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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认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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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裴松亭戳了戳空饭盒。
过星桥点点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就喜欢上云镜了?”裴松亭问:“沙漠考验里发生了什么?”
“他是我遇到过的最美好的人,让我觉得来这里是对的。”过星桥若有所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沙漠里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中浮现。
“当时我们乘坐的运输车正准备出发,”过星桥想起那次的相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走到我面前,说想和我换座位,坐在窗边。”
裴松亭看着站在窗前的过星桥,眨了眨眼,听着他讲述和云镜这段时间里,一起在沙漠的经历惊心动魄——沙漠的高温缺水,中途放弃的学员,被惊扰的眼镜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以及让他们深陷穷途末路的旱谷。
“云镜把我背出旱谷的时候已经极度透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就是做到了,直到最后到达神庙,他才允许自己晕过去……”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宿舍楼,过星桥忽然想到云镜现在正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心中的酸涩像潮水般泛滥开来。
“啊——!”裴松亭突然大喊一声趴到桌子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饭盒转了个圈掉在地上,裴松亭下巴抵着桌面,双臂伸直,瓮声瓮气地说:“这也叫公平竞争?你们都出生入死了,我还有赢的机会吗?”
过星桥转过身看着他,冷酷地说:“没有。”
裴松亭侧过头一半脸贴着桌面,看着过星桥说了句:“哦。”然后又把头埋进手臂中。
房间内没有人再说话,一时静默无声,窗外的灯光陆续熄灭,仅余下为数不多的几盏点缀着黑夜。
过星桥走回桌边坐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刚刚还说公平竞争——”
“好了好了,别这么虚伪,”裴松亭打断了他的话,坐起身来挥了挥手,“我放弃。”
过星桥露出得逞般的笑容,“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好好对云镜的。”
“你先等一下,我有个条件。”裴松亭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狡黠地笑道:“明天我也要去看云镜。”
“嗯?”过星桥挑眉,“干什么?”
“云镜作为我的前梦中情O,”裴松亭听到过星桥冷笑一声,立即改变话头,“作为我好朋友的男朋友,”他撇了一眼过星桥,见对方满意地点点头,于是装模作样地继续说:“如今卧病在床,我当然要亲自去探望一番,聊表心意。”
过星桥托腮思考了一会,“嗯,也是,”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拍拍裴松亭的肩膀,指着掉在地上的餐盒,“云镜喜欢这家的红豆粥,明天就交给你了。”说着,头也不回走进寝室。
“啊啊啊啊啊啊!”裴松亭怒吼道:“不要以为你是国君的弟弟我就会怕你!我后悔了!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咔哒”过星桥打开房门,幽幽探出头,“嗯,你说什么?”
“哦,我说,好的,我非常乐意给云镜买红豆粥!”裴松亭咧开嘴笑道。
过星桥点点头,“哐”地一声关上房门。
第二天,过星桥依旧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趴云镜的病床。一天下来,除了云镜去卫生间和给买午餐之外,几乎寸步不离。他像昨天一样,推着云镜在校园里散步,看其他学生训练,直到太阳再次落下,才准备回病房。
“你的朋友今天也等你回去吃晚饭吗?”云镜看着不远处的餐厅问道。
“嗯?”过星桥早就忘记昨天的借口,“我朋友?”
云镜回过头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昨天不是说,你朋友等你回去吃夜宵?”
“哦,对!我朋友昨天给我买了海鲜粥,”过星桥立即道。他低下头回望着云镜,遗憾地说:“可惜你现在还吃不了。”
云镜蜷起指尖,回过头看向前方,低声说:“我不喜欢海鲜粥。”
“你喜欢红豆粥,我知道。”过星桥轻声说,温柔地注视着他茶色的发丝。
云镜指尖顿了顿,微微勾起嘴角,小幅度点点头。
看着茶色的发丝上下晃动,过星桥内心原本平静的水面也被触动,泛起一层涟漪,“还有呢?”他问:“你还喜欢什么?”
“不知道。”云镜认真思考了一会,摇摇头,“你呢?”
