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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太后话 ...

  •   太后话里藏刀,殿内气氛骤然压抑,林漾了然,这太后原来是打一开始就不喜她。
      林漾端起茶抿了一口,面上依旧持着浅淡笑意。
      “太后明鉴,母妃获罪与否,自有帝王与律法定论,并非流言可污。臣妾既为嘉霖王妃,自当谨守本分,以两国和睦为重,断不会让这些误了大局。”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将私德与国事分得清清楚楚,既驳了流言,又抬出和亲大义,让太后一时无从发难。
      或许是察觉了她的反抗,眼神比前生更加直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环顾一圈才找到要说的话。
      “你这簪子……”
      眼见承德太后想碰,林漾眼疾手快的扶住发间的簪子,状似无意道:
      “臣妾自小带着这簪子,有何问题吗?”
      太后欲抬的手停住,眸色沉了沉,喝了口茶,“这簪子配你今日这行头,未免有些朴素了,如今身份,还是要规矩些好。”
      涉及到簪子,林漾只乖乖的砸了砸头,未有多言,而正是这一举动让太后站了上头,得意的又问:
      “今日,煜王爷怎未陪你过来?”
      “方才走到半路,陛下遣人将夫君召去了,未能同来,就嘱我先来向您请安了。”
      太后哼了声,“皇上召见自是要紧。只是刚过大婚,衣着如此粗心,莫让王爷的心,偏到别处去了。”
      林漾轻轻瞥了太后一眼,心中打了个哈切,看来她不顺承两句,这太后便会一直如此刺她,殿内安静下来,林漾觉着无趣,言辞冷淡道:
      “谢太后关怀,我同夫君感情自是极好的。”
      见林漾承了她的话,太后果然得意起来,正要再言,门外却传来太监通传:
      “煜亲王到——”
      殿内空气再次一紧,太后表情瞬间垮的有些挂不住,林漾垂眸掩去眼底精光,这夫君来的比前生要快,倒是刚好和了她的心意,起的如此早,她也有些倦了。
      司寂一身冷气穿过前院入室,目光先落在林漾身上打量一番,确认她无事,才抬眼望向太后,连礼都懒得周全,只随意微微颔首。
      “太后。”
      他话说的冷,朝林漾招了招手。
      “家事繁多,回府。”
      林漾恰到好处的起身,再次向太后行了个礼,嘴角翘起向司寂走近,肩膀被司寂瞬间扣住,她抬起脑袋看向太后。
      “夫君,方才太后娘娘还惦记你没到,不如我们再留留?”
      她在司寂跟前一副活泼可爱的性子,同刚刚与太后对话的沉稳截然不同,司寂盯着她思考了一会,才肯定似的点点头。
      “那就多谢太后娘娘惦念了,儿臣记得太后素来爱花,回府让婢女挑些好的送来,留便不留了,如何?”
      太后听了大怒,但顾忌着两人的身份不敢放肆,殿内的侍卫婢女皆低着头颤栗不言,林漾眉眼闪过一丝意外,这太后哪会爱花,明明是自小对花过敏啊。
      司寂不等她再说,扣着她的肩把她带出室内,想到她刚刚的言论又开口问:
      “方才,她为难你了?”
      林漾小幅度的摇摇头,司寂也没多问,解释了两句。
      “她同本王素不对付,如有牵连你,可以和本王说。”
      这次林漾点了点头,前生多少有些了解,不过后来这太后也是真恨她罢了,司寂闭了嘴两人一路再无言。
      尽管嘴上说着无事,但归府不过短短几日,她便骤然腹痛如绞,上吐下泻不止,面色惨白如纸。府中上下顿时乱作一团,慌忙请来大夫诊脉,片刻后,大夫只含糊措辞,眼底神色却已明明白白:她这症状,分明是遭人暗下了手脚。
      林漾把人打发走,坐在塌上虚虚的望向前方,她也未曾料到这一世太后还会在茶里下药。
      时近新年,司寂被召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早出晚归一天见不上几面,态度也愈发冷淡。
      这几日看着太平,但不过都是假象罢了,等新年一过,太后势力便会抬头,更何况顺承和亲本就打破了前生节奏,说不准再会有什么变数,她不能再等了。
      林漾撒气的把鞋子踢开,在塌上将身子卷成一团,脑子里给司寂这个考核盟友打了个大大的叉。
      “真没用……”
      咚咚咚——
      林漾睡眼蒙眬,才顿了一会,又传来敲门声。
      “谁?”
      林漾一惊,警惕的从塌上坐了起来,门外不久就传来管事婆婆的声音。
      “王妃,方才王爷回府已经命人取了药方,遣了小宫女去御膳房偏灶煎药,王妃若身子尚可支撑,便等药煎好了服下再安歇吧。”
      话毕,屋内传来两声咳嗽声,虚虚传来声音。
      “我知道了,等会直接端进来吧。”
      管事婆婆皱了皱眉,有些忧心,欲再敲门询问病况,却被一旁的司寂拦了下来。
      “王妃抱恙,勿要再扰了。”
      司寂声音放的很轻,语气冷的不行,管事婆婆讪讪的退了步,心下了然,忙点头称是。
      “王爷周到,那老奴便先下去看着药了。”
      司寂点头,管事婆婆迅速的退下了,他眉头未松,虽是冬月,但府中无论何物他皆交代过,必须暖炉提前烘暖了再送去给她用着。
      没多久,能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声音,应当是林漾起身下了塌,近来无事,她招来下人拿了些笔墨到房内,时常在桌边写字,站了会,司寂转身朝药房走去。
      房内,林漾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又在太后的名字上圈了又圈,随着笔尖滑动,落在了三个字上。
      宁候府。
      承德太后的母族,半载之后这宁候爷立了大功又拿住了皇帝命脉,一家独大,便再也无人敢触。
      不过她记得这侯府如今倒是漏洞不少,前生仇怨牵扯皇室,虽路远难走,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这一世便从宁侯府开始,开刀。
      房门再次被敲响已经戌时,林漾收好了笔纸,动作迅速的躺回了塌上,才声音弱弱的喊了声“进”
      林漾眼睛微闭,门吱呀的被打开,几声脚步,额头传来冰冷的触感,下一秒她猛的睁开眼睛。
      “夫君?”
