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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星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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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桥。”云镜小声唤着。
“啊?云镜,怎么了?”过星桥走到床边,不时回头看向门口。
“柳医生他……没事吧?”云镜眼珠转动,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过星桥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会措辞,很快又放弃了,“感觉不太好。”
云镜张了张嘴,垂下头没说话。
“要去看看他吗?”过星桥问。
云镜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柳医生现在一定不想见任何人。”
看着云镜露出担忧又无措的神色,过星桥坐到云镜床边,他想了想,说:“在我最痛苦地时候,是我大哥不分昼夜地照顾我,安慰我。要是没有他……”过星桥想起儿时父王和母后去世后,他病了很久,整日昏昏沉沉,哭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哭。那时的兄长刚刚继位,被政务忙得焦头烂额,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看自己,夜里更是寸步不离。也正是因为兄长对自己事无巨细的关心和陪伴,才让在崩溃边缘游走的他最终走出深渊。
突然的沉默似乎让云镜感到不安,他望着过星桥,欲言又止。
“不要担心,我没事,”过星桥朝云镜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握住云镜的手臂捏了捏,“如果是我,我更希望有人能陪在我身边。”他笃定道。
云镜眼神亮了亮,掌心扣住过星桥的手背,说:“我很担心柳医生,哪怕会被他赶出去。”
二人相视一笑,趁着夜色未深,离开了病房。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轮椅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过星桥推着云镜来到柳臻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云镜礼貌地敲门,“柳医生,我是云镜。”
门没有锁,悠悠打开一条缝,房内没有灯光,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云镜仰起头看向过星桥,发现对方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听——”过星桥食指比在唇边,压低声音说。
云镜将身体微微前倾,耳朵靠近门缝,全神贯注地分辨屋内的动静。
“哗——”
——是水声。
柳医生难道在洗澡?云镜抿了抿唇,直起身体。
过星桥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蹲下身等待他的话。
“柳医生好像在洗澡,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嗯。”过星桥应道,站起身,推着云镜的轮椅靠在墙边。
“星桥,”云镜坐在轮椅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刚刚是不是很过分?”
“刚刚?”过星桥问。
“你的朋友。”云镜偏过头。
“你是说松亭吗?”过星桥双手插兜靠着墙,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歪着脑袋问。
“……”
过星桥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是装模做样地问道:“你说松亭怎么了?”
“……”
云镜肩膀轻轻抖了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松亭刚刚好像很生气,你不去找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我又没生——”云镜顿了顿,生硬地说:“你去陪他吧,他现在应该也很难过,柳医生这里有我。”
“我不走。”过星桥温柔的注视着云镜,拒绝道:“我要陪着你。”
云镜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过星桥,正对上过星桥温柔的眼神,瞬间红了脸,“随便你。”云镜看向别处,嗫喏道。
“对不起,云镜。”过星桥忽然蹲下来,扒着轮椅的扶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让松亭来看你。”
“不是的,”云镜看着指尖,说:“是我太没有礼貌了。”
过星桥摇摇头,握住云镜不安的手,“你只是太在意了,”他不想把云镜逼得太紧,“我也一样。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我希望在你心里,也能和我一样,把我当作是最特别的一个。”
“最特别?”云镜的手微微一颤。
“嗯,最特别,”过星桥颔首,“那,我也是你最特别的朋友吗?”
