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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妾奉剑,将军死 好奇如 ...

  •   好奇如同悬在天上的太阳,灼得人心躁动不安。陆展的话犹在耳畔,将朱明元心中的疑惑像干草堆一样点燃。在食堂的门口,花色的瓷砖贴在路上,行人的脚印与各种的脏污将它染得斑驳。
      朱明元看向了妹妹:“你先回去吧。”
      朱仪兰一眼就看出了哥哥的心思——他在等待那名叫陆展的人,她不理解,却也没有阻拦。她望着哥哥的脸庞,朱明元将眉毛纠结成了一团,眼中透露着歉意。
      “嗯”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轻轻抚摸过妹妹的长发。乌黑的头发茂密而绵长,手指轻轻划过,口中许下诺言:“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在家里等我。”
      忽然察觉到旁人投来的目光,他骤然觉得这半跪的姿态有些难堪,立刻站直身子。目光由低向高,那稚嫩的口中,妹妹坚定而期待地说:“我相信你,哥哥,一定要快点回家哦!”
      “嗯,”他拍了拍她的背说:“那再见了,妹妹。”
      黑夜如同死去的白昼,彻底笼罩了天际。死去的白昼化作了无数的星光,在黑夜里依旧明亮。月下一道人影,立在白色的路灯下。
      在灯光中,朱明元来回地踱步,他的脸流露出一丝紧张,以及对未知的向往。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缠在一起,眼睛时不时向四处看去。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由远及近地走来。路灯一根接着一根间隔着,小叶黄杨与深紫色的小檗被风吹地倾倒。陆展从黑夜中走出,一步步来到朱明元跟前,朱明元也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他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朝朱明元伸出了手,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现在跟随我吧!我是世界的拯救者,由我为你揭开这神秘世界的一角。”
      白色的手套挥舞着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杖,与黑夜同种颜色的木杖,忽然地出现显得神秘又魔幻。朱明元彻底怔住了,他呆呆地望着,没有一点言语,最终默默跟在了陆展的身后。
      他的心中的疑惑与憧憬,相互交织着。跟随陆展拐进了一条小巷里,漆黑的夜几乎吞噬了这里的一切,微弱的光芒从楼上落下,旋即又消失在高楼的阴影里。前方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将光晕散满在了角落。
      除了风的呜咽、人的脚步声,朱明元几乎没有听见任何别的声音,就连老鼠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也没有。这不禁让朱明元从心底里发寒,他待在了原地没有走动。他朝陆展问,眼睛仿佛能透过陆展的身体看见墙壁上的累累痕迹。
      “陆展,这什么地方?你要我做什么?我妹妹还在等我 。”
      “一个证明罢了,放心,没事的。”
      陆展回头,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笑脸面具。那笑容看似嘲弄,落在朱明元眼里,却更像困于苦涩命运里的自我嘲讽。
      “好,我信你。陆展,我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信任。”
      “当然。星耀公主,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句话令朱明元充满了疑惑,但他没有多问。他继续跟随陆展朝里走去,蓦的一声细小的、微弱的婴儿哭声响在他的耳旁,愈是向里那婴儿哭声就愈是密切,直到这声音无处不在。
      他们一直走到那盏灯下,陆展停在了灯前,他转过身来面对朱明元,朱明元站在离灯有一两米距离的位置上。白色的面具下,不知是何等的神情,手中挥舞着礼杖。他说:
      “现在我的朋友你准备好了吗?好戏即将登场!”
      一尊十余米高的怪物,骤然矗立在陆展身后。
      它手持一柄巨剑,没有皮肤、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浑身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像婴儿的嘴巴一样哭泣。这个怪物,在朱明元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了一个名词“异兽”。
      在朱明元被吓着差点立不稳时,两人同时开口。
      “快走,危险。”
      “你知道什么是异兽吗,朱明元?”
