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火葬场（三） 你能哭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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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整面墙都是金属抽屉。
此刻，那些本该安息的抽屉正在剧烈晃动。
一个，又一个。
许许多多死去的人正从里面爬了出来。
“现在有一两个流窜的丧尸闯进学校，制造恐慌，然后就会有人有意引导学生们在靠近火葬场旁边的校门逃跑，届时就可以和这群丧尸撞个正着……”
“到了当英雄的时候了，我们负责对付这些丧尸，当然，这么多丧尸，我不是叫你来送死的，我们只需要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撑到军队的救援就可以了。”
明野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余朗却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举枪上膛，几乎看也不看就朝黑暗中开了一枪。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这一枪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停尸房里原本无意识的丧尸瞬间找到目标，嘶吼着朝两人扑来！
“跑！”
余朗一把推开明野，自己朝反方向冲去。
“来比赛吧，我拿的是训练场上两种不同标记的枪！能赢我吗，第一名？”
话音未落，他已冲向走廊另一头，朝尸群连开数枪。原本涌向门口的丧尸被吸引了一部分，调头向他追去。
明野被迫向另一个方向奔跑，一边闪避丧尸的抓咬，一边回头射击。整条走廊两侧都是停尸间，奔跑途中不断有丧尸从其他房间冲出。
通讯器里传来了余朗的声音：“怕你死了，友情提醒，往二楼办公区跑！我猜那帮人没时间锁门，要是锁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似乎在急速移动，背景里丧尸的咆哮和枪声清晰可闻，语气却轻松得像在玩游戏，甚至还有闲心调侃：“哈哈当然这是开玩笑的，锁了就去会议室，反正就在那几个房间里安静待会儿，不用很久军部的人就来了。”
话音未落又是几声枪响，这个人好像当真是把生死抛诸脑后，永远在寻求刺激。
面对这样恐慌的场面，明野比他自己想得还要镇定，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他很快摸清了这一层的布局，经历过墙外的清剿丧尸，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不少，对付这些丧尸远没有想象中困难。
火葬场的这些丧尸似乎因为刚异变不久，行动迟缓，毫无智力，远不如城外遇到的凶险。
连续解决掉几个扑上来的丧尸后，明野发现自己这边压力大减，余朗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他很强，速度快得惊人，射击精准，格斗身手利落，面对如此庞大的丧尸群毫无惧色，反倒游刃有余，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按照原计划，余朗恐怕本就打算独自处理这些丧尸。
强到让明野心生疑惑，余朗真的这么出色吗？
虽然这些年接触不多，但如果他真有这等本事，早该在同学间传开了。除非他在学校时有意隐藏了实力，但这又不符合他张扬的性格。
明野这边的通道通向楼梯，越靠近楼梯，丧尸越少，看来只有地下一层的尸体发生了异变。确认余朗能独自应付后，明野解决掉最后几个围上来的丧尸，转身上了二楼办公区。
门没锁。
推开门，是一片宽敞的办公区。
成排的办公桌整齐排列，墙上的时钟发出指针走动的嘀嗒声。
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资料，看不出什么异常，只能猜测工作人员的撤离似乎是有计划的，但显得十分匆忙。
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翻开的书页保持着阅读时的姿态，甚至有些电脑屏幕还亮着。
窗外夕阳光束洒入，给办公区镀上一层暖色。这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仿佛人们只是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但如此大规模的撤离，如果说对停尸房内尸体的异变不知情，明野是绝不相信的。
忽然，明野皱起眉头，屏息静气，将枪口对准了右侧。
那里有一扇虚掩的门，门缝下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衣料摩擦着地板，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爬出来，正在向他靠近。
明野放轻了脚步，在那东西靠近前，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了。
那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脸上已布满青黑尸斑，她在挣扎几息后彻底没了反应，但那双泛白的瞳孔仍死死瞪着明野。
明野心头无端一跳，下意识抬眼，视线顺着女人爬来的方向，投向那扇虚掩的门。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会议室里的景象。
一排排座椅间，竟倒伏着更多的人影。每个人表情异样地安详，在窗外金色夕阳的照耀下，他们皮肤上显露的大片尸斑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而此刻，已经有不少尸体如刚才那个女人一般，开始抽搐，试图挣扎爬起！
明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他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将那扇门摔上，迅速拉上门栓！
几乎就在门锁合上的瞬间——
啪！
啪啪啪！
密集的拍击声立刻从门后爆发出来！拍门的手越来越多，力道越来越猛，木门发出不堪的震颤。
还不等明野搬动桌椅加固门障，他惊恐地发现，脚下原本倒地的女人又在抽搐。
在愈来愈响的拍门声中，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脑袋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双死白的眼睛再次看向明野！
这一次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嘶吼声。
我…还不能死，我还要——
砰——
女人的嘶吼声与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穿过女人的身体，灼热的气浪擦着明野的脸颊掠过，“噗”地一声打进他身后的门板中，带出的劲风让明野脸部敏锐的神经在疯狂叫嚣。
