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替身文中我成了女主的靠山》绿豆糕糕手

3、转机 陆晚握着笤

　　陆晚握着笤帚的手缓缓收紧。
　　她快速回忆着原小说的剧情，在脑中勾勒出完整的时间线——赏花宴尚未举行，叶潇湘还活着，京中那些关于“痴情皇子”的流言也还未发酵。加上系统给的任务来看，陆晚推测，她接下来的任务大概率都与女主相关。
　　她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左手掌心处时不时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像一根细针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真的穿书了，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而赏花宴，就是一切悲剧的起点，她必须好好部署，帮女主摆脱渣男的控制。
　　陆晚脑中回忆起原著的重要剧情：赏花宴后，京中便渐渐流言四起，说萧殷在王府中秘密建了一座衣冠冢。又“恰逢”叶潇湘的香消玉殒，一时间，萧殷的“痴情”与叶潇湘的“薄命”交织在一起，京中流言纷纷扬扬，最后竟被传成了一段凄美的佳话。
　　陆晚细细思索着，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个母妃身份低微，在四个兄弟中抬不起头又不受宠的皇子——真的有余裕、有闲心，去为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女子”痴情至此？
　　除非，私底下两人早已碰面，不止一面；又或者这一切……
　　思及此，陆晚又微微晃了晃脑袋，手上的笤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她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先成为叶舒婷的贴身侍女，避免被系统抹杀。陆晚叹了口气，开始处理起手头的工作。
　　不管萧殷安的什么心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罢了。
　　这样想着，手中沉甸甸的笤帚仿佛轻了几分。
　　都扫了大半天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晚停下动作，左右看了看。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阁楼处——眯着眼，还能模糊地看见几个丫鬟的身影来回走动，脚步急促，像是在张罗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陆晚装模作样地晃着笤帚，步子却慢慢地向阁楼靠近。
　　一股淡淡的药味顺着风飘来，空气中满是苦涩，还混着点竹子的清香。陆晚在不远处站定，朝那望去只见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洋洋洒洒三个字——
　　揽星楼。
　　根据原著剧情，这就是叶舒婷的闺房。
　　陆晚又伸长脖子，向门内望去。右侧有一片小竹林，在阁楼前的小径上投下片片斑驳的阴影，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衬得这院子越发幽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摸到活下去的门槛了，她的内心泪流满面，随即又定了定心神：可以趁此机会摸清叶舒婷的日常作息，方便任务进行。
　　“站住。”背后响起一声呵斥。
　　陆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借着转身的动作，手指飞快地将扫帚上的几根竹条抽出一些，步子小幅度移动着，将小竹条隐藏在脚下——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是方才那个嬷嬷。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此刻正站在陆晚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臂，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嬷嬷。”陆晚垂首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东园的路在这边。”嬷嬷抬了抬下巴，指向与揽星楼相反的方向，“你往那边走做什么？”
　　陆晚心跳如擂鼓，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笨拙和羞赧的笑容：“嬷嬷，奴婢方才扫到一半，发现笤帚有些松了，想找个地方修一修。那边……那边好像有片竹林，所以想着找根细竹条绑一绑。”
　　嬷嬷的视线从陆晚脸上移开，落到她手中的笤帚上。
　　那几根微微松垮的竹条，确实像是快要散架的样子。
　　整个过程嬷嬷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笤帚看了几息，又转回来盯着陆晚的脸，仿佛要把她里里外外翻一遍。
　　就在陆晚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嬷嬷忽然“啧”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拿去。大小姐喜欢喜清静不要随意走动，就用这个绑。”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麻绳，随手丢了过来。
　　陆晚双手接住麻绳，连忙朝着嬷嬷道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诚：“谢谢嬷嬷，刚来府中还不大熟悉，幸得嬷嬷帮助。”
　　“我提醒你一句。”嬷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三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小姐这几日心情不好，别往跟前凑，当心触了霉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晚攥着麻绳，看着嬷嬷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心情不好？
　　原著里这个时间点……赏花宴还有几日，叶潇湘也还活着，叶舒婷为什么会心情不好？，鼻尖围绕着淡淡的药味。
　　“药……生病”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被一笔带过的细节：叶舒婷的母亲——将军府大夫人，近来身体抱恙。而府中二房虎视眈眈，正想趁夫人病重夺了管家权。
　　一个念头在陆晚脑中成形。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麻绳，连掌心伤口的刺痛都顾不上了。
