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喜欢我的血？》小才微善

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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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点，偷偷告诉你，小时候我的腿经常胀胀酸酸的。

　　—那是疼。

　　—小雨点，小时候我的肚子总是咕咕叫。

　　—那是饿。

　　—小雨点，现在我的心总是凉凉的。

　　—那是难过。

　　—小雨点，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很难过，只是……不幸福。

　　—……

　　—小雨点，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

　　—怎么可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可是你的爱人！

　　—小雨点，他们说明天有人来给我做个检查，我拒绝了。明天我想去实验一下你留给我的方法，召唤一下你说的那个可爱小精灵。

　　—可以！

　　许悠悠一人扮两角，声情并茂地给白昼读了一遍刘洛的日记，希望他能做好这篇阅读理解。

　　面前的白昼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皱了皱鼻子，随后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墙内好多了？”

　　“……”

　　她就不该自取其辱！

　　哒哒哒哒哒，老爷子又拄着那破破烂烂的拐杖走来了，目光颤颤巍巍，面向他眼中的“话事人”白昼问道：“你们认识一个叫秦煜的人吗？我听那位睡觉的人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你认得他？你在墙外见过他？”许悠悠忍不住抢话。

　　“这个嘛……”老者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我只觉得耳熟，但我应该不认识他，不过我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好像认识。”

　　“你等等啊，我也差不多累了，让他出来好好和你们说说。”老爷子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像游戏人物卡顿了两秒。之后，周身那股平静气场骤然消失，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洋溢的笑意。

　　“哇！清风村好久没来新朋友了！你们也是共生种吗？感觉不像啊……”

　　白昼懒得说话，许悠悠花一刻钟给他解释了来龙去脉，并再次询问：“你真的认识秦煜？”

　　“这个嘛，不是我认识，是我的一位朋友认识。”

　　“那你快把你那位朋友叫过来，详细询问一下，我们找秦煜有急事。”现在的许悠悠急切地想回到墙内，迅速回去整理刚刚得知的一手热乎资料。

　　她觉得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些文字，能颠覆墙内的历史。

　　“不要着急嘛，我认识的那位朋友就在路上了。不过，你们要是实在担心秦煜的危险，我可以帮你们再问问。”

　　“用什么？用手机吗？”据许悠悠所知，墙外的科技发展滞后，他们之前留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在基础设施不完善的墙外根本无法长时间的续航使用。

　　“那倒不是，我之前那部手机早被我看小说看没电了。至于怎么联系我的那位朋友嘛，看好了，别眨眼！”

　　嘘～～一个标标准准的流氓口哨，一只毛快掉光的乌鸦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两个人不知道在对什么鸟语。乌鸦飞走了，他对着两人解释：“小黑说他今天路过了我的那位朋友，不出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回来了。他抱着的那位少年，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秦煜，伤势看起来不严重，放心吧。”

　　*

　　中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缠绵绵的情丝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陆骁只有紧紧箍住秦恒的臂膀，才能勉强阻止他跑出村庄外。

　　“你就不能再等等！那老头都说了，再过一会儿，那个叫南什么的人就带着秦煜回来了，再多等一会儿都不行吗？你个死脑筋！”

　　“我提前去接他们不行吗？！”秦恒激动地和他互吼。

　　“这鬼地方我都没来过，村庄外面是什么形势也不知道。别秦煜刚回来，你又失踪了！”

　　雨停了，乌云还没散，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再仔细一窥，好像又不是乌云，而是一群遮天蔽日的乌鸦，呼啸着从村落飞过。

　　“到了。”老者仿佛收到某种信号，笃定道。

　　前方的密林深处，那个名叫南风的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背脊挺直如松柏，气质清冷。

　　他的冷和白昼的冰冷是不一样的。如果说白昼是万年的坚冰，那么他就是温凉的清泉。面寒质不寒。

　　过了那棵歪脖子树，就真正进入了这个村庄的地界。寒光冷硬，带着指虎的手划破了一大张蛛网，几只鬼面蛛落在了一段结实的小臂肌肉上，“sorry啊”，南风低头抱歉地一笑，手托着蜘蛛小心翼翼放回了那张残破的网上。

　　越往前走，视线越开阔。

　　下一秒，坐在他手臂上的少年突然挣扎了两下，激动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单脚往前蹦着，没几步，被抱了个满怀。

　　“秦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陆骁第一次看到临危不惧的医疗安全部总督这么慌乱的样子。

　　秦恒怀里少年红红的小脸上挂满大滴大滴的泪珠，哭到眼睛都快睁不开：“没事，我没走多远就被这个哥哥救了下来，他说能带我到安全的地方，我腿上只是轻微的擦伤，不严重的。”

　　“好好好。”秦恒抖着手，把他哭湿的鬓发往后拨，露出好看的眉眼。而后，一手包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抱着他来到白昼面前：“算我求求你，能不能请你帮我检查一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我不放心。”

