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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经过一番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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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商议,二人决定趁着天黑之前重新返回山洞。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补给点的物资早就被人抢光了,云镜有点后悔在教训高个子的时候没有顺便带走一些。过星桥则表示没有关系,他可以把自己的补给给云镜,但被云镜断然拒绝了。
黄昏中,树林成了连绵的剪影,云镜一边咀嚼着干面包,一边坐在洞口看风景。
过星桥端了一杯水坐在他身边。
“喝点?”
云镜正觉口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还有吗?”
过星桥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次云镜没有直接喝掉,而是捧着杯子发呆。
“怎么了?”
云镜摸摸杯壁,失神地盯着漾动的水纹。
“云镜,”过星桥身体微微前倾,看了看云镜映着夕阳的侧脸,落寞地垂下头,“总是让你伤心对不起。”
云镜抿了一小口水,放下水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水被洒在了裤腿上。
过星桥用袖子擦了擦裤腿,说:“我昨天真的没有想过丢下你,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等我主动离开,”云镜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让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所以我照做了。”
顿在空中的手猝然一颤,想要从云镜的手中抽出来,却被死死擒住不放。
“我不明白。”云镜摇摇头,喝完剩下的水松开了他,起身准备走回洞内。
过星桥惶然失措,压着云镜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云镜平静的表情令他更加焦虑。“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害怕你离开到不敢面对。一直以来,我都反复对自己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借口。”
“云镜!”
“你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话,可从来不在意我的想法。你擅自把自己软弱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伤也会难过!”云镜浑身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同于从树上跳下来时的脸红,此时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云镜,你先别激动。”过星桥看出云镜的异常,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等云镜心情稍微平复些后,才红着眼眶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总是忽略你的心情。”
这样的道歉太显单薄,但是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一切话语在伤害面前都那么无力。
“我讨厌失去,哪怕是失而复得。”云镜抱住过星桥,怅然望着消失于天际的太阳。
过星桥回抱着云镜,很想吻一吻他的额头。
“你不会失去我。”他说。
山里的天总是暗得很快,也许是白天的追逐耗尽了队员的精力,又或者是忌惮于山林的主人们,抑或是为了第二天的养精蓄锐。总之,考核的第一晚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连赵正青等人也没有再出现。
可云镜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声音在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哗。”云镜烦躁地掀掉了身上的毯子,闭着眼叹了口气。
过星桥悄声走近,拎起毯子的一角给他重新盖上。
“走开!”云镜惊起,挥开过星桥的手,“别碰我!”
“做噩梦了吗?”过星桥摸摸云镜的额头,一层冷汗。
“没,我没事。”云镜转过头躲开了,“几点了?”
幽暗的荧光亮起,映出过星桥棱角分明的轮廓,“凌晨一点,还早,你再睡会。”
“不睡了,换我吧。”
“那一起?正好我也睡不着。”
“嗯。”
漆黑一团的山洞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回音一纵即逝。不知为何过星桥觉得云镜在这一刻离自己格外遥远。
云镜在洞口坐下,环抱住屈起的双腿,把头埋进臂弯里。
过星桥带着毯子走过来,披在他的身上,云镜惊颤了一下,没有推拒。
“怎么了?”过星桥轻声问。
埋在双臂之中的头晃了晃。
过星桥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双手后移支着身体,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天空。皓月皎洁,星星铺了满天。
一道银色弧线划过天幕。
“快看有流星!”
云镜恍然抬头。
“许个愿?”
“嗯。”云镜依言闭上双眼,十指相扣抵在眉心沉吟不语。俄顷,依然保持原来的状态小声问道:“你也相信流星许愿吗?”
过星桥望着恢复宁静的天穹,说:“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抢走别人许愿的机会。”
云镜放下双手,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星空,“流星能听得到吗?”
“嘘——”过星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既然相信,就不要怀疑。现在的愿望没有实现,可能是因为许愿的人太多了,也许在某一天,连你自己都忘记的时候,愿望会突然实现。”
“对了,你许了什么愿?”
“我——”
“哎,别说别说,”过星桥捂住云镜的嘴,“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镜瞪圆了双眼眨了眨,随即点点头。
过星桥叹了一口气,道:“差点就被我搞砸了,还好及时阻止了。”
“呵呵。”云镜忽然轻笑一声,“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些。”
过星桥也笑了,“是啊,宁可信其有嘛。这可是你的愿望。”
二人在黑暗中注视着对方的身影,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草丛中的虫鸣声打破沉寂,似是也在为这含蓄婉转的二人捉急。
“星桥。”
“嗯?”