      朱明元的腿几乎要迈出,奔过去救陆展时,却被陆展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不过也仅仅只是停愣一秒钟,就反应过来继续奔向陆展。
      陆展转过头,看向了那头异兽,剑从异兽的手中劈下。朱明元无力地看着剑落下,陆展却在自己的笑声中化作了一汪清水。他的话语不知从何处,落在了这小巷里。
      那异兽仿佛有眼睛一般,抬起了它的手,一种莫名的被包裹住的感觉在朱明元身上涌出。它的剑从地上拔出,挥舞着在周围的墙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异,是异化;似人非人,便是兽。”
      这些飘散在空中,又落进耳中的话语夹杂的婴儿啼哭的声音,让朱明元烦躁得想破口大骂。他看着那头异兽,拔腿就朝后奔去,边跑边问:
      “陆展,你还在吗?在就回句话,我真的会谢谢你,拜托了……”
      那个异兽并没有极速朝朱明元追去,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戏耍朱明元死亡的命运。
      “这种生物是由人诞生而来的,一个人遗忘了一切,只留下了一个执念。他忘记了自己身为人的概念,于是他失去了身为人的一切,情感、智慧全部被抛弃了,唯有执念不散。可以说:这些异兽们,除了执念外,便一无所有了。”
      “什么?哎呦,完了。”
      陆展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朱明元的耳中,这极大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忽视了一块足以绊倒他的石头,朱明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异兽一步一步地逼近。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陆展的身影蓦的出现在了异兽的身旁,慢悠悠地走在异兽的前右侧,挥舞着那根礼杖。异兽一边走着,一边用右手重重地一挥。那道身影在手臂即将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化作水雾消散了。
      偌大的拳头砸进了墙壁,无数的碎石滚落在了地面,那异兽却快要走到朱明元的跟前。
      忽然一道人影走近了,来到了朱明元身前,朱明元抬头看去。一道比陆展面容更加夺目的巨剑,仿佛划破了水影,恐惧的画面被震荡成了一团。朱明元被陆展抱在怀中,另一道影子却落在那柄剑刃上。
      两道身影皆戴着白色面具,一位将朱明元放下。忽地,眨眼的瞬间,两道人影就消失在朱明元的眼前,他的话音却无误地落入朱明元的耳中。
      “感受你的能力,感受风。”
      “风?”
      朱明元隐约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秘密,可当一切都不知所措时,再神秘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闪的烟花。他感觉不到风,只能在小巷中奔跑着。
      忽然,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奇异的感知蔓延全身,他仿佛在冥冥之中,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他模糊却又十分精准地避开了,奔跑路上的一切障碍。恰在此时,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回头。”
      风是由无数微小的气流所组成,它微弱时连沙石都无法卷动,可当它强大时整个世界都将为其倾倒。
      虽然不懂陆展的用意,但朱明元依旧将信任交给了陆展。他脚步一顿,步伐坚定地朝异兽跑去,那异兽尽管没有眼睛,却像什么都能看见一样。
      那柄巨剑径直朝朱明元劈砍过去,风好像在指引,在那柄巨剑落时。朱明元清晰而明白地看见了那附在剑上的风,他如一张轻柔的白纸,因风而来又因风而走,风将纸排斥走了。
      可那柄剑并非落下撕裂大地,而是顺着朱明元的身影横劈了过来,他感受到无数恶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些目光藏在无数阴暗的角落里,牵扯着他的身体。一句声音在他的耳中落下,朱明元睁开了绝望的眼睛。
      “唉,还太弱了吗?朱明元,你,自求多福吧!”
      “不——”
      剑光与话音同至,晚风骤然掀起衣角。一道绝美的身影与朱明元一同浮现在半空,月光下的剑影斩断了一栋楼房,化作了无数残垣断壁堆积在了此处。
      脸颊上仰,望向她的容颜,仿佛一切以美貌著称的词,都显得如此轻浮,配不上她容貌的万分之一。她与朱明元同乘一张弯弓,悬于夜空,如同月空下的公主。
      “你果然还是那么的美丽,星耀公主,伟大巴列奥略王朝的继承者——索菲亚阁下。”
      索菲亚·巴列奥略是伟大的世界拯救者: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后裔,他将巴尔干半岛(部分)、安纳托利亚、叙利亚、埃及、的黎波里、突尼斯地区重新整合进了东正教世界。
      陆展从一处阴影中走了出来,看着月空下的星耀公主两人,脱帽致礼。
