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戏弄（三） 求求你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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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的心直往下沉。
它不是想杀他。
它是在……耍他。
像一个恶劣的孩童在逗弄笼中的困兽。
将危险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内。足以让他疲于奔命，手忙脚乱，却又不至于立刻致命。
而它正以此为乐，欣赏着他在舞台上仓皇失措的表演！
“西南方向！又一个杂种抢到火箭筒了，小心炮击！”墨菲林的吼声在明野耳机里炸响。
墨菲林真是从来没有对丧尸如此了解过，以前在他眼里，丧尸都一个样，丑了吧唧没有任何区别。可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他竟硬生生练就了在汹涌尸潮中瞬间揪出异类的眼力。
这小子简直像个行走的仇恨磁铁，专吸引那些能搞事的硬茬丧尸。
墨菲林心下懊恼，早知如此，还真不如一开始就违抗命令，将这人锁在室内。
他至今不理解卫斯宇为什么会把这人留在战场，一旦出事，后续麻烦将难以想象。
墙外军事基地与中心军部本就关系微妙，墨菲林用脚趾都想得到，卫斯宇此番抓人肯定没走合法程序，这只会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复杂。
更关键的是，明野的身份远没有表面那般简单，其安危牵扯极大，不能有任何闪失。
就比如说他身后的钟野，更深层次地，还牵扯到军部内部某些势力。
具体内情墨菲林这个层级尚且没办法触及，属于高度机密范畴。
然而，就今日明野展现的超高射击水平与敏锐的洞察力来看，已经让墨菲林隐约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蕴藏着某种极不寻常的特质。
墨菲林瞥了眼时间，“好了，走。”
这话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不知他如何动作，话音未落已闪至明野身后，“必须带你撤离，你要真交代在这儿……”
“不必！”
卫斯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墨菲林，去干你该干的。”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原本在尸群边缘浴血奋战的卫斯宇，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疾影，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猛地出现在那个刚扛起火箭筒的丧尸面前！
那丧尸甚至来不及调转炮口——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卫斯宇赤手空拳，重击在丧尸太阳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颗腐烂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污血碎骨四溅！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顺势抓起沉重的火箭筒，在周围丧尸扑上来的前一秒，猛地蹬地，竟从近十米高的临时工事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屈膝缓冲，毫发无伤！
“集中注意力。”
卫斯宇的声音再次在明野耳机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野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将全部心神重新放在狙击镜上。
或许是由于卫斯宇的授意，围绕明野新狙击点的防御力量明显增强，那些持续骚扰的袭击一下子减少大半。
这行为却彻底激怒了暗处的操控者，下方原本就汹涌的尸潮攻击变得更加不计代价地狂暴！
但这些却又均在卫斯宇的指挥下被一一化解，让明野不得不惊叹，在这种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打得有来有回。
拉锯近半小时后，幕后的操控者终于失去了耐心。
无声的钢琴演奏曲，在此终于奏响了最癫狂的高潮部分，尸潮前所未有地狂暴！
然而，极致的愤怒，往往伴随着致命的破绽。
明野的呼吸骤然停止，在瞄准镜放大的视野里，在尸潮最深处无数腐烂躯体的间隙中，他终于追寻到了一丝异样——
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戏谑的眼睛！
它正透过层层叠叠的尸骸，无声地凝视着他，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就是它！
手指扣动扳机，动作快过思维！
砰！
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个方向，瞄准镜视野里，血花……骤然绽开！
击中了！
那声枪响如同在乐曲的高潮处按下了暂停键，不知是否是明野的错觉，在子弹击中目标的瞬间，下方汹涌咆哮的尸潮竟真的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然而，明野还来不及放松，便被眼前景象惊住。
瞄准镜中，那个本该倒下的身影，此刻竟纹丝不动。
子弹穿过头颅的致命一击，仿佛只是拂过它腐朽躯壳的一缕微风，仅让它微微歪斜。
而它附着在明野身上的视线再次锁定，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这不可能……”
爆头是公认彻底消灭丧尸的方式。
明野感到一丝寒意攀上脊背，握着枪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一时间竟难以补上第二枪。
但已经有人上了！
就在明野开枪击中的瞬间，下方战场的卫斯宇几乎在同时锁定了尸潮核心那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身形暴起，迅捷如电，直接跃上一辆改装坦克。坦克接受了命令，朝着尸潮最密集的核心区域悍然冲撞而去。