      讶异的声音脱口而出,司寂神情冷淡,将手中的汤药搅了搅,又吹了吹。
      “自己喝,还是本王喂你?”
      司寂声线很平,林漾被惊扰的心安稳下来,小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轻手轻脚的喝了几口。
      今生虽未有再避他之意,可到底还是不习惯如此亲近的。
      司寂见此也未多言,盯着她多喝了几口,走至了她方才写字的桌前,林漾心中一紧,却见扫了司寂并未乱翻,心中才又安定下来。
      见司寂又走回来,林漾一口气喝完了最后几口,赶忙将空药碗递到了他跟前,示意他接过。
      司寂见着她的动作,很快的接过了碗。
      “药,很苦?”
      林漾眨了眨眼,摇摇头,“没有。”
      药的余味还残留在舌尖,未尝出苦味反而有些丝丝甜意,见司寂这样提起,林漾才注意到这点。
      “这几日府中下人苛待你了?”
      这下把林漾问懵了,想不通为何夫君会没头没脑问出这么一句,许久才“啊”了一下,又蹦出三个字。
      “没有啊。”
      室内静下来,司寂点了点头,拿着空碗起身,方走至门前微微拉门,一阵强风挤了进来,桌上几十张草纸全数掉落,笔也吹掉了几根,徒留最底端林漾方才写的复仇计划方案。
      一时空气有些静谧,林漾心一急,话到嘴边哽咽一下带出些许眼泪,司寂盯着那草纸看了眼,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许是在外头碰见了管事婆婆,林漾隐隐约约能听见话声:
      “哎呦——送碗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怎还劳烦王爷跑一趟,近几日多风,莫要刮凉了身子。”
      不知是不是方才房内的原因,司寂说了些什么打发走了管事婆婆,脚步声渐远了。
      林漾有想和房梁来一场殊死搏斗的想法,她这几日抱恙并未出门,竟不知天气已经如此了,早要知道,她定把那草纸给吞进肚子里才好。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林漾起身走至桌边捡起地上的稿纸,随意抓了抓,一股脑塞进桌肚子里,好在方才停最上面的是她圈出宁侯府的那张,不然她今日可能就要去后花园的湖里开水下派对了。
      整理完这一地狼藉,林漾身心更加疲惫了,躺在床上等了司寂一刻钟就忍不住沉睡过去,夜深时,有人帮他塞了塞被角,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吻。
      翌日,天气意外的放了晴,司寂早早便出了门,林漾心中忧虑,招来明月带她出府,被管事婆婆好一顿说,但最终没拗过她,只默默给她添了两个会武的侍卫。
      林漾前脚刚出府门,后脚就有小厮急匆匆奔进书房。
      “王爷,王妃出府了,带了明月和两个侍卫,往城南方向去了。”
      司寂手中执笔未停,批阅完最后一页公文才抬眸,神色淡淡的:“跟上了?”
      “跟上了,暗卫远远缀着,不会惊扰王妃。”
      “城南……”司寂搁下笔,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城南多是商贾市集,她抱恙初愈,不去药铺反倒往热闹处凑,倒是稀奇。”
      小厮垂首不敢接话,只觉王爷今日语气虽淡,却比往常多了一分说不清道缀的在意。
      “让暗卫盯紧了,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林漾坐在马车里,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瞧。
      嘉霖国都城临安,比林朝繁华不止一倍。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甚至有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当街叫卖。这番景象在林朝是绝看不到的。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明月小声问。
      林漾放下帘子,唇角微弯:“城南,永安坊。”
      明月一愣:“那不是商贾聚集的地方吗?小姐要去买什么东西?”
      “不买东西,找人。”
      林漾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根簪子。
      前世她被太后陷害,在宫中受尽折辱,最终落得那般下场。临终前她才从旁人口中得知,那位权倾朝野的宁侯爷,发迹之初全靠城南永安坊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替他做的假账。
      那个账房先生姓周,名唤周德茂,是个落魄秀才,后来被宁侯府灭了口。
      这一世,她要在宁侯府动手之前,先把这个人捏在自己手里。
      马车行至永安坊口便进不去了,巷子窄,只容两人并肩。林漾让侍卫在外候着,自己带着明月往里走。
      永安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漾虽穿着素净,但那通身气派在一众粗布短打中格外扎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明月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挨着林漾:“小姐,这里瞧着不太平……”
      “无妨。”林漾目光扫过两侧店铺,最后落在一家挂着“周记账房”牌匾的小铺面上。
      铺面不大,门板斑驳,一看便知生意冷清。林漾推门而入,里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伏案算账,闻声抬头,见来人气度不凡,连忙起身作揖。
      “这位贵人,是要记账还是盘账?”
      林漾环顾四周,淡淡道:“周先生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想请先生替我管一笔账。”
      周德茂一愣:“贵人有账要管,为何不去找那些大账房,反倒来我这小铺面?”
      “因为这笔账,只有周先生管得了。”林漾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先生先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周德茂接过纸,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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