      “陆展,你的仁慈、善良、博爱呢?你如今也要沦落为怪物了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索菲亚阁下?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是怎么在这些怪物的手下节节败退的了吗?城市一个接着一个的陷落,人们一个接着一个陷入了执念。在这样的世界里,仁慈与博爱并不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能力。”
      “可你应该明白救世亦是一种执念,它也可以将你异化成怪物。”
      异兽混乱不堪,胡乱劈砍的剑落到了陆展的身上。可也只见一片模糊的水影,陆展就消失在了那里,他的声音却依旧回荡在这小巷内。
      “容我先将这头怪物解决,再与你交谈,索菲亚阁下。”
      如同黑夜张开了眼睛,无数的碎石残壁积累在地上,陆展出现在了小巷之中。他的声音中带着轻蔑与不屑,如同一场盛大的歌剧主角登场。
      “阁下,请你过目。”
      那怪物猛冲了过去,陆展好似慢悠悠地走着,速度却不断的飙升。直到陆展一头跃起奔向了那异兽挥舞出的剑刃上,剑将其劈成了两半,可就像水雾一样,他的躯体消融在空中。
      一道身影坐在异兽的肩头,抬手便贯穿了它的脖颈。头颅与躯干即将分离,却在诡异力量下缓缓愈合。
      但就像刚刚一样,肩上的人影又消失了。一道欢快的声音响彻在了这片夜空之下,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异兽的脚下。一个人穿着棒球员似的衣服,一个人手拿着相机。
      仿佛无数微小的哭声缠绕在陆展的身间,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拦陆展,在朱明元的感知中,两个陆展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这些哭声在阻拦陆展的进攻,可陆展的攻势依旧迅捷而肆意。
      “三、二、一,茄子。”
      “呯”,如同巨物坠地的声音传进了朱明元的耳中,一个陆展消散在了空中。另一个则取下帽子与异兽对视,异兽被那一击击中,半跪在了地上。
      在那嗤笑的面具下,陆展挥出了那一顶黑色的高顶礼帽,整个人如同融入黑夜般消失在了这里。
      那无数遍布在异兽身上的裂痕不再哭泣了,它一一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无尽的血泪流了出来。每一道裂缝就是一只眼睛,它要将这个世界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哭声停止了,血泪覆盖在了它的身上,一切的伤势在血泪中恢复。用手接住了飞来的帽子,一道人影出现在它的身后。那异兽很显然清楚陆展对它造成的威胁,粗壮的手臂立马朝后挥了过去,可当异兽的手臂接近时。
      “身与影之术––静影留置身”
      一道影子留在原有的空中,在朱明元眼中陆展不知所踪,如同鬼魅般难以看见。异兽的手击破了那道幻影,一顶礼帽却缓缓被他在了握手中。
      声音从礼帽中传出,一滩流水从帽子里流出化作了一个人形。
      “接受好死亡的命运了吗,异兽?”
      “激流永荡”
      两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前一后地穿透异兽的胸膛。那里面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的裂痕从它体内张开,无数只细小且诡异的眼睛死盯着陆展。
      “身与影之术––合江聚流––身影神明”
      “那么该把我的剑,取回来了。”
      从礼帽中涌出的身影化作了一抹蓝光,在两股水流交汇之际,逆行汇入了陆展的体内。刹那间,一道强大的威压从陆展身上涌了出来。
      他踏在异兽张开的手臂上,所过之处,肢体寸寸崩裂碎落。里面没有骨头、没有血,无数的哭声从裂缝中涌出,无数的血泪从张开的眼里流出。
      诞生异兽的执念在此时,在异兽毁灭之际,化作了眼睛与嘴巴。无数的裂痕构成了嘴,无数的眼构成了目。异兽与陆展对视,它痛苦着、哀嚎着,面对这一切陆展无动于衷。
      “多么弱小也要将声音发出,多么茫然也要将眼睛睁开。哭泣吧、留下血泪吧!纵使世界不公、纵使嚎哭被遗忘!也要留下痕迹……”
      “如风雨侵蚀的巨石般,化作飞沙砾石吧!”
      陆展一步一步走在异兽的身上,从肩膀到头颅,流水侵入了异兽的体内。在冲刷中、在被水流一步一步瓦解身体中,异兽的身体分崩瓦解。
      可就在异兽临死之际,它却割下来了自己的头颅,在无尽的执念里灰飞烟灭。那柄巨剑迅速的缩小,落入了陆展的手中。陆展看着空中的星耀公主与朱明元,取下了他的面具说:
      “现在,就让我们几位商谈一些事情吧!首先我的剑为什么会落入异兽的手中呢,索菲亚阁下?”
      “那要问一下你自己了,陆展。你和朱明元的武器从未落入到我的手中,你该去问问——你的前世。”
      这条重磅信息,惊得朱明元猛地看向了星耀公主。
      而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一名侍女静静注视。
      所有真相,依旧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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