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沉星河》关饷

58、第 58 章 面对未知的

　　面对未知的危险，过星桥本能想要地挡在云镜身前，没想到却被轻轻摁住肩膀。云镜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来这边。”云镜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声音说。
　　脑中红润的唇舌一闪而过，过星桥僵硬地点点头，身体还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来。”云镜带着他悄然起身，紧紧靠在山洞内壁，耐心等待着深夜里的不速之客。
　　“唦——”
　　那声音在洞前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喀啦喀啦”的踩碎石声。过星桥判断大概是有人在观察山洞外围的环境。
　　“咚！”一粒石子砸向岩壁。二人屏住了呼吸。
　　数秒后，一道刺眼的光柱射进洞内，照亮了一片狭小的空间。光柱打着圈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洞内，很快就发现了遗落在地上的两个背包。
　　不好！过星桥一惊，立即掏出手电对准光源直射回去。藏是藏不住了，索性喝道：“谁！”
　　“别别！”那人一只手臂挡住眼睛往后退，一只手挥舞着手电地乱晃，不小心踩到了石子跌坐在地，强光打在云镜的脸上，让他偏过头不自觉眯起眼睛。
　　“手电关掉！”过星桥晃他。
　　“这就关，这就关！”那人手忙脚乱地答应，还没来得及关掉，手电就掉在地上滚到云镜脚边轻轻碰了一下。
　　云镜捡起手电还给对方，道：“晋回？”
　　“云镜，”晋回放下手臂，又被强光眩得捂住眼睛。他喜道：“那另外一个人是星桥了？”
　　话音刚落，手电的光消失了。晋回拿开双手，下一瞬，过星桥翻着白眼的鬼脸在手电的照射下出现在他的眼前。
　　“哇！”晋回吓了一跳。
　　“是我，有事？”过星桥幽幽道。
　　“没，没有！”晋回长吁短叹道：“哎哟，吓我这一跳。”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星桥关掉手电，抱起双臂问道。
　　“啊！”晋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向洞外，跪在一团黑影边，抹了抹眼泪，回头哑声道：“你们可以帮帮我吗，凌队长一直昏迷不醒。”
　　凌队长……凌英？过星桥依稀记得他是太阳大队第三中队的队长，不论身手还是身体素质应该都在他们这群新生之上，怎么会昏迷不醒？
　　云镜走到凌英身边单膝跪地，指尖触碰颈侧，片刻后，皱眉道：“脉搏非常紊乱，体温也很低。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晋回，我们先把凌队长抬到洞里。”过星桥对凌英做了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他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晋回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没用，凌队长才会……”他边说边吃力地扶起凌英，过星桥这才发现，凌英整个身体如石头般僵硬，准确来说晋回是把他直挺挺抬起来的。
　　在过星桥的帮助下，二人将昏迷在地上的凌英转移到了洞内。云镜早早铺陈好了毯子，待凌英躺好后，再次为他做了一番检查。
　　“你们的徽章都被抢走了？”过星桥问道。
　　晋回蹲在凌英脚边，把自己抱成一团。“嗯……有人偷袭了我们，可我连偷袭者的模样都没看清。”他语气懊丧。
　　“能从凌队长手上抢走徽章，即使偷袭，想必也不会只有一个人。”过星桥分析道。
　　“五六个？”晋回迟疑道：“太黑了，我真的看不清。”
　　手电光亮起，云镜掀开凌英的衣服，过星桥呼吸一滞，满是瘀伤的身体就这样呈现在三人眼前。
　　“呜呜。”晋回强忍着冲动不敢哭出声。
　　“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不碍事，”云镜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对过星桥和：“星桥，帮我给凌队长翻个身。”
　　“嗯。”过星桥依言照做。
　　“星桥。”云镜将手电的光集中在凌英的后脖颈上，将头偏到一边。
　　过星桥明白云镜是不方便上手检查，于是亲自扒开凌英衣领，四、五个小红点赫然分布在腺体周围——那是麻痹弹注入体内的痕迹。
　　“手挺黑，这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过星桥倒吸一口凉气，“考核还没结束，需要发求救信号吗？”
　　“发了求救信号是不是就算失败了？”晋回犹豫问道。
　　“那是自然。”云镜平静地说。
　　晋回抓着凌英的裤腿不吭声。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闹不好会出事的。”过星桥补充道。
　　云镜拎起背包转身朝洞外走去。
　　“你去哪？”晋回惊恐万分。
　　“放信号弹。”过星桥替云镜答。
　　“等等，别！”晋回猛地起身拦腰抱住云镜，还等云镜未挣扎，过星桥便冲了过来将他推开，“别碰他。”过星桥嫌弃地说。
　　晋回愣怔一会，解释说：“我，我就是想让他等等，我不想让凌队长这么快就退出。”
　　“退出比命重要？”云镜冷冷道。
　　“我……我再想想……”晋回执拗地说。
　　过星桥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晋回崩溃道：“今天凌队长一直陪着我守在控制器附近，根本没有遇到过其他人啊！”