云镜愣了愣,坚定地点点头。
“所以,”过星桥轻轻笑着,冲云镜眨眨眼,“如果有人霸占了我在你心里最特别的位置,我也会难过的。”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云镜隽秀的面庞,浅灰色的眼珠深处映出过星桥的身影。
只见他眼波流转,眼底似乎隐隐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又很快消失了。
“不会的。”云镜轻声着,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云镜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过星桥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会的,不会有人霸占他在云镜心里最特别的位置。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各自回味着刚才的对话,继续等待柳臻。
“柳医生会不会洗太久了?”过星桥看看腕表,从他们到这里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再怎么爱干净也该洗完了,“进去看看?”他提议道。
云镜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过星桥推着云镜进到屋内,没有开灯,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黑漆漆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磕磕绊绊顺着水流的声音来到卧室,“哗——!”浴室的水声陡然变大。
“柳医生?”云镜的声音在幽暗的环境显得突兀,他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柳医生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云镜,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过星桥拍拍云镜的肩膀。
“等一下!”云镜挽住他的胳膊,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柳医生是Omega,你进去不太方便。”
“嗯?”过星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啊,我是说,我和柳医生比较熟,”云镜松开胳膊,补充道:“万一、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我先进去吧,如果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的。”
云镜摇着轮椅慢慢靠近浴室,掌心不知何时被浸湿,他抬起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闻异味。浴室里的水已经从门缝中溢出来,打湿了卧室的地板,并不断向室内蔓延。
“柳医生!”云镜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他顾不得许多,握住浴室的门把手疯狂扭动想要进去,可是浴室门纹丝不动。
“星桥,浴室门被反锁了!”云镜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在黑暗中朝着过星桥的方向大喊:“你能打开吗?”
“云镜,退开。”过星桥的声音由远及近,让云镜瞬间镇静下来。
云镜刚退到一边,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浴室的门被过星桥一个飞踢踹开。
过星桥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浴室灯光的开关,被黑暗隐藏的秘密曝露在光照下,柳臻惨白着脸仰躺在浴缸里,花洒喷出冰冷刺骨的水,源源不断砸在他的脸上,他还穿着离开时的衣服,手中死死捏着一支残败的玫瑰。
“柳医生!”云镜忘了自己的伤,疯了一般扑向柳臻,“啊!”身体的重量刚刚放在脚上,云镜便不堪剧痛从轮椅中栽下来。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过星桥一把抱起云镜,将他扛在肩上。
“星桥,柳医生他!”脚底的疼痛直钻心脏,云镜呼吸一顿,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云镜,冷静点,”过星桥将云镜暂时安放在柳臻的床上,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在这等着我,别乱动,知道吗?”
云镜痛恨此时无能为力的自己,他握住过星桥的胳膊眼里满是惊慌。
过星桥拍了拍他的手臂,起身折返回浴室。很快,浴室的水声停止了,接着云镜听到柳臻被捞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过星桥一步一步踩着水面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柳臻整个人都湿透了,手无力地垂着,却没有松开那支玫瑰。他被过星桥轻轻放在床上,始终昏迷不醒。
过星桥将从浴室带出来的毛巾递给云镜,“你能帮他擦干吗?我去找给他一身干净的衣服。”说着转过身走向衣柜。
云镜忍着指尖的刺痛,为柳臻脱下衣裳,仔细替他擦干身体,“柳医生,为什么……”云镜捏着毛巾,喃喃道。
“我去找其他值班的医生过来,云镜,你在这一个人没问题吗?”过星桥背对着云镜,将干净的衣服递给他,“他身体太凉了,你记得给他保暖,我马上回来。”说着,便冲出休息室。
浴室的灯光照进房间,柳臻一半侧脸淹没在黑暗中,他静静地躺着,微微起伏的胸膛让云镜暂时放下最深的恐惧。
“柳医生,不要……”云镜慌乱地用被子将柳臻紧紧包裹起来,声音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要……不要离开我……”他隔着棉被用力抱紧柳臻的身体,试图保存柳臻的体温,却发现柳臻的脸颊仍是像冰一样冷。
无暇思考,云镜脱掉自己的衣服,掀开了柳臻的被子,钻到他的身边搂着他。当温暖的肌肤贴近柳臻冰冷的身体时,云镜被冷得打一个寒战,却没有退开,他将头埋在柳臻的肩窝,拼命让自己冷静。
没事的,没事的,星桥很快就会来了。云镜,你要坚强,柳医生还需要你,云镜在心中反复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