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沉星河》关饷

31、第 31 章 当值班医生

　　当值班医生跟着过星桥来到柳臻的卧室门口，打开灯光时，他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衣裤凌乱地散落在地面，柳臻静静地躺在床上，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紧紧抱住他的学员。
　　“你在干什么！”值班医生朝云镜吼道，大步冲向床边。
　　云镜受到惊吓一般，慌乱地抬起头，“没、我没。”
　　“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吗！”值班医生一把扯住云镜的胳膊，想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却忽然感到肩膀一阵剧痛，“啊！”他手中懈力，松开了云镜。
　　“别碰他。”
　　身后传来过星桥低沉的声音。
　　值班医生不可思议地回过头，过星桥正阴沉着脸，危险地盯着他。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场正压迫他屈服。
　　“你、你松手。”值班医生挣开过星桥的桎梏，色厉内荏道：“王国军校的学员竟然敢趁人之危猥亵医生，你作为同伴不但不阻止，还包庇？”他向前几步让自己尽量远离过星桥，然后俯身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柳臻，“赶紧给我出去，我现在没空和你们浪费时间。”说着，又用眼神警告了愣在床上的云镜，拿出医疗箱放在床边，开始检查柳臻的身体。

　　云镜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找着掉在地上的衣服，大片肌肤裸露在灯光之下令他更加难堪。
　　在哪里，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件外套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将他曝露在外的身体严密包裹起来，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衣服出现在眼前。
　　云镜抬起头，发现过星桥正背对着他。
　　“别着急，柳医生不会怪你的。”过星桥说。
　　值班医生在另一头用古怪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继续忙手中的事。
　　“嗯。”仿佛得到鼓励一般，云镜急躁的情绪缓和下来，他迅速穿好衣服，坐到床边，捏了捏过星桥的手心。
　　“好了吗？”过星桥问。
　　“好了。”云镜答。
　　过星桥转过身抱起云镜，走到床尾时，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对值班医生说：“是我让他帮柳医生保持体温的，我叫星桥，有什么事尽管让校长来找我。”
　　云镜惊讶地看着过星桥，随即皱了皱眉。
　　值班医生直起身，冷着脸盯着过星桥，他打量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为何眼前这个少年敢口出狂言，“呵，你放心，我肯定会和校长说的，”他指了指门口，“你们可以走了。”
　　不等云镜开口辩解，过星桥便把他带出了房间。

　　“你怎么那样和医生说话？”云镜有些担心过星桥真的会被校长找麻烦，忍不住问道。
　　“嗯？怎么了？”过星桥漫不经心地问。
　　“万一那个医生真的告诉校长了怎么办？柳医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实话实说咯，你不就是为了给柳医生保持体温吗？”
　　“话是这么说……”
　　“那不就行了，怕什么？”
　　云镜垂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说：“事情是我做的，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要退学，也应该是我。”
　　“别胡思乱想了，没那么严重。”
　　“我觉得那个医生很生气，我担心——”
　　“我也很生气啊，你为什么要在意他？”
　　“啊？”云镜被过星桥问懵了，“我哪有在意他，你生气了吗，为什么？”
　　“因为他吓到你了。”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是真的担心。”
　　“我没有开玩笑。”过星桥停下脚步，走到云镜面前，蹲下身，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看着云镜渗血的指尖，他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他不分青红皂白就那样污蔑你，我没有找他麻烦，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
　　“别这样，我不希望你和医生因为我而发生冲突。”云镜把他的拳头捧起来放在腿间，拍了拍他的手背。感受到掌心的拳头轻轻抖了抖，云镜眨眨眼，朝过星桥微笑着说：“好吗？”
　　过星桥定定地看着云镜，数秒后，猛地转过身，他没再看云镜，而是快速绕到云镜身后，继续推着他向前走。
　　路过病房门口时，过星桥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云镜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陌生，忍不住问道：“星桥，我们去哪？”
　　“去护士站，让护士给你重新检查一下伤口。”

