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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夫破案,“天降”正义 万财旺只觉 ...

  •   万财旺只觉脖颈一凉,一股湿热顺着头皮淌下。

      他惊恐地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一截断发,上面还悬着一块带血皮肉。

      他的头皮被削了下来!

      “啊!!!”
      身旁的小妾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两眼一翻,活活吓晕了过去。

      万财旺浑身剧抖,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垮了所有惊惧:“女侠饶命!小的全招!全招啊!”

      话音未落,一股热流自□□涌出,腥臊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我杀的柳月娘!那贱人贪财,跟我赌牌赢了三千两,我不甘心,她就拿话戳我痛处,我一时急红了眼,就、就失手……”

      黑暗中,晏惊枝闻到那股异味,微微蹙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失手?看来还是脑袋比较值钱。”

      话音落,她手中的刀锋下压,冰刃贴着他的脖颈缓缓游走。

      万财旺彻底崩溃了,涕泗横流:“那三千两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我本想着给一百两打发了,结果她不依不饶,我没办法啊,我只能掐死她。”

      “然后呢?”

      “我怕官府查到,就解下她的罗袜,把她吊到房梁上伪装成自尽的样子……女侠!您饶了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

      晏惊枝轻笑一声:“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你废话。”

      她手中的刀刃轻轻一旋,直接割破万财旺的手掌。随即刀尖抵在他一只完好的膝盖上,缓缓下压,皮肉被刺破。

      “我数三百下,三百下之内,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每慢一个字,这把刀就再深一寸。若是写不完,你这条腿就别要了!”

      掌心与膝盖的剧痛齐齐涌来,疼得万财旺五官扭曲,他嘴唇哆嗦着,眼底满是恐惧。

      不等晏惊枝再次开口,他忙不迭地点头:“写!我马上写!女侠饶命,求女侠手下留情,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写下来!”

      掌心的血不断滴落在纸上,他连忙握住晏惊枝扔来的狼毫。

      他把自己如何杀人、如何伪装、如何用两尊玉佛买通钱圆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最后按下血手印的时候,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

      晏惊枝扫过供状,满意点头。随即手刀劈下,万财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她伸出脚尖碾过万财旺的膝盖,“咔嚓”两声脆响后,万财旺双腿瞬间被折断。她弯腰将人对折起来,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抗在肩上跃窗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

      与此同时,录事房的烛火终于燃尽。

      李尺木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点新烛,就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将抄录好的数十份卷宗在地上依次铺开。

      十年间,洛宁城所有自缢身亡的案子,都在这里了。

      他从左到右,看着上面用朱砂笔标圈画出的地方,飞速对比着每一处细节。

      悬梁者,勒痕多为一道,由下颌至耳后,呈提空之势。

      而柳月娘的卷宗上,仵作记录的第二道勒痕却是平直的,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住脖颈时留下的痕迹,并且左深右浅。

      李尺木的指尖点在那“金线织锦”四个字上,眸色渐沉。

      左深右浅,恰恰说明凶手惯用左手,左手力道远胜于右手。

      在背后制服死者,此人必定身形高大,出手狠厉,事后刻意伪造自缢现场,并且能让大理寺的评事为自己打掩护,绝非寻常之辈。

      最关键的是,卷宗中直指凶手身着苏杭进贡的织锦衣物,城中权贵多喜蜀锦,可唯独万财旺,是出了名的喜欢苏锦,更是左撇子,而且身材也生得高大肥硕。

      如此,万财旺便是杀害柳月娘的真凶。

      李尺木站起身,胸中郁结之气稍散。

      只可惜,他空有推论,却无权提审,更无实证。

      这一切,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

      刚出大理寺后门,一阵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加快回家的脚步。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道红色的鬼影从大理寺正门前的石狮子上一闪而过,只留下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封血书,静静地靠在石狮子脚下。

      光德坊,小院。

      晏惊枝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床边,打开机关,将夜行衣与双刀放回暗格,换上一身素净的寝衣。

      院里的井水冷得刺骨。晏惊枝打起一桶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擦洗。哪怕是极淡的血腥,也绝不能带到那张床榻上。

      回到房中,她从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拿出那瓶桂花油,倒在掌心细细地揉搓开。清甜的香气很快覆盖了一切,连空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晏惊枝钻进被窝,被子还是冷的。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确认那股浓郁的桂花香已经彻底盖住了不该有的味道,这才蹙着秀眉,有些不满地蜷缩起来。

      往日这个时候,李尺木那个大暖炉早就把被窝焐得热气腾腾,还会用他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环着她的腰。

      今日倒好,床榻空荡荡的。

      晏惊枝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寒星寥落。

      吱呀一声轻响,院门被从外推开一条缝。

      李尺木侧着身子挤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吵醒晏惊枝。

      小娘子家家的,身子骨弱,又怕黑,夜里睡得极不安稳,稍有动静就会被惊醒。

      他借着廊下微弱的月光,看到自己满是泥印的官靴,下意识地脱了下来,换了布鞋。然后站在井边,就着冰凉的井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后,这才推开卧房的门。

