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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白昼在 ...

  •   白昼在歪脖子树下闻到了一股杀气。

      前方,浓雾中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萝卜头四点五小手不断地扑腾着,眼珠还挂着泪:“啊啊啊,外面有一群好可怕的人!”跑得太快,鞋都掉了,光脚板拽着陆骁的裤管,爬入了坚实温暖的怀抱。

      “什么人?”南风的眉心一跳,忙问。

      “和人长得差不多,不是怪物,可是眼神特别可怕。”

      “瞳孔是不是特别大?”南风问。

      “是的是的。”四点五连连点头,

      那就是了。南风长叹一声,懊悔地拍拍额头:“我回来的时候,遇上几个想抢我资源的侵蚀种,我和他们大战了一场,我赢了,杀了他们,但实在是来不及处理他们的尸体,应该是他们的同伴发现尸体,循着踪迹找来了。你们抓紧回墙内吧,我来处理他们。”

      “回什么?”秦恒脱下外套,严严实实包住秦煜,将他轻轻地放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现在,该我还恩了。”

      旁边,陆骁挑了挑眉,拍拍秦恒结实的胸膛,夸道:“不错啊,天天坐办公室也没落下训练,我们两个先……”

      噗——,一大口鲜血喷在了蹲在陆骁身下歇脚的许悠悠身上。

      一身白全被染红。

      头顶一道从肩胛骨到胯骨的长长血口子,狰狞可怕,血流如注,久经百战的许悠悠也免不了颤抖:“陆陆中将,你的胸口……”

      “哈哈。”一个眨眼,已经被侵蚀种寄生的四点五,像敏捷的猴一般,猛地窜入了密林之中,放肆地大笑穿林刺耳:“等死吧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陆陆陆中校,你坚持住,千万别死了,呜呜呜呜”许悠悠一面哭着,一面马上为他包扎。

      陆骁算是里面最靠谱的一个人,倘若他现在死在这里,他们还能顺利回去吗……许悠悠欲深想,泪先流。

      “别哭丧了,我还没死呢。”实在是控制不住,陆骁还是用余光偷偷瞄向了白昼,希望从他的眼里看到一点点的心疼。

      心疼没看到,不对!陆骁觉得体内仅剩的那些血全冲上了脑袋。

      完了!白昼是在望着他,可他的瞳孔已经悄然变成了猩红色。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陆骁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动,然后盖住白昼的眼,将他打晕。

      他最不想要的一种死法,就是死在白昼的口中。

      粗重的呼吸,让白昼的胸膛不断地起伏,指尖冒出了一股股热汗,他的步伐越来越虚浮,眼前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只剩下那抹鲜艳的红色,驱动着他最原始的欲望。

      看他略微张口,陆骁猛一动作,胸前的伤口便像被人撒了一把辣椒那样,刺痛难耐,和白昼完全相反,他现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进气多出气少,越来越缓慢……

      “白昼,你怎么了?”

      南风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手还没落在他肩上,便被瞬间的清醒挥开:“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血。”

      医生会晕血?秦恒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陆骁,陆骁没理他,忙着心有余悸地把魂捡了回来:看来今天不会死在白昼的嘴下了。

      “咳咳!”陆骁清了清嗓子,像从前在战场上发号施令那样,将脑内瞬间做出的统筹规划,有条不紊地叙述出来:“南风、秦恒,你们两个人先去前面探查探查是什么情况,防御为主,调查出具体的人数,回来告诉我们,再从长计议。”

      “许悠悠,你继续帮我简单的处置,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不死,尽量让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去战斗。”

      “白昼,你带上秦煜,赶快回到村庄里,组织村庄里的人们连夜打包东西,快速转移阵地,这里不能再待了。”

      南风和秦恒点了点头,手早已放在了腰间的枪上。许悠悠带着哭腔连连说好,快速的给陆骁消毒、缝合,手都出了残影。而白昼——

      完全把陆骁的话当耳旁风,始终没有动作。

      两人交织的眼神中仿佛即将有一场破天的狗血大战。

      没时间和心思给他们断家务事,秦恒和南风对视一眼,先走一步。

      前有阴险狡诈的侵蚀种大军,上有陆骁的深不可测的威压,许悠悠紧张的牙齿打颤,手还是稳如泰山,细致地替陆骁处理好伤口。

      终于差不多缝好了,用多余的纱布擦了擦汗,抬头,刚好撞入白昼的眼眸里。

      依旧像一潭平静的湖水,只是在她抬头的那一刻,泛起了一丝丝的余波,微小到几不可察。

      像还在医院里那样,许悠悠咬了咬嘴唇问:“缝得怎么样?”

      “一般吧。”白昼不咸不淡地评价。

      前方,南风和秦恒带着一身的硝烟回来了。

      南风:“我们的子弹差不多都用完了,他们也差不多,对方大概不到10个人。”

      秦恒:“可能是九个人。”

      还好,情况不算特别坏。陆骁手撑着地,刚想尝试起身,顿时疼得满头冷汗,只能勉强地小幅度动作,他手摸到腰上的枪甩给秦恒:“带着你弟弟秦煜,快去后方通知村民们快些转移,我——”

      “你还是歇着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陆骁身边的白昼将他使劲挺起来的胸膛,轻轻松松又按了下去:“起个身都费劲,你还想上战场?”