　　“你们的控制器一天都没有被人开启？”过星桥奇道。
　　“是啊，我当时还很开心，暗自庆幸能得到凌队长指导。”晋回走到凌英身边，不忍心凌队长一直别扭僵硬地趴在地上，为他整理好衣服后，扶着他重新躺好。
　　云镜将手电的光圈在凌英周身逡巡，光源沿着身体移动，照到凌英紧握的拳头时，云镜忽然说：“凌队长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过星桥挑眉，尝试着扒了一会，拳头依旧严丝合缝。
　　“不行。”他摇摇头，看向晋回，“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云镜关掉手电，山洞再次陷入黑暗的死寂。
　　一阵沉默后，晋回声音沙哑，说：“当时正是换班的时间，我叫醒凌队长后刚准备躺下，突然听到他大喊一声‘快跑！’。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回过头，看着凌队长直挺挺摔倒在地上，我都蒙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回过神来，凌队长还在不停地催我快跑。但是再想逃跑已经晚了，”晋回摸了摸脖子，苦笑道：“倒下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和凌队长是被信息素麻痹弹射中了。呵，我真没用，守夜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晋回捧起凌英握紧的拳头，也尝试着扒开，但同样失败了。
　　“后来，”他抱起凌英冰凉的手搓了搓，“我看到一个黑影从凌队长身上摸走了徽章，另一个黑影把我的徽章也拿走了，包括终端上的。你们应该知道终端的隐藏规则了吧？”
　　过星桥扬扬下巴，“你还可以把它找回来。”
　　晋回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说：“按理说，被麻痹弹击中，少说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行动，但是凌队长竟然趁他们不注意，突然爬起来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你是说，凌队长在中弹后还能行动自如？”过星桥不可置信道。
　　“啊，”晋回点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声音难掩伤心，“不过也不能说行动自如。我看着队长一直在挨打，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呢？”云镜问。
　　“后来，就在凌队长被他们打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影。凌队长对着那个人大喊一声‘站住’，那个黑影转身就跑，接着凌队长挣脱掉那群人，朝人影追了过去。那伙人见凌队长跑了，也跟着追上去。在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晋回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我好不容易恢复知觉，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找去，最后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凌队长。”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晋回放下凌英的手，叹了一口气。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过星桥问。
　　“打算……”晋回喃喃道。
　　“你们的徽章都被抢走了，凌队长又生死未卜。”云镜一针见血地说。
　　“是啊，我的考核早就结束了，”晋回站了起来，“想想通过沙漠考验时，满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太阳大队的成员了，那时我别提多高兴了。没想到好景不长，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就注定被淘汰了。”
　　“你不想去把徽章找回来吗？”云镜往前迈了一步。
　　“算了吧，他们那么多人，不被打死就谢天谢地了，”晋回苦笑一声，“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凌队长，辜负了他这一路的付出。”
　　“既然知道对不起他，为什么还要放弃？”云镜言语不善。
　　晋回垂着头望着凌英，也不说话。
　　“哼！”云镜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洞口。
　　过星桥看着云镜，确定他不会离开，才对晋回说：“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阻止云镜放信号弹？”
　　晋回依旧不说话。
　　“走吧，没有徽章就没有威胁，你只用好吃好喝混到考核结束，就可以收拾收拾行李回家了。”过星桥找来自己的背包，拿出信号弹，“把我这就给凌队长放信号弹，他不该为一个懦夫失去生命。”
　　“凌队长就拜托你们了。”晋回跪在凌英身侧，轻声说：“凌队长，对不起，你别怪我，我一个人真的做不到……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说完，晋回背对着凌英缓缓站起来，良久，他说：“再见了，凌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