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妄想》兰素心

22、午饭 中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对面没有人。以前她来的时候，我们坐在这里，她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说“你太瘦了，多吃点”。我不瘦，一百四十多斤，标准体重。她说“我看着瘦”。我说“你看的不是肉，是骨头”。她说“对，你就是骨头硬，嘴也硬”。
　　我低头吃饭。今天有红烧肉，我没打。她不在，没人给我夹肉了。
　　吃到一半，小周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夏医生，今天怎么一个人？”她问。
　　“一直一个人。”
　　“以前那个姑娘呢？好久没来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周低头吃饭，语气随意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知道她在试探。护士都这样，看起来在闲聊，其实在收集情报。
　　“分手了。”我说。
　　小周嚼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
　　“你还好吧？”
　　“还好。”
　　小周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她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夏医生，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得改。”
　　“改不了。”
　　“你不是改不了，你是不想改。”
　　我没说话。小周吃完饭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姑娘，她每次来都在门口等你。有时候等一两个小时。她从来不催，不抱怨。就在门口坐着，看书。这样的人，你以后遇不到了。”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把碗里剩下的米饭一粒一粒吃完。
　　她说的对。
　　遇不到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