      从旁边随意扯了条陆骁衬衫上撕下的布条,紧紧蒙在眼上,白昼闭着眼睛在后脑勺处打了一个十分对称的蝴蝶结。

      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勉强隔绝了鲜艳的红色、浓重的血腥气对他的影响。

      之后,他拦住南风和秦恒还想要上前的步伐:“你们就在这儿待着。”

      区区几个人而已。

      一抹薄薄的背影在几人的注视下,慢慢地隐入了山林。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他的刀已经太久没有饮血了。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陆骁好像都快忘了,他曾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过了一片竹林,前方冲出个刚成年的少年,和秦煜一样惹人怜爱,在看到白昼的第一眼,少年怯生生地讲一句:“漂亮哥哥,你真好看,我迷路了,你能……”

      咚!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颗漂亮的脑袋已然落地,咕噜噜滚到了一边的溪流里。

      可惜了。

      要是他遇到的是秦恒或南风,可能会心软,犹豫,迟疑……他们的刀太钝了。

      可他遇到的是白昼。他的刀可是很锋利。

      再往前。

      八个身材魁梧的侵蚀种,信心满满,左右各四人举刀包抄白昼。

      寒光凛冽的弯刀从斜下方往上,化作一片光幕,一次眨眼不到,八个笨重的脑袋齐齐砸向了地面。

      双眼瞪大。都还没来得及闭上。

      紧接着,一溜溜鲜红的血珠,如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落进了他们格外黝黑的瞳孔之中。

      仿若锦上添花。

      不过,美中不足,偏有一滴不识相的血珠,滴在了蒙眼少年的肩膀之上。

      挥手蹭了蹭,血已经洇开。白布之下,少年微微睁开猩红的眼睛,兴奋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于是,修长的手臂直接从衬衫的下摆穿过,到达脖颈,往上一撑,一点红的白衬衫被撕裂、嫌弃地甩在地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很好,为少年那像被牛奶洗过一样的皮肤,镀上了一层细细的柔光。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最原始的兴奋,最能满足人的欲望,他仿佛刚刚茹毛饮血过的孤狼,乘着月光漫步在无边的荒野。

      像是重回故土,无畏肆意潇洒。

      *
      歪脖子树下的杀气越来越重。

      “你们都离我远点,远一点!”

      此刻,落单的一个侵蚀种,通过特殊的感应知道伙伴们都死了,拿刀架在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秦煜脖子上。

      “你们再过来,我就砍死他。”

      “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秦恒和他说着别激动,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恨不得立马和秦煜交换位置。他现在没有一点理智可言,脚步不断地往前,激得对面刀都在抖。

      收到陆骁示意的眼神,南风,啪!手一扬,将暂时有些疯了的秦恒敲晕过去。

      他现在这样,只能添乱。

      “你们全部都退后,让我带他回到我的地盘,我再将他放回来。”

      “我们怎么能相信你?”陆骁撑着一口气怒吼。

      “怎么相信我?我们侵蚀种从来不杀同类,到了我的地盘,我自然会把他放回去。”

      “就你还想回去?”

      已经赶回来的白昼,尽情地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做什么白日梦呢!”

      “难道你不想要他活?他应该是你们的朋……”

      啪!话还没说完,眉心一点红,不自量力的异种顿时没了呼吸,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这点本事,还敢和我谈条件。”

      混乱的战斗终于结束,众人都松了口气。

      许悠悠一边大力揉搓着手上的血迹,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盯着发烫的掌心,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似自言自语,又像质询求解释:

      “什么叫同类?他刚刚是不是说他不会杀同类?谁是他的同类?”

      轰隆一声,脑中炸开一声惊雷,从始至终一声未吭的秦煜,顶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旁边最亲爱的哥哥。

      一个字也发不出。

      一个字也不想说。

      南风挠了挠头:“你们难道一直不知道吗?秦煜是一个异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

      “什么异种?和那个家伙一样的侵蚀种?”许悠悠张大嘴巴问。

      南风点点头。

      咳咳——,村子里睡眠最差的老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杯滚烫的热茶。

      呼——,他仔细地吹走茶上的浮沫,喝了一口下肚,而后对众人开口:“他不是侵蚀种。”

      “哦。”他们松了一口气。

      又抿了口清茶后,老者又继续道:“但他和我们一样,是共生种。”

      ?????

      一句话偏要分成两半说,陆骁真恨不得把他手里的茶杯夺下来,砸到地上,然后大喊:老头!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而且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异种。”想了下该怎么具体跟他们解释,老者沉思了片刻后道:“就是说孢子在寄生到原主体内的那一刻,恰巧原主去世了,差不多只共生了几秒吧,所以有点像侵蚀种。”

      许悠悠点了点下巴道:“那不就是一个灵魂替换了另一个灵魂?和你们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不一样。他就相当于一个人已经代替了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秦煜根本不是以前的秦煜了,他早就不是秦恒一直疼爱的那个弟弟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秦恒有多爱他的弟弟,陆骁再了解不过:这人恨不得把他弟弟拴在裤腰带上,天天带在身边。

      可秦恒究竟有没有发现,从某一天开始,他的弟弟早已经不是他的弟弟了。

      他要是现在突然知道……

      陆骁实在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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