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火葬场（二） 看他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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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脸上闪过迟疑。
他实在无法把传说中与军部公然对抗，行事狠戾的组织，与眼前这两人联想到一起，怎么说都透露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即便他知道军部的宣传必然添油加醋，但这落差也未免太过巨大。
这与他预想的全然不同，他原计划中的谨慎试探，在余朗这记直球下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黎明军团如此不防备？
是陷阱吗？
明野产生了迟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段文飞在一旁冷嗤一声，抱臂旁观，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看一个临阵退缩的怂包。
“好了。”余朗见拥抱不成，也不尴尬，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手臂一伸，便哥俩好似的揽住了明野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来，先给你介绍一下…不对，不用介绍，咱们是老相识就不多说了，这位，段文飞，你同班同学，你应该认识。”
他顿了顿，靠近了些，但音量没有减小：“对了，偷偷告诉你，你现在在班上的这种被孤立的情况，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以前就有点嫉妒你招人喜欢，说不定恐吓信也是他在背后找人放的。”
“余朗你……！”
段文飞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但在余朗回头阴恻恻的目光里熄了火，有点不敢发作的意思。
愤愤地咽下了后面的话，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武器库，泄愤似的在器械柜里翻找起来，发出哐当的声响。
明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荒谬感更甚。
这两人内部似乎都矛盾重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队人。段文飞先且不说，余朗真的不是靠家中权势才和盛琪搭上线的吗？
“看他干嘛…看着我…”余朗的声音贴得更近了。
下一秒，微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捏住了明野的下巴，用了点力道，强制性地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明野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猛地转头，脸颊几乎擦着余朗的鼻尖而过。
两人气息短暂交织，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余朗眼中自己错愕的倒影。
明野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靠近的刹那，余朗似乎极快地嗅了一下。
他猛地向后仰头，同时抬手格开余朗的手腕，迅速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明野对余朗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小时候，在大人眼前，他向来是一副懂事模样，喜欢在老师跟前挣表现，抢着当班长，说话做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稳妥，叫人放心。
可转身他就换了个人，馊主意比谁都多，撺掇全班逃课的是他，怂恿大家撕作业的也是他。
在孩子里，他是个小霸王，那会儿西岸城尚在建设中，围墙未合，楼厦半成，时不时还有丧尸入侵。
这人就带着明野还有其他小弟一直去找丧尸，专门找危险的地方玩，自己倒骄横跋扈地指使人干活，冷眼看旁人应付。
任闹出多大动静，大人们仍觉得他懂事可靠。
明野那时跟着他十天有九天要挨骂，后来干出一人勇闯军部指挥中心这离谱事，多少也受了他的熏染。
余朗小时候就隐隐透露出一点表里不一的意思，这种感觉在此时见面达到了顶点。
而此刻，被推开的余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化的，甚至有些无辜的笑容。
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犯性的动作只是明野的错觉，反倒显得明野的过激反应有些大惊小怪。
细看去才会发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疏离的态度。
只是在明野看不到的角度，余朗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仿佛在回味方才触及的那一瞬间细腻的肌肤触感。
好像这人是想法与行动分了家，十分矛盾。
“好了，说正事。”余朗语气一转，“想必你这段时间也听到不少风声了，西岸城内部出现了丧尸，想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穿过高墙？”
明野摇头。
这时，段文飞已经从武器库里挑出了几把长枪，将其中一把扔给余朗。
余朗看也没看，顺手就将其抛给了明野。
“不知道更好。”余朗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带你去亲眼见识一下。”
“他也要参加？”段文飞比明野还要震惊，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对明野能力的不信任和抵触。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毫无预兆地响起，紧接着，是混乱的奔跑声以及更多变了调的惊叫！