      床上的人儿似乎被惊动了,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李尺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脚步顿住。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再度变得绵长均匀,他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被窝里,晏惊枝睡得正香,素净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许是梦到了什么,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愁苦花。

      李尺木心头一软,心中烦闷直接散了大半。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躺了进去,伸出手,环住了那段纤细的腰肢。怀里的女人娇小得像是一团云絮。

      李尺木的手臂僵硬着,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只虚虚地护着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一股清甜馥郁的桂花香钻进鼻腔。

      李尺木闭上眼,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尸体、勒痕、冤魂,全都在这股香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夫君?”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呢喃,脑袋拱进他宽阔温热的胸膛里,像一只被扰了清梦的猫,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这才悠悠转醒。

      “怎么才回来?”

      “是我,吵醒你了?”李尺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低。

      晏惊枝摇了摇头,顺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她抬起手,摸索着寻到他的大掌,轻轻握住。入手是一片粗粝的薄茧,指节处因常年握笔而磨得微微凸起。她纤秀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夫君今日又抄卷宗了?”

      李尺木“嗯”了一声,有些心虚。

      他怕她担心,他家娘子看着柔弱,心思却敏感得很,总觉得他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无妨,只是些寻常公务。”他含糊其辞,想把这事揭过去。

      晏惊枝却不依,她撑起半个身子,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手腕。

      那里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长时间伏案压出来的。

      她眼底漫上一层心疼,另一只手便覆了上去,用温软的指腹轻轻为他揉捏。

      “都红了,还说无妨。”她嗔怪道,语气里却全是疼惜,“夫君这般实心眼,迟早把身子熬坏了。往后谁给我做红烧肉吃?我可不要吃外头馆子的,油腻得很。”

      李尺木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阵阵酥麻,心里暖烘烘的:“放心,明日,明日我一定早些回来。”

      “真的?”

      “真的。”李尺木郑重点头。

      虽然他心里清楚,柳月娘的案子不结,钱圆那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此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她失望的话。

      晏惊枝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

      天光大亮,大理寺的朱漆大门刚刚打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便从门口传来。

      刚被提拔为狱丞的莫子鱼,正准备开始一天莫要摸鱼的办公日常,结果被门口石狮子旁的大麻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麻袋在微微蠕动,里面传出一阵阵呻吟,一旁还落着张血迹斑斑的状纸。

      当值的卫士立刻围了上来,有人壮着胆子解开麻袋。

      一个姿势古怪的胖子从里面滚了出来,正是万财旺!

      此时,李尺木正拎着早点,刚走到承天门街,就看见大理寺门口围满了百姓。

      两名卫兵手持佩刀,神色紧张地挡在人群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快步挤上前,捡起那封血书。细细读下,心中掀起一阵惊涛。

      信中所述,与他昨夜的推论几乎分毫不差。

      从万财旺因赌债与柳月娘争执,失手杀人,再到他如何伪造自尽现场……甚至,连他用两尊玉佛买通大理寺评事钱圆,托他帮忙掩盖罪行之事,都写得一清二楚。

      字里行间满是惶惶忏悔,末尾还按上了鲜红的血手印。

      人证物证,件件确凿。

      李尺木捏着供状,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简直是……天降正义!

      他当即便将血书高高举起,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围观众人眼前。

      百姓们探头看清内容,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呐!平日里看着体面的万老爷,竟是杀人真凶啊!”

      “何止啊,你们看这上面写的,堂堂大理寺评事,竟公然收受贿赂,包庇这等恶徒!简直枉顾王法!”

      众人又惊又怒,看向地上的万财旺,眼神中满是鄙夷。

      就在这时,钱圆坐着轿子,打着哈欠也到了。

      瞥见门口的万财旺时,尤其是李尺木手中的那封血书,他猛地一颤,自知大事不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却依旧强壮镇定:
      “岂有此理!简直是胡闹!哪个狂徒竟敢在大理寺门口行凶撒野!李尺木,把你手中那污物,赶紧给我烧了!”

      说罢,他箭步上前便要抢夺血书。

      李尺木手臂闪躲,将血书护在身后:“钱评事!人证物证俱在,此案已然大白,岂能销毁!”

      “你给我滚开!”钱圆急了眼,伸手就去推李尺木。

      李尺木却不退反进,迎着钱圆的目光,朗声道:“钱评事,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这是要当着百姓的面,销毁罪证,包庇凶犯吗?还是说,这供状上所言,句句属实,你钱评事……心中有鬼?!”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顿时哗然,看向钱圆的目光更加鄙夷。

      “你找死!”钱圆被戳到痛处,彻底失了理智,面目狰狞地一掌拍向李尺木。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引得众人齐齐侧目:“住手!人犯物证都自己送上了门,钱评事,你这满头的冷汗,是替谁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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