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进化者（一） 就像您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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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急切追问：“这种情况为什么不会死，它到底怎么逃脱的？”
“跑了。”
卫斯宇边走边扯下破碎的防护服，简短二字将明野所有后续问题都堵了回去，他显然不愿多谈。
明野如梦游般跟在两人身后，丧尸首领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注视，以及那诡异的巨大嗡鸣声和细碎话语，仿佛仍萦绕在他身旁，令他心神不宁。
他心里有个隐约的可怕猜想，为什么丧尸首领会将目光锁定他？那阵嗡鸣，是否与首领操控尸潮的手法相同？
那声音……是否在试图传达什么？
忽然，前方的动静打断了明野的思绪。
医疗箱打翻在地，器械散落得到处都是，医疗兵正手忙脚乱地捡拾，连声道歉。
原来是他看到卫斯宇的伤口流血不止，救人心切，想边走边初步处理，但又跟不上卫斯宇速度，心神不宁下被障碍物绊倒。
没关严的箱盖猛地掀开，物品天女散花般掉了一地，一些甚至落在了卫斯宇的伤口上，无异于雪上加霜。
好心办了件坏事。
医疗兵整个人被恐惧攫住，又慌又忙地捡着东西。
他职位低微，从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指挥官，不知道其脾性，生怕因此遭受严惩。
“没事。”
出乎意料，卫斯宇并未动怒，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他似乎了然缘由，未假他人之手，顺手拾起一捆纱布，便自行按压止血。
明野蹲下身帮忙拾捡散落的物品，忽然感觉鞋尖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抬头，见卫斯宇用下巴点了点他手边的一瓶消毒酒精，“递给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野只觉得此时卫斯宇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尽管语调和神态与往常无异，却有一种由内而外浑身气血消耗殆尽的虚弱感。
直到卫斯宇拧开瓶盖，将酒精直接淋在狰狞的伤口上时，剧烈的刺痛才似乎驱散了那份无形的疲惫，让他绷紧了下颌。
他瞥见明野仍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挑眉道：“看什么？”
明野回神，正欲移开视线，目光却恰好落在卫斯宇那正在被冲洗的伤口上，他微微愣神，眉头渐渐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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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援军抵达后的第三小时，丧尸才被彻底清除完毕。
被摧毁的通讯站重新亮起指示灯，与西岸城恢复了联络。
西岸城下达了指令，放弃这座损毁严重已无战略价值的军事基地。部队获得两小时休整，带走所有有价值的设备和资料，随后，全体转移至就近的七号军事基地。
关闭通讯后，卫斯宇脸上那惯有的从容终于褪去。
“失败”于他而言极为陌生，自掌握墙外军事基地军权，负责扩建事务以来，他从没有经历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但原因究竟为何？
在墙外建立军事基地，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大部分丧尸在白天，尤其是烈日之下，五感迟钝，行动迟缓。
因此军事基地的初期建设会选在夏季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段，只需派遣经过消音处理的装甲车运送建材与武器，避免发出过大声响，便不容易惊动周边丧尸。
抵达选址后，先竖起隔音高墙，再建造内部设施，就这样在丧尸环伺中，军事基地逐步成型。
这座基地建造历时三个月，于九月竣工。
接下来，便是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步：清剿丧尸。
清剿行动讲究快、准、狠。
部队已提前侦察过，周边丧尸数量约三万只。
基地部署的声波诱捕器覆盖范围就设定在方圆二十公里，再以基地为中心，向外辐射，每隔五百米便布设陷阱和炸弹，层层叠叠足有几百处。
届时，能突破重重阻碍逼近围墙的丧尸将寥寥无几。
只需将它们处理干净，便算清剿完成。
最后，在二十公里的边界筑起高墙，这片区域便能正式纳入西岸城版图。
卫斯宇的部队已经成功建立了数个军事基地，能力和经验都毋庸置疑。在启动声波诱捕器前，没有人对这次清剿活动感到紧张。
也正是因这份松懈，卫斯宇甚至在清剿开始前，还有时间返回西岸城处理事务，并顺手带了一个人出来。
带明野出来实属意外，他对西岸城军部内部颇有猜忌，只有将人带到自己的地盘上，才能真正放心。
更何况，那些从未经历过危险的温室花朵，需要一次这样的历练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看不惯西岸城内的所谓特权阶级，已不是一天两天。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涌来的丧尸数量远超预期！
外围的陷阱仅能造成轻微阻碍，夜幕中，逼近基地的丧尸潮规模竟比预估多了近十倍！
上午那场恶战结束后，卫斯宇本能察觉到异常。
但部队伤亡惨重，战士们急需听到好消息提振士气，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在押送明野去审讯前，他额外下令加强警戒。
但士兵们内心早已松懈，如此庞大的丧尸群都已消灭，这片区域还能有什么威胁？难道方圆百里的丧尸全都聚集过来了？
而事实，竟果真如此。
