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风华》作家日月同辉

5、故人来，风微动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天刚透亮，叶家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佣人去开门，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陈将军的副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叶蓁蓁正坐在镜前梳理长发，闻言手一顿，鬓边的发丝轻轻滑落。她定了定神，轻声道：“请他在前厅稍候。”

　　她换上一身月白绣兰的旗袍，衬得身姿纤细清雅。走到前厅时，副官早已端正站着，见她出来，立刻恭敬行礼：“叶小姐。”

　　桌上，那幅卷好的《兰石图》静静放着。

　　叶蓁蓁抬手将画轴拿起，轻轻递过去：“有劳副官，将这幅画转交陈将军。”

　　“是，属下一定亲手送到将军手上。”副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收好，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叶小姐，将军今日恰好得空，就在附近巡视。若是小姐方便……将军想亲自登门，与小姐一见。”

　　叶蓁蓁心口轻轻一跳，指尖微微蜷缩。

　　亲自登门。

　　这四个字，比任何书信都来得直接。

　　她沉默片刻，抬眸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声音轻软却清晰：“将军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自然欢迎。”

　　副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属下这就去回禀将军。”

　　副官走后，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蓁蓁站在廊下，望着院门外那条青石小路，心绪微乱。

　　不过几面之缘，几封笔墨往来，她竟真的要在自己家中，见那位叱咤沪上的青年将领。

　　她吩咐佣人备了新茶，又将案上凌乱的纸笔稍稍整理，指尖拂过那幅陈华阳赠予的字，心跳才慢慢稳了下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缓缓停在巷口。

　　叶蓁蓁站在廊下，远远望去。

　　陈华阳一身深色中山装，少了军装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沉稳。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入叶家小院，目光径直落在廊下的女子身上，眼底泛起浅浅的柔和。

　　他没有带大批随从，只孤身一人前来，显然是不想惊扰她。

　　“叶小姐。”

　　陈华阳走到廊下，微微颔首，声音比往日更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将军。”叶蓁蓁屈膝轻轻一礼，侧身引路，“将军请进。”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满室书香。

　　陈华阳落座后，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字画，案上摆放的文房四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清雅，不染俗世尘埃。

　　佣人奉上热茶，水汽袅袅，茶香清冽。

　　“昨日副官带回你的文章，我看了许久。”陈华阳先开口，语气自然，“笔底有山河，心中存清明——在这乱世，能守住这份心，很不容易。”

　　叶蓁蓁捧着茶杯，指尖微暖：“不过是写心中所想。将军身在沙场，守一城百姓，才是真正的不易。”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坦荡。

　　陈华阳望着她的眉眼，喉间轻轻动了动：“我守土，是职责所在。你执笔，是风骨所在。我们本是同路。”

　　同路二字，轻轻落在叶蓁蓁心上，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层层散开。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将军今日登门，是……”

　　“没什么要事。”陈华阳坦然一笑，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明显，不再是浅淡弧度，而是真切温和，“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笔下的风华，是不是真如传闻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叶蓁蓁耳根微微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本以为他会说些家国大事、时局风雨，却没想到，他说得这般直白，直白得让人心慌。

　　陈华阳见她窘迫，也不再逗她，目光转向墙上一幅小画，轻声转了话题：“这是你画的？”

　　“是闲来无事画的江南水乡。”

　　“很美。”他语气认真，“像你。”

　　一个“像你”，又让屋内的气氛悄然暧昧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尘埃轻舞。
　　茶香袅袅，心事悄悄。

　　陈华阳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没有过多逾矩之言，只同她聊诗书、聊文字、聊沪上的风雨，言语间处处透着尊重与体贴。

　　临走时，他站在院门口，忽然回头看向廊下的女子，声音低沉而郑重：

　　“叶蓁蓁，往后沪上再有风雨，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没人能扰你笔墨。”

　　一句话，承诺重千斤。

　　叶蓁蓁站在阳光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轻轻吹过庭院，吹动她鬓边发丝，也吹动了她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温柔。

　　她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小院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一纸风华牵系，乱世情深渐起。
　　她与他的故事，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