　　刺目的灯光穿透薄薄的眼皮，柳臻不适地拧紧眉心偏过头，“唔，好亮……”他烦躁地将手臂搭在眼前，试图回到黑暗的世界，另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
　　“？！”
　　柳臻猛地睁开眼，发现他正躺着自己的床上，原本湿透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手中的玫瑰不翼而飞。
　　“彦之，是你吗？”柳臻心虚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寻找杨彦之的身影。
　　没有人回答。
　　“彦之？”
　　依旧没有人回应。
　　柳臻迟疑片刻站了起来，打算去客厅看看，结果刚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踉跄了几步，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嘶——”他移开脚掌，发现地上躺着一支玫瑰，花瓣早已所剩无几，露出黄色的花蕊，被柳臻踩过后，彻底变成一支扁平枯草，只有茎枝上的针刺诉说着它的孤傲和倔强。
　　柳臻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地捡起玫瑰，怔怔地踩着花瓣，怔怔地滑坐在地上，没有察觉针刺扎破了手指，鲜血顺着茎枝滴落在地上。

　　“柳医生，你醒了？”房门被打开，值班医生走进房间，见柳臻呆呆地坐在地上，快步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快到床上躺着，你发烧了，不能再着凉了。”
　　“彦之来过了？”柳臻两眼空洞地瞪着他，坐在地上纹丝不动。
　　“什么？”值班医生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柳臻从地上扶起来，“什么彦之？”
　　柳臻没有说话，缓缓抬起手，看了看光秃秃的玫瑰。
　　“哎，你流血了！”值班医生伸手去夺柳臻的玫瑰，却被扎了一下，他的手被痛得弹了回去。“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这花从你手里拿走，这么扎手，你又捡起来干什么？花都秃了，赶紧丢了吧？”
　　柳臻瞳孔骤缩，紧紧攥着玫瑰，任由掌心的血愈来愈多，“原来是这样。”他闭了闭眼，在心中嘲笑自己太过懦弱。
　　在值班医生的帮助下，柳臻重新躺回床上，“秦医生，谢谢你，但你不是在值班吗？怎么会发现我……”
　　秦医生恼火地抓了抓头发，“是一个叫星桥的学员突然跑过来和我说你出事了，我才和他赶过来的。一进房间就发现——”秦医生卡了一下，“就发现另一个学员正抱着你！”
　　他见柳臻的掌心还在不停地冒血，便给他找来几张纸巾擦拭，“简直岂有此理，我让那个学员放开你，结果那个叫星桥的竟然包庇他！他们这样侮辱你，当着我的面狼狈为奸，”秦医生气得不轻，脸色比柳臻还难看，“柳医生你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管，我一定要向校长告发他们的罪行，不会让你白白被他们、被他们……”
　　“？”柳臻一时不明白，为什么过星桥和云镜在秦医生口里忽然变成了罪人，而且还要向校长告发他们，只好顺着秦医生的话问道：“他们怎么了？”
　　“柳医生，你要有心理准备，别再想不开了。”
　　柳臻更好奇了，他点点头，说：“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秦医生你说吧，我没事的。”
　　只见秦医生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最后他干脆闭上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柳臻张了张嘴，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本就就烧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红晕。
　　“咳、咳！”柳臻尴尬地咳了两声，他明白秦医生大概是误会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向秦医生解释。
　　“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别来工作了。”说完，秦医生就要离开。
　　“秦医生！”柳臻立刻喊住他。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是，秦医生，那两个学员的事你可能误会了，我身上的……和他们没有关系。”柳臻拢了拢衣领。
　　“可是，我亲眼看到那个学员——”
　　“因为我体温失衡了，他是在为我取暖。”柳臻犹豫着，还是决定把事情经过告诉秦医生，“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想要泡着冷水冷静一下，”他苦笑一声，“没想到竟然昏了过去……应该是那两个学员发现了我，把我从浴缸里救出来。对了，他们去哪里了，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秦医生板着脸训斥道：“亏你还是个医生，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柳臻真诚地说。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秦医生摇摇头，看着柳臻烧红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柳臻抿了抿嘴唇，垂着眸子点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他们了？”秦医生思索片刻，问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关心则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生他们的气。”柳臻解释道。
　　秦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柳臻，沉默良久，“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他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药放在你的床头柜上记得吃，我还要值班，先走了。”
　　“嗯，今天麻烦你了。”
　　秦医生摆摆手，“有事记得找我。”说着，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