明野在外面的喧闹声中，听到了那熟悉的嘶吼声。
有人用尽力气哭喊出的两个字——“丧尸！”
段文飞脸色铁青，低骂了一声：“妈的！真来了！这群畜生……这里可全是学生！”
余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冲段文飞摆了摆手，“按计划行动。”
段文飞咬了咬牙，没再废话，利落地将手中的枪上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余朗则是慢悠悠地走回武器库，又挑了一把更称手的狙击步枪，检查弹药，接着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巧的通讯耳麦，丢给明野。
“走吧，我记得你枪法很准，射击课第一名。”
明野还没从学校里居然出现了丧尸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对余朗的应对感到了恐惧。
他们不仅知道学校会有丧尸出现，甚至可能连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并且早已做好了应对的计划。
他们知道内情？那他们是否也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谁？
而明野这才注意到余朗依旧是笑着的，不再是刚刚的标准化笑容，而是一种毫不掩饰、近乎嚣张的猖狂
“没有和你比过枪法，但现在我们可以试一试。”
余朗用钥匙打开了场馆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堆放着一些旧垫子和杂物。
他挪开障碍，后面竟然露出一道暗门，这是射击场的暗道。
他就站在暗门口，等待着明野。
明野：“段文飞说的人是谁？”
“西岸城的执政者，还有一些外界的人，是一群人。”
余朗一直在看着明野的眼睛，他好像很喜欢明野的眼睛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确实，那双眼睛很漂亮，清澈通透，都说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小最深的海洋，能倒映出最平静下的汹涌波涛。
余朗看到了明野眼中的痛苦挣扎，他像是品味到了什么绝佳滋味，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餍足，但又掺杂着一丝惋惜。
可惜没有哭出来，如果那双眼睛里蓄满泪水，应该会更好看。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在迟疑，虽然不确定，但是你没有反驳，当你有这个怀疑的时候，其实已经相信了我的说法。”
然后，他看到明野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脚步，走向他。
余朗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朝明野伸出手，这次不是拥抱，而是邀请击掌。
“合作愉快。”
这一次，明野没有躲避。
射击场的这条暗道，在学生中间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关于它的来历和去向，却始终众说纷纭。
起初有人猜测是废弃的防空洞，后来渐渐传出更离奇的说法，有什么说它直通军部，夜里常有军人到这借此地练枪，或补充弹药等，言之凿凿却毫无根据。
后来越来越不正经，说学校以前是个大型医院，死人太多了阴气重，所以要建一个学校，用学生的阳气压压，暗道是通往以前医院的停尸房。
然而猜测终归是猜测，暗道入口一直被严加看管，位置隐蔽，虽然学生之间对这条神秘暗道一直有各种传闻，但实际上很多人连密道大门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余朗哪里来的消息，不仅轻而易举找到了密道，而且还打开了传说中密道的大门。
密道的尽头不像学生之间传得那么离谱，既不是军部借枪支的通道，也没那么邪乎是停尸房。
它通向的是学校旁边的火葬场，更确切地说，是火葬场的地下一层。
“去年开始，西岸城就零零星星出现丧尸，最后都送到这儿火化。”
余朗走在前面，他对火葬场地下室似乎十分熟悉，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不过那会儿还不严重，都是有人故意从墙外弄进来的。”
明野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机房，光线昏暗，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这是去哪？”
“杀丧尸啊。”余朗的语气松快甚至带着笑意，仿佛在提议一场游戏，“不是说好了比比枪法么？”
明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安静，他们已经走出机房，站在一条漆黑走廊的入口，竟然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然而在这安静中，他听到了一种让人感到悚然的窸窸窣窣声，无秩序的，拖沓的，粘稠的……
明野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丧尸，成群的丧尸。
余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问工作人员去哪儿了？他们处理过那么多丧尸，也算半个内部人员了，这会儿当然不会在这儿。留在这儿的都是死人，而这些死人今天会活过来，然后攻击隔壁的学校，多正常啊。”
“学校只是个开始，因为这里的人最弱小，最没有反抗能力，但孩子又牵动着所有父母的心。在这里制造混乱，最能引发恐慌。西岸城内勉强维持的平衡，是时候该打破了。”
余朗忽然停步，明野差点撞上他。只见他推开一扇铁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
“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火葬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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