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下》翘粥

2、“感兴趣么” 第二章

　　第二章
　　继上次案件成功后，时小鸣的名气又高了一些，最近有不少报社都在刊登他的新闻，标题都类似，“Beta 律师时小鸣在金融案件中再创辉煌”，京远市高级律师事务所也凭借时小鸣小火了一把。
　　时小鸣大学毕业就在这个律所里工作，从实习律师做到现在，别的不说，光是伪装Beta三年都没被人发现，就够不容易的了。当然有人说，他的案子都是参加酒会喝来的，还有人说，都是因为他长得好，会和alpha 套近乎，律所里也有人这样说他，但时小鸣自己也不在意。
　　最近他又接手了好几个金融投资的案子，也为好几个公司收购做委托，忙得不可开交。出了公司天就已经黑了，时小鸣已经让小陈先下班了，自己叫了个车，去经常去的那家餐馆。
　　推开餐馆的门，菜馆的空气里有浓厚醇香的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草莓味。
　　时小鸣皱了皱鼻子。
　　他不喜欢草莓味的一切。
　　时小鸣看了一眼菜单，叫来了服务员，点了苹果塔，炸鱼块，土豆沙拉，还有一杯蛋黄酒。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时小鸣说了声谢谢，因为心情舒畅，声音也上扬起来，菜馆里不太明亮的灯光相比，时小鸣的眼睛格外明亮。
　　“呦，这不是程总嘛，公司上市，都不光顾我这小餐馆啦。”说话的这是程焰的发小陆酌，两家算是世交，因为成绩不好，去荷兰玩了一圈，回来开了一家餐馆，一直都亲力亲为，生意也算不错。
　　“不欢迎？那走了。”
　　“哎，回来回来，哪能不欢迎，差点整串鞭炮点上了。”陆酌伸手紧忙拉住程焰的胳膊。
　　程焰又坐回去，陆酌叫服务员简单上了几个菜，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程焰的，明明没有分开很久，陆酌却一副久别重逢的伤感样。
　　他心不在焉的听陆酌东扯扯西扯扯，喝了一口橙味苦酒，向斜前方一瞥，正好看到时小鸣美滋滋得吃着鱼块，程焰看他吃的好香，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鱼块，也吃了一块，他向来只喝酒不吃菜，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鱼块已经进到肚子里了。
　　他看时小鸣先用土豆沙拉蘸鱼块，然后又喝了一口蛋黄酒，程焰轻笑了一下，学着他的吃法，自己也吃了一大口，味道确实不错。时小鸣并没注意到有一束目光盯在他身上好久，程焰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跟着斜前方的“美食家”吃了好多好多菜。
　　只有陆酌注意到了，他注意到程焰原来这么喜欢他做的菜，那前几年在装什么呢。
　　“那位第一次来？”程焰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
　　陆酌随着程焰的视线，转头看过去，“他呀，自打开店就来了，餐馆的忠实粉丝。”
　　“你还能有回头客？”程焰一脸质疑。
　　“什么意思？我手艺相当不错。”陆酌急着反驳，差点站起来和程焰理论，又问“怎么？认识？”
　　“嗯。见过一面。”
　　“他是京远市高级金融律所的律师，时小鸣”，又低声说“是个Beta”
　　程焰听了点点头，端起酒杯，“哦。谁问了？”
　　陆酌一听，差点抄起凳子干他，“他奶奶的。”
　　“说真的，感兴趣么？”陆酌挑了一下眉。
　　“不感兴趣。”程焰面无表情，喝了一口酒。
　　时小鸣吃完准备结账，在衣服口袋摸了摸，不对劲，他走到吧台，轻声对服务员说“我的钱包落在车里了，可以用手机支付嘛？或者我快点去取回来。”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表达恳求。
　　服务员拿不定主意，陆酌探头，“可以可以。”
　　程焰抬眼看他，给了他一记眼刀，目光里带着点警告意味。陆酌和他认识二十多年，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是程焰想“自己上”的信号。
　　陆酌清了清嗓，面不改色地改口：“……往常可以，偏偏今天不可以。”
　　时小鸣面露难色，程焰见状，自然地拿出钱包，“我先垫着。”
　　时小鸣转身微微仰起头，“程总？”
　　程焰微笑看着时小鸣，歪了一下脑袋，“我不可以嘛？”
　　时小鸣愣了两秒，微微低了头，眼神飘向别处，“那谢谢程总了。”
　　时小鸣离开后，程焰依旧在原地。
　　今天竟然没有闻到草莓味…
　　手机噔的响了一声。
　　［低声些］：你好，程总。［笑脸］
　　［低声些］：转账277
　　程焰看了一眼，没管，陆酌凑过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感兴趣嘛？”
　　“嗯。现在有兴趣了。”
　　“你小子。”
　　陆酌嘴里骂了一句，又去吧台收拾去了。
　　程焰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时小鸣的聊天页面。
　　［程焰］：已退还
　　时小鸣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手机响，拿起看了一眼。
　　［低声些］：？
　　［程焰］：前几次向你请教还没付咨询费
　　时小鸣哼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发了一条。
　　［低声些］：那这些可不够啊，程总［勾手指］
　　程焰看到这条信息，轻笑了一声。
　　［程焰］：时律师可以给我补偿的机会嘛？
　　时小鸣用叉子叉了一口苹果放进嘴里，盘起腿来，捧着手机，回了一句，
　　［低声些］：这就要看程总您自己了［握手］
　　在和时小鸣发信息的整个过程中，程焰的心都像被逗猫棒上的毛毛轻拨了一下，痒痒的，真痒啊…
　　［程焰］：谢谢时律师［握手］
　　陆酌在一旁看到程焰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还笑一声。
　　这是…怎么了…
　　京远市的秋风吹得凉丝丝的，但还好有高悬太阳洒下来的光，照得人暖洋洋的。
　　时小鸣上午刚和客户见了一面，这会儿到了办公室，放下背包，就去律所的茶水区泡咖啡。
　　“小鸣！”