当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丧尸如潮水般再次涌来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比第一波的丧尸潮还要庞大数百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基地此前关于“丧尸可能具备理智”的猜想，在这场战役中得到了证实。
它们不仅拥有智慧，数量更不止一个，其内部可能等级森严，层层效忠，甚至存在一个如领袖般统御全局的异能丧尸。
它们的现身，就像一场对人类精心策划的愚弄。
智慧丧尸并不是今日才存在，过去却始终选择隐匿幕后，从未如此大规模地现身。那么，为何今日它们选择不再蛰伏，为何多个智慧体同时现身？
是为了将这个军事基地彻底歼灭？
还是说…这里有它们梦寐以求之物？
前者直接被卫斯宇排除，如果是因为军事基地而行动，那么此前已建成的基地已有七个，却从未遭遇如此规模的攻击。
更何况该基地本身平平无奇，规模不大，选址也一般，周边也无特殊资源。
如果是后者的话……
卫斯宇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明野身上。
这个基地的建设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他把明野带到了这里。
昨日在军部，盛琪因向墙外发送信号被捕时，卫斯宇第一时间便想扣押其直属上司钟野，奈何对方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卫斯宇非但没能如愿，反碰了一鼻子灰。
退而求其次，他向军部要求带走钟野的弟弟进行审问。
而那时，钟野的表情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脸上因被质疑而生的愠怒骤然消散，转而化为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平静。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医疗兵带着设备走进来，按时间算，卫斯宇还需要再接种一针病毒疫苗。
让卫斯宇意外的是，明野竟跟在医疗兵身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见行迹败露，明野索性不再躲藏，朝他点头致意便坦然步入，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狡黠的神情。
这与卫斯宇初次见他时那副畏缩模样截然不同，也不同他索要枪支时的倔强神态。这人似乎有点城府，但终究年纪尚轻，心思多少还是写在了脸上。
卫斯宇不动声色，示意医疗兵放下疫苗离开。
门关上后，他向后靠进椅背，审视着明野：“你来做什么？”
明野目光扫过一旁的药柜，语气自然：“基地药品短缺，其他地方没找到药，我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还有几处没包扎的擦伤，在白皙皮肤衬托下颇为显眼。伤势看着吓人，但伤得并不重。
他自顾自在室内翻找起来，似乎真打算自行处理伤口。
卫斯宇指尖轻敲桌面，打破他的表演：“敢摸进指挥长病房找药，你胆子倒不小。”
明野完全没有做贼的自觉，在整个军事基地里最高规格的病房里转了一圈，还真找出几瓶外伤药。
他转而看向卫斯宇，语气略带感慨：“没办法，卫上将，我体质太差，只能靠药物。要是伤口能自动愈合就好了，省事又省药。”
他的话里有话，卫斯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明白了他方才那抹笑意的含义。
明野在对面病床坐下，忽然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认定盛琪是丧尸？虽然她体内有病毒，但完全没有丧尸症状，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这难道不是一种……进化？”
卫斯宇把玩着医疗兵留下的疫苗，答道：“因为她只是‘看起来’无症状，仍然有吃生肉、喝鲜血的渴望，只不过除了这些，其他方面她都能控制住，显得比外面那些丧尸高级些。”
明野了然，卫斯宇果然在审讯时对他有所隐瞒。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腿上伤口。
混杂着沙土的伤痕，上药前必须先消毒清理。这种程度的伤，通常需要几天才能结痂，愈合后还会留下疤痕，想要完好如初往往得一个月左右。
但卫斯宇不同，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丧尸抓伤，在短短几分钟内竟已开始缓慢愈合。当他用酒消毒时，伤口边缘甚至已愈合近五分之一。
这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卫斯宇此刻纱布下的伤口，恐怕早就已经愈合。
明野压低嗓音：“您没有否认‘进化’这个说法。所以，如果有人感染病毒后毫无症状，反而获得了超凡的异能……那确实该称为进化，对吗？”
他向前微倾，一字一顿：“就像您一样，是吗？”
卫斯宇沉默着，眸色深沉，等待他继续。
“强大的体魄，惊人的愈合速度……按照军部如今的界定，你和盛琪一样，都是感染者。”
卫斯宇听完却笑了，“我很意外，你不知道进化者。”
他站起了身，一步步向明野靠近。
室内氛围在一瞬间发生变化。
明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掏出一把进来时从士兵身上顺来的手枪，对准卫斯宇，警告：“别过来！”
卫斯宇置若罔闻，步伐没停，直至枪口抵上他的胸膛。
强大气场压迫而下，明野仿佛看到无数腥风血雨扑面而来，卫斯宇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背后是无尽冤魂的哀嚎。
他抬手握住枪身，制住明野微微颤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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