借助坦克冲刺带来的速度，在距离目标尚有十数米时，卫斯宇一脚蹬在坦克炮塔上，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凌空飞跃！
人在半空，手中的突击步枪已连开数枪，数发子弹将扑上来的几只丧尸头颅瞬间打爆！
落地瞬间接一个迅捷翻滚，他已逼近那个中弹后仍伫立的“丧尸首领”。
快！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卫斯宇没有丝毫迟疑，落地即攻！枪口死死抵住对方已有血窟窿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要趁其受创僵直的瞬间，完成绝杀！
卫斯宇真的太强了，他在尸群里悍然突进如入无人之境的身手，再次深深震撼了明野，这真是血肉之躯所能达到的吗？
难怪他能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坐稳军事基地最高指挥之位。
西岸城内一直有一个传闻，说卫斯宇是目前西岸城执政官的私生子，一个不被承认的污点。
所以他从小被丢到这最危险的军队前线，卫家人的目的心照不宣，这是一场放逐，巴不得他哪天就无声无息地葬身于某次清剿丧尸的行动中。
然而，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更以累累战功与铁血手腕，一步一个血印走上了权力的高位，直逼他父亲的位置。
丧尸首领在数息间连中数枪，躯干被子弹冲击力震得踉跄倒退。
它刚挣脱子弹带来的僵直，残破肢体骤然暴起，一把握住了卫斯宇的枪管！
金属枪管竟在可怖的握力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
但卫斯宇的近战搏杀更为凌厉，枪械被制的刹那，他果断弃枪，立马出拳反打。攻击又快又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力量强悍的丧尸首领居然在他手下丝毫未占上风！
周围的丧尸发出狂乱的咆哮，徒劳地向它涌去，却被士兵们猛烈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外。
局势一片大好。
然而，就这一刹那——
嗡——！！！
一阵尖锐至极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明野脑中炸开！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模糊扭曲，世界仿佛被抽离了色彩与声音。
周围丧尸群的咆哮声、近在咫尺的厮杀……一切都在急速远去，只留下一种异常纯粹的声音。
是呐喊，是尖啸声。
杂音过后，似乎又是说话声，每个词都听得真切，拼凑起来却不知所云，明野的大脑如同过载的机器，彻底宕机。
【求……求你，看一看我啊……】
这…是在说什么？
【不应该是他们的…】
【不！你明明知道，除了你，没人有资格伤我！】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弹指一瞬。
当明野挣扎着从那片混沌中回归现实，如同溺水者般剧烈喘息时，才惊觉周围战场景象依旧。
爆炸的火光仍在闪烁，喧嚣声充斥整个世界。
只有他才听到了那阵诡异的嗡鸣声。
明野无暇细想缘由，急忙看向方才激战之处。
然而，丧尸首领竟已不见踪影，只有浑身浴血的卫斯宇驻足于此，四周一圈丧尸的尸体层层叠叠，构成一个令人胆寒的环形。
卫斯宇如同浴血的战神，孤身矗立在中央。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首领的指挥，残存的丧尸仿佛被抽走了凶性，不再有组织地进攻，只剩下茫然的嘶吼和漫无目的的蹒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迟来的恐惧。
这是源于本能般的恐惧，恐惧杀伤性极强的武器，恐惧强大到可怕的卫斯宇。
就在这时，遥远的地平线上烟尘骤起，沉闷的引擎轰鸣声隐约传来，一辆辆装甲车正全速向这片战场疾驰而来。
援兵，终于到了！
明野的神经却放松不下来，只有没来由的焦灼与不解。
他一把抱起枪，逆着人流向下奔去。
侧身闪避着来来往往搬运伤员和补给的士兵，他直冲向那片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激战核心区。
内圈丧尸已经被清剿干净，地上堆砌着许多尸体。
扫视狼藉的现场，明野试图从尸骸和混乱中捕捉到丧尸首领消失的痕迹。
脚步刚往更深处跑去，就被人一把拽住。
“不要命了？！”
卫斯宇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声音冷厉，“不穿防御服就往里冲，想被感染成丧尸吗？”
明野被他拦住，下意识顺着力道看向他的手臂，只见上面赫然交错着数道狰狞撕裂伤，皮肉外翻，鲜红血液正缓缓渗出，近距离看更加瘆人。
明野瞬间不敢再动，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而这仅是冰山一角，卫斯宇身上那件防护服已多处破损，透过胸口几处破口，清晰可见下方渗血的伤口，有些深色的污渍甚至难以分辨是血还是危险的残留物。
就在此刻，一名医疗兵疾步上前：“卫上将！援军已稳固防线，您的伤势必须立即处理，请随我前往后方医疗站！”
卫斯宇没有拒绝，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安危，更是对整个部队负责。
在这个时代，丧尸病毒的威胁如影随形，被咬伤几乎就意味着感染。
所以这些年来，西岸城强制士兵每年接种疫苗。疫苗结合物理防护虽能将感染风险降至最低，但如果还是受伤，就必须在黄金时间内注射艾诺血清，方能真正避免感染丧尸病毒。
“把他也带去。”卫斯宇指向旁边的明野。
“他？”
医疗兵这才注意到这个几乎融于背景的年轻人。
明野没有穿戴防御服，一身便服沾满尘土，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着被飞溅碎石划破的细密血痕，模样狼狈。
而且这人也不知是胆大还是缺乏自知之明，双眼死死盯着远处还没散去的尸群，身体紧绷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就这样和丧尸来一场肉搏。
卫斯宇洞察了他的意图，伸手将他的视线强行扳回，“去医疗站。”
末了又补了句：“没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