“你要不先去休息?”
“你去吧,我看你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我不想睡了。”
“那我陪着你不好吗?”
“可是……”
“没关系,我真的一点都不困。”
这么好的气氛,过星桥一点也不想离开,“对了云镜,你知道吗,听说十月十七日是王国军校建校三百周年纪念日,王室成员、王公大臣和军部要员都会受邀参加庆典。而且,之后好像还会举办一场非常盛大的宴会。我们一入校就遇到这样特殊的日子,还真是幸运呢!你还没亲眼见过国君吧?”
“真的吗,王室成员都会到场吗?”云镜有些激动地问。
“千真万确。”过星桥笃定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云镜问道。
“呃,我,是我大哥偷偷告诉我的,他还叮嘱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得到国君陛下的青睐!”过星桥又开始胡说八道。
“这样啊,那按你说的,诺德公爵也出席庆典?”
“诺德公爵?你难道不想见到国君陛下吗?”
“我也想见到国君陛下,但如果还能见到诺德公爵就更好了。”
“为什么?”
“诺德公爵虽然不在王宫,却心系天下,他不愿为亚兰是瞻,反对屈辱的和平契约,始终坚信唯有抗争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云镜越说越激动,“他是真正的英雄,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战争的局势,如果当年不是国君陛下将他从战场召回,斐提未必不会胜利!”
“你也觉得国君这样做是软弱无能吗?”
“我……”
“云镜,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了解的也许不是全部。”过星桥没有想到云镜竟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国君在他的心中还比不上一个只会煽动民众情绪,实则毫不考虑国家利益只在意自己权力的伪君子。“既然你的心是向往诺德公爵,那为什么又会来的太阳大队?”
云镜皱了皱眉,“因为这是父亲作为我来军校的条件。”
“所以,如果诺德公爵向你投来橄榄枝,你会毫不犹豫追随他。”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能有幸被诺德公爵看到,就已经是无上荣耀了,倘若还能得到诺德公爵的赏识,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镜语气笃定地单手握拳置于左胸口。
“看来你真的很崇拜他。”
“嗯!我把他的著作和演讲都熟记于心。可是,父亲却不许我看,还呵斥我全都烧掉,”云镜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幸好父亲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不知道我偷偷藏起来了。”
过星桥明白,云镜已经被二王兄的言论所蛊惑,而现在并不是让云镜改变立场的好时机,无端否定只会适得其反。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说:“也许你父亲的做法有他的道理。”
“也许吧,我不知道。”
“我们不谈这个,”过星桥心念电转,忐忑问道:“那你觉得,南桥公爵怎么样?”
“南桥公爵?诺德公爵的弟弟?”
“嗯,是国君的弟弟。”
“他啊……”云镜想了想,又想了想,“……”
“怎么?”
“他不就是个爱哭鬼吗?”云镜笑道。
“爱,哭,鬼?”过星桥震惊了,他竟不知道自己何时给云镜留下过这种印象!
“对啊,那天下着大雪,我看到他扶着灵柩,就属他哭得最大声,最后还撅过去倒在雪地里了。我那时就站在他面前,心想他可真能哭。后来他的身边围了一圈人,我就看不到了。呵呵,不怕你笑话,我其实挺嫉妒的,至少他还有那么多人在意他。”
“现在想想,他也挺可怜的,和我一样,早早没了家人。那么小,除了哭,还能有什么办法。”
过星桥很想问原来我们那么早就相遇了吗?那你呢,失去父母,是不是也会时常哭得不能自已,孤独的日子,你又是怎样走过的?
“说起来,自从那次,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云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过星桥的思绪,“想必陛下一定很疼他,这些年来从不让他在民众面前露面,南桥公爵小时候长得那么可爱,长大了也一定会是个英俊帅气的人吧。”
刚刚还在暗自神伤的过星桥,听到云镜这样一番夸赞,心情霎时好转,他撅着嘴不敢笑出声,只得把开心咽回去,“我听大哥说,南桥公爵和国君陛下一样,相貌出众。”
“南桥公爵不该和诺德公爵相似吗?他们都是故去的王后所生。”
“和陛下相似。”过星桥干巴巴道。
“哦。”
哦是什么?怎么听起来云镜有些失望?
就在过星桥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唦……唦……”
像是什么东西沉甸甸拖在地上,搅动着碎石。
“唦……唦……”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