做，还是快马加鞭地给时小鸣做了几个菜，做完给程焰拍了个照片发过去，发完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保温袋，仔细地装着，担心热可可和饭一起装着会洒，又单拿了一个袋子装着，所有都准备好以后，又拍了个照片发给程焰。
　　［酌一口］：［图片］
　　［酌一口］：叫爹。
　　［程焰］：快送。
　　陆酌骂骂咧咧地开着车去了律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走向前台，“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时律师嘛？我是给他送饭的。”
　　“我先给时律师打电话问一下，您稍等一下。”
　　陆酌点点头，他还真替程焰捏一把汗，万一时小鸣他不下来怎么办？不收怎么办？
　　时小鸣在办公室和小陈查资料查得热火朝天，吴双就在他俩旁边吃她刚买的寿司，看他俩热闹。
　　电话响起，时小鸣按了免提。
　　“时律师，您好，前台有一位先生给您送饭。”
　　时小鸣听了看看小陈，小陈摇摇头，
　　“请问是谁家的菜呀？”
　　前台问了陆酌，“陆老板家的。”
　　“好吧，那我下去拿。”
　　小陈立马站起身起来，“时律，要不我去吧。”
　　这几年时小鸣办的案子大都得罪人，小陈怕他们报复时小鸣。
　　“没事儿，我去。”
　　时小鸣放下正在打印的资料，朝电梯口走去，他的心从听到是“陆老板家的”这几个字开始，直到一楼，一直在怦怦怦怦跳，他小跑着去向前台，在快要到前台的地方时，慢下了脚步，整理了自己，脸上挂着自己不知道的笑。
　　陆酌在这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扬起手大喊“时律师！”
　　时小鸣走近，看到是陆酌，也挥了挥手，“啊。陆老板啊！”
　　虽然语气转变得快，但陆酌还是听到了一丝丝的失望，时小鸣自己也搞不清在失望什么。
　　陆酌把两个袋子都递给时小鸣，“怎么？时律师在期待谁送饭呀？”
　　时小鸣装没听到，接过袋子，“谢谢陆老板。”
　　陆酌真没少做，时小鸣用两只手拎着，“这也太多了吧陆老板。”
　　“你拿着吧，不送我怕程焰连餐馆都给我灭了。”
　　时小鸣翻了翻袋子里面，把装着热可可的那个袋子还给了陆酌，“这个麻烦陆老板送去焰火金融吧。”
　　陆酌双手插兜，看了看，没接，“你喝呗。”
　　时小鸣又往前递了递，“胃不好的人得喝点热的。”
　　陆酌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接过袋子，“你都知道他胃不好？”
　　“嗯。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的。”
　　上次吃日料时发现的。时小鸣发现程焰几乎没怎么吃三文鱼和北极贝，猜测他胃不好。
　　陆酌听了笑嘻嘻地对时小鸣说：“那时律师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时小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陆老板。”
　　陆酌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正午的阳光透过大厦的玻璃，扑洒在大堂的砖面上，他的背影就慢慢地消失在前面的光束里。时小鸣看着这个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袋子的背影，想起了程焰，同样的步履生风，身姿挺拔，二十九岁，在那个名为分享会的酒会上谈笑风生，起身时带着一股风，握拳时小臂青筋凸起，说话时后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在分享会上的程焰，带着燃烧感和清冽的味道。
　　他终于回神了，乘着电梯回到了办公室，心跳没有去的时候那么快了，相反，是很踏实的跳动。
　　时小鸣一样样拆开，像开盲盒一样，有汤，有菜，还有甜品。他都放到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程焰。
　　程焰也没闲着，一听到手机响，立马拿起来看。
　　［低声些］：谢谢程总招待午饭。
　　［程焰］：客气。
　　［程焰］：饭菜应该够你和同事一起吃的
　　［程焰］：草莓大福建议你一人享用
　　时小鸣看了心软软的，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了。
　　［低声些］：意见可取［握手］
　　［低声些］：再次感谢［太阳］
　　程焰并没有注意到图片里少了一杯热可可，是陆酌进了他办公室，他才知道的。
　　陆酌一板一眼的给程焰学着刚刚发生的事，
　　“胃不好的人得喝点热的。”
　　“他真这么说？”
　　“不然呢？”
　　陆酌并没把热可可从袋子里拿出来，“我记得你说过不吃，那我拿走了。”
　　“我喝。”
　　“你……”
　　“我说过我不吃，没说过不喝吧。”
　　陆酌又把热可可放回程焰的办公桌上，“行行行。”
　　时小鸣晚上洗完澡换了新的抑制贴，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整理了日程表，新案子刚过第一阶段，明天开始第二阶段的工作。
　　回到卧室，他点了定制的香薰，里面有苦橙雪松的清苦，薄荷柑橘的明亮，还有龙舌兰酒的炽热。
　　这是他闻到的程焰的味道。
　　满屋子都是程焰的味道。
　　他窝在被子里，沉浸在这个让他踏实又温暖的小小的世界。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春末夏初，风轻日暖，有无边无际的草场，有冰冰凉凉的溪水，一阵清风吹过时小鸣，野草全都摇晃起来。四周的一切好似都寂寥起来，除了吹过的风之外，没有一点声音，他热切地注视着程焰向他走近，一步一步，直至程焰抱住了他，时小鸣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与舒服，他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这是你的信息素嘛？”
　　“我的信息素是草莓味。”
　　程焰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
　　他不想醒来，因为梦里的他大方拥有草莓味，梦里的他也真实的拥有程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