“我?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除了你,过星桥在心里默默地说。
回到病房去,过星桥刚把云镜报上病床,门外边传来一阵礼貌的声。
“咚咚咚。”
“小棉护士吗?”云镜理了理床铺,端正坐好,对门外道:“请进。”
“吱呀——”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拎着一大包打包好的晚餐从门缝中伸出了,在空中晃了晃,接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云镜眼前。
“你、你好呀,云镜。”那人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云镜皱了皱眉,“你是?”
那人眼神在云镜和过星桥间逡巡片刻,最后朝过星桥一个劲挤眉弄眼。
“?”云镜看向过星桥。
“哦,是外卖来了。”过星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笑着对云镜说道。
“什么外卖!”那人拎着袋子大步走进房间,仿佛每一步都透着情绪,“星桥!你没有说吗?!”
过星桥好像在憋笑,他身体颤动着,刚一说话就破功,“他就是我朋友,哈哈哈哈哈!”过星桥大笑起来,“他、他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只能拍拍那人的肩膀,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云镜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过星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戒备地盯着正和过星桥拌嘴的朋友,默不作声地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咬了咬下唇,道:“你找星桥吗,他还没有换药,现在不能走。”
过星桥愣了愣,拉着朋友来到床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显得格外亲近,“他叫裴松亭,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昨晚和他说起我们在沙漠的经历,他就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云镜垂下眸子,冷冷地说:“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品。”
云镜突然冷淡的态度让床边的二人面面相觑。
“云镜,我听星桥说你为了带他出沙漠,手和脚都受了很重的伤,”裴松亭保持微笑,解释道:“作为他的朋友,我想过来感谢你。”他殷勤地打开红豆粥展示给云镜,“你瞧,我特意给你买的红豆粥。”
“……”云镜忽然明白为什么傍晚的时候过星桥没有去餐厅,原来他早就和裴松亭商量好了。
“我不饿,”他没有看裴松亭,也没有收下粥,只是礼貌而疏远地说:“谢谢。”
裴松亭尴尬地把粥放回柜子上,讪讪地说:“啊,那、那你饿了再吃,现在烫,吃了对胃不好。”
过星桥也赶紧打圆场,“云镜,松亭他知道你受伤了,一直很担心你,所以才问我能不能来看望你。”
“松亭?”云镜转过头看向一脸讪笑的裴松亭,又看了看搭载裴松亭肩膀上的手,短暂地象征性笑了笑,说:“我没事,谢谢关心。”
“哦,不、不客气。”
病房的的气氛不知为什么变得胶着起来,裴松亭朝过星桥递过去一个求助眼神,过星桥摇摇头。
裴松亭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再次堆起笑容,朝云镜挥挥手,说:“云镜,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嗯。”云镜淡淡道。
“啊,我送你。”过星桥冲裴松亭眨眨眼,跟着他走到门口。
刚刚准备开门,门却自动打开了,柳臻叼着一根棒棒糖站着门口,“小镜,我听小棉说你们回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要在外面呆太久吗?”
裴松亭脸色一变,忽然道:“柳臻?”
柳臻取出棒棒糖,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你是?”
“松亭,你认识柳医生?”过星桥问道。
“松亭,裴松亭?”柳臻惊讶道。
“怎么,你不记得我,是不是也不记得我大哥了?”裴松亭双臂环抱,冷冷盯着柳臻。
“松渊,松渊他还好吗?”柳臻有些心虚地问。
“呵,我怎么知道?自从你走后,他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裴松亭走出病房,和柳臻擦肩而过,“没想到你躲在这里,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我想我那个愚蠢的大哥也该放心了,哼。”说着,他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拍了拍被柳臻碰过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
柳臻泄力般,后背重重砸向门框,过星桥快步上前将他扶起,“柳医生,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柳臻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推开过星桥,神经质般地不停重复着这句话,跌跌撞撞离开了病房。
过星桥看看精神恍惚的柳臻,又看看床上垂着头的云镜,一时陷入两难。
“如果那时候死掉,是不是就不会再难过了?”柳臻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泪流满面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