　　明显不想麻烦的白昼没有立马答应他，假装在仔细思考。旁边，同是医生却被忽略了的许悠悠撇了撇嘴：哼！等着吧，一会白昼要是拒绝你，可别来求我！

　　“用不着他费心思。”一旁的陆骁上前一步，捏住秦煜的下巴，左右拨弄端详着，又观察了下他的脸色，斩钉截铁：“他没事，就瘦了点，好着呢。”

　　一旁的老者一边接下南风带回来的物资，一边眼望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深邃的目光下，手缓缓地捋了捋胡须：真好啊，看到共生种也能与人类相处的这么好，说不定他的夙愿还真能完成。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结合之前小黑传来的消息，一直默默无言的南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

　　下午稍作休整，他们决定趁着夜色的伪装，晚上就出发回墙里。

　　陆骁一直以为南风也是共生种，拍了拍他的胸脯：“谢了，哥们儿。以后你要是被人类抓中，记得报上我的大名，能救你一命！”

　　“我又不是共生种，抓我干嘛？”

　　“你不是共生种？”

　　陆骁一下子摸不到头脑，墙里编教科书的都是吃干饭的吗？关于异种的简介不全面也就算了，异种的类别都没统计全。

　　“他是人类。”将一包茶叶夹在正在收拾包裹中，白昼特意对陆骁解释。

　　人类？这更让陆骁摸不着头脑：“难道你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逃到了墙外。”

　　南风无奈地笑了笑：“你想多了，我是自愿留在墙外，并守护他们的。如你所见，这帮人善良的让人牙痒痒，没了我的庇护，他们恐怕早被吃干抹净。”

　　“那你最开始为何要主动留在墙外？”许悠悠又拿出那本熟悉的大部头笔记本。她总觉得有什么可以深挖的料，对她的研究大有帮助。

　　“你在墙内的职位不低吧？”南风抬了抬下巴，瞅着陆骁腰间的那些高级装备问道。

　　看对方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才决定继续往下说。

　　“我愿意主动留在墙外，是因为我对墙内的人已经失望透顶……”

　　万物开始跟着他走回头路——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十几岁的男孩，瘦的和小狗一样，伤痕累累的身体裹着破败的雨衣，被亲生父母无情地从洞口推出了墙外。

　　“天杀的，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不幸中的万幸，男孩遇到了少年南云。

　　从此，男孩跟在少年的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怎么都撵不走。后来又来了一群哥哥，和他们一起生活。

　　男孩和他们一起吃饭、睡觉、训练。

　　和他彼此珍重。

　　再后来，善良的南云相信了那个神秘人的承诺，带他们一起上了战场，抵抗侵蚀种。

　　100人的突击队被迫分成两个小队，分批次上战场。

　　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无数次的拼死抵抗，无数次的担惊受怕。完成了所谓的最后一个任务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城墙之下。

　　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场“自己人”的屠杀。

　　火光消失的那一刻，男孩长成清俊少年的脸庞，被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压在最底下。

　　从尸山爬出来的那一刻，目全非的南云死死拉住南风的腿，挺着最后一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你是人类，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快！回到安全区，好好活下去！”

　　冷风刺骨。

　　可是，亲爱的，你彻底低估了他们的残忍程度。

　　而且，我已经对人类绝望了。

　　血水合着泪水，少年砍下一截深爱之人的头发，颤颤巍巍地戴在了手腕。

　　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最后一次，生命线贴着生命线，两只从来没有在白天拉着的手粘在了一起。

　　南风的诀别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慢到大片的雪花都落了下来。

　　风雪呼啸。

　　比那年他被推出墙外还要冷。

　　雪好像是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下到他们都白了头。

　　“那个人给了你们什么承诺，值得你们这样拼命？”

　　许悠悠实在不理解。

　　“不重要了。”南风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望着他们，他带着笑意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所幸之后的之后，他应该还是兑现了这个承诺。”

　　“在帝国最黑暗的年代，有一支被称作［破晓］的战队名声大噪。他们是由一群被当时律法所排斥的人组成。”

　　秦恒回忆起了家里地下室封存的残卷内容，一切的一切都连了起来——

　　“为了一个承诺，他们踏上漫长的征途，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给自己和爱人挣一个未来。兵分两路，在战场上，他们比任何人都拼命，因为他们知道，退缩一步，就意味着失去彼此，失去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希望。”

　　“这并非一支寻常的军队，而是一群被时代放逐的恋人、被律法唾弃的灵魂。他们没有华丽的口号，只有最简单的信念：杀光敌人，然后回家，能够和恋人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之下。”

　　从来没有变成过单数的队伍，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一个人。

　　南风。

　　此刻，他们都明白了那个承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