　　这是一个可以帮助她得到贴身女使身份的机会。
　　陆晚没有再急着再去揽星楼，而是老老实实地把东园的路扫完了。
　　日头西斜，到了用晚饭的时辰。粗使丫鬟们挤在杂物房旁边的矮屋里，一人一碗糙米粥，配一碟咸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说是粥，实际就是粥味的汤，好像吃烤串炸鸡啊。”陆晚心中暗暗腹诽，但面子上还得做得过去，她端着碗仰头喝粥，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听说了吗？夫人这次病得不轻，二房那边已经递了牌子进宫，想请太医呢。”
　　“请太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二老爷在户部当差，这些年一直盯着将军的位子，要是夫人……”
　　“嘘！你不要命了？”
　　两个丫鬟压低了声音，像雀儿受了惊般左右望了望，便噤了声，但陆晚早已听了个分明。
　　她放下碗，心中有了计划。
　　陆晚数了数日子——今天是她穿书的第二天，距离系统给的“三天限时”，还剩不到24个时辰。
　　经过一夜的思量，陆晚想明白了——昨天的嬷嬷也就是大房管事，掌握着全府的钥匙和各房人事，也是大夫人的心腹。她每天一大早就统一打开各房大门，防止有人偷盗驻留。这个时辰，是她唯一能单独和嬷嬷说上话的机会。
　　她并没有选择再去东园，而是早早地起了床往嬷嬷必经之路上走去，准备守株待兔。
　　早春的风带着未散的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晚环抱着胳膊，不停地跺着脚，想驱散身上的冷意。她的大腿也开始发酸，鼻头被风吹得通红，嘴唇也干裂得发疼，却没有挪动一步。
　　终于，嬷嬷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串钥匙，迈着步子不紧不慢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陆晚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她轻轻抓住嬷嬷的衣袖，开门见山道：“嬷嬷，我想去揽星楼当差。”
　　嬷嬷正在打开杂物房的大门，闻言手一顿，低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想去揽星楼当差。”陆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鼻头通红，眼中盛满了倔强。
　　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目光从她打着补丁的袖口，扫到她粗糙皲裂的手指，再到她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
　　忽的嬷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嬷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割过来，“那是大小姐的闺房。里面的丫鬟，要么是家生子，要么是夫人亲自挑的。你一个刚买进来的粗使丫鬟，凭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再说了，我帮你，又有什么好处？”
　　她抬起头，直直望向嬷嬷的眼睛。
　　“因为嬷嬷也不想看二房得势。”
　　嬷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陆晚没有退缩。她吞了吞口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声音却显着沉稳：“夫人病重，二房虎视眈眈。”她一字一句地说，“大小姐性子骄矜，身边又多是二房安插的人。倘若真被人抓了错处，加上夫人病重无人撑腰——小姐怎么办？将军府又怎么办？”说完她停了一瞬，让自己的话在嬷嬷脑中落一落。
　　其实陆晚不确定大小姐身边到底有没有二房的人。但她赌的就是嬷嬷不敢赌——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晚接着又不急不缓地说道：“嬷嬷在府中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个道理？”
　　沉默，长久的沉默，院子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也渐渐传来丫鬟们的吵闹说笑声。
　　嬷嬷盯着陆晚，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她的嘴角，从她的站姿扫到她攥紧的拳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嬷嬷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只说给陆晚一个人听，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陆晚没有闪躲。
　　“一个想向上爬的人。”她说，“嬷嬷，我只求一个机会。能不能留下，全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嬷嬷沉默着，陆晚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掌心也被指甲掐出了新的红痕。
　　终于嬷嬷动了。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丢了过来。
　　陆晚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选。
　　“后天卯时，后花园的凉亭。夫人在那里见人。”嬷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能不能让她看上你，看你自己的本事。”
　　陆晚握住木牌，指节泛白。
　　“多谢嬷嬷。”
　　嬷嬷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又有些孤寂。
　　“我只是觉得……”，她顿了，“你这双眼睛，不像是个甘愿认命的人。”
　　陆晚攥着木牌站在原地，看着嬷嬷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太阳出来了，晨光渐渐铺开，洒在她的身上，将她手心里那个“选”字木牌被照得发亮。
　　陆晚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嬷嬷方才说“你这双眼睛”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夸赞，更像是……怀念。
　　怀念什么？陆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嬷嬷给的不仅仅是一块木牌，而是一个机会，她绝不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