　　“哎呀呀呀呀。”时小鸣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咖啡都洒出去了。
　　“你怎么才来呀？”
　　他在律所里最好的朋友就是这个大嗓门，吴双，时小鸣和她是大学同学，同期进到律所实习，又同期转正，不同的是，吴双是做知识产权和娱乐法的。
　　“我不是才来，大双。”时小鸣抽了一张吧台上的纸巾，擦了擦杯子。
　　“哦～刚主任找你呢，你没在办公室。”吴双接了一杯果汁。
　　“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说。他知道咱俩关系好，特意来问我的。”
　　“那我现在去找他吧。”时小鸣叹了口气，放下杯子。
　　“哎，小鸣，他要是说你，你别放心上。李庭他就是嫉妒你。”吴双拍了拍时小鸣的肩。
　　“嗯。我知道，大双。”
　　走到李庭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主任，你找我啊。”
　　“哦。有个大客户点名找你做法律顾问。”李庭装模做样翻了几页文件，“是焰火金融。”
　　时小鸣点点头。
　　“你认识程焰？”李庭放下手中的文件。
　　“见过两面。”
　　“关系怎么样？”
　　“就加了个微信，没说别的呀。咋啦？”
　　李庭看看时小鸣，没说话，绕过桌子，走到时小鸣面前，“人家可是点名要你啊。”
　　“那我更要好好干了。哦对了，谢谢李主任放弃了取而代之，给了我这个机会，要不这种好事我还不知道呢，之前都是你直接私下扣了的。嘿嘿。”时小鸣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头都没回就出去了。
　　李庭在里面气得脸色发青。
　　时小鸣到手一个新单，坐回办公室里就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律所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没有一个人在说话，但也不安静，键盘打字的声音，打印机打印的声音，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井然有序。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个正午，时小鸣带着助理小陈去了焰火金融。
　　京远市高级律所和焰火金融隔的并不远，过了两条街就到了。
　　时小鸣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小陈去了前台。
　　“你好，请问会议室在哪里呀？”
　　“哦您是时律师嘛，跟我来吧。”前台带着时小鸣进了电梯，上了25楼，穿过了一条长廊。
　　“时律师您进去吧，程总他们在里面了。”
　　“好，谢谢你哦。”
　　时小鸣对人很客气，总是笑呵呵的。前台一看他，就觉得报纸上写的简直是太片面了，报纸上的时律师是个一丝不苟，口齿伶俐的严肃怪，今天这一看，分明就是小天使来的。
　　小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玻璃门，让时小鸣先进。
　　程焰和公司其他同事都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时小鸣和助理小陈坐在另一侧，正对着程焰。
　　他把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会议室暖气给得很足，时小鸣担心开着开着出汗，不体面，把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小陈刚把电脑打开，往时小鸣那瞅了一眼，就看到领口处露出来的颈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时小鸣没懂，歪了下头，小陈又捏捏自己的领子，这下时小鸣懂了放下手里的笔，立马吧扣子系上。系好后时小鸣抬头看了一圈，大家都低着头呢，没人注意到，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程焰是才低下头的。
　　“各位上午好。”时小鸣翻开笔记本，“咱们今天聊什么？是收购还是投资？”
　　“焰火金融想要投资金象科技。时律师什么看法？”
　　“我看很好。金象科技虽然最近几年研发的都是小玩意儿，但是以他们的实力，未来几年的发展前景特别好，风险也小。”
　　“好，那就麻烦时律师了。”
　　“没问题，我在所不辞。”时小鸣低头翻了翻他之前为分析金象科技情况时做的笔记，一边翻一边说：“程总竟然能发现金象这个小公司，有眼光。”
　　他看起来像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程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明明忘记放糖，却不觉得苦。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时小鸣讲方案时，偶尔会讲两个玩笑，自己笑得眼睛弯弯的。
　　程焰一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会议结束，时小鸣看着记得满满几页的笔记，看来今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时小鸣刚要出门，程焰叫住他，“时律师。”
　　“嗯？”
　　程焰顿了顿，说：“没事。路上小心。”
　　时小鸣点点头，“好。”
　　没有任何语气，听起来像个乖孩子。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挪到另一只手上，朝程焰摆了摆手，“程总拜拜。”
　　程焰愣住了。
　　电梯里，助理小陈用手指捅了捅时小鸣的后背。
　　时小鸣转头，“干嘛？”
　　“时律师，程总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你啊。”
　　“是嘛？”时小鸣回想了一下，“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啊？我今天早上吃的煎饼果子，不会留渣了吧！”
　　他拿出手机照了照，没看到渣，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