女人再次倒地。
余朗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二楼，对着明野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明明是杀死丧尸，但余朗看过来的眼神却很诡异，很冷，仿佛刚才那一枪的真正目标原本是他。
明野无端起了一身冷汗，但再看去时，余朗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他歪了歪头：“喂，站着给丧尸当门神？”
明野脑袋僵硬，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还未散去。
他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干涩的声音：“火葬场的员工都在会议室里，也成了丧尸。”
余朗漫不经心地走上前，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女丧尸胸前挂的工作证，略显诧异：“哦？原来他们也没逃掉。”
“里面的丧尸太多了！得找东西堵住门……你干什么？！”
明野话音未落，就见余朗突然伸手，咔哒一声，竟然直接把刚锁上的门栓拉开了！
门后的丧尸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汹涌推挤，门板被猛地撞开一条大缝，无数双手臂伸了出来！明野刚搬过来挡住的办公桌被推得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走！”
余朗这次没推开他，而是一把抓住明野的手腕，拖着他扭头就跑。
两人在迷宫般的办公区走廊里左拐右拐，余朗猛地拉开一扇办公室的门，将明野拽进去后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几乎就在门锁合上的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窸窣刮擦声，丧尸们正循声而来。
余朗转过身，却见明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余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表情，顺从地将枪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作出投降的姿态。
明野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举着的枪依旧没有放下。
余朗保持着举手姿势，只是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枪口立刻上移，锁定他的眉心，余朗这才收回腿。
但也在那一瞬，后撤的腿猛地将一旁的转椅一踢，近距离下，转椅猝不及防砸中了明野的膝盖。
明野根本来不及避开，剧痛让他身形一歪，与此同时，余朗扑上来精准地擒住明野持枪的手臂，利用体型和巧劲猛地将人死死地压在办公桌上！
但他没有去夺枪，而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明野的嘴。
被踢飞的转椅撞上明野后改变了方向，又猛地撞在墙壁的文件柜上，轰隆一声巨响，连带砸碎了柜子上的一个玻璃花瓶。
巨大的声响立刻刺激了门外的丧尸，拍门声撞门声骤然变得疯狂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撞开！
明野在余朗身下奋力挣扎，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在这片喧嚣声中，余朗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明野的耳朵，“安静点……”
“刚异变的丧尸没那么灵敏，没声响慢慢就散了，现在军部的人应该到了，让他们去打吧，我们躲着当受害者就好了。”
果然不消多久，门外拍门声音越来越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楼下隐约传来的枪声。
军队到了。
“噗…哈哈哈……”
但是在这片枪声里，压在他身上的余朗低下头，像是忍耐了许久般，抑制不住地低笑起来。
他的肩膀因为笑声而轻轻颤抖，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但是忘了告诉你…这是厂长办公室，门和墙壁是特制的，丧尸根本进不来哈哈哈…”
明野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推开，余朗似乎也无意继续压制，顺势松开了手。刚一起身，就结结实实挨了明野狠狠一拳，正砸在颧骨上。
他踉跄一步，却浑不在意地用手指蹭了蹭嘴角，反而像是被取悦了，后退两步懒散地跌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你杀了多少个丧尸？”
虽然挨了打，余朗的心情似乎反而更好了，他完全没在意明野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看来是我赢了，可惜……这里赢了没奖杯。”
他的冷笑话没有获得任何回应，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明野脸上还留着被用力捂压出的红痕，显得有些狼狈。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余朗想杀他。
余朗一直看着明野，当明野同样冷冷地看过来时，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堪称友善的笑容，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然后他问：“你能哭出来吗？”
明野：？？！！
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个人真的疯了？
但余朗的表情十分认真，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仔细端详着明野的脸，“对，就是现在这种表情，能哭出来吗？要是能哭出来的话更好了……”
明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经病…”
余朗细细品味了一下，竟然显得很开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夸奖：“别这么严肃嘛，我来说点你感兴趣的。”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跷起腿。
“首先，我得自证一下，刚才让你上二楼，我是没想到这帮工作人员也会死在里面。他们对自己人下手倒是挺狠，聚在会议室里一锅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