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之爱》Antoniay

4、第 4 章 从小到

　　从小到大，沈云苓都很少和人争执。

　　别人提高音量时，她会下意识地低头。

　　“爸爸妈妈吵架，都是因为你不听话。”

　　“妈妈要走了，你个没良心的，也不跟我。”

　　“爸爸这些年为你花了多少心思……只要你点个头，和肖家订婚，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点了头。

　　母亲还是走了。

　　公司还是破产了。

　　后来父亲再婚，有了儿子。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

　　三年大学里，父亲只问过她一句：“你还在读书吧？”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了。

　　她从东国来到西国，是在一个凌晨买的机票。

　　没有告别，也没有争吵。

　　只是觉得，再待下去会喘不过气。

　　“今天那个师姐，又把我画了一半的素描撕了。”

　　相识后的第二个月，沈云苓在一个深夜拨通了秦霄哲的电话。

　　“什么？”男人的背景音很嘈杂。

　　“啊，没什么。”沈云苓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发红的眼睛。

　　开口第一句话就抱怨，好像不太合适。

　　他大概也不记得她是谁了吧。

　　毕竟，只吃过一顿饭。

　　过了两分钟，电话又打了回来，换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

　　“抱歉，刚才在应酬。”男人声音低了些，“你还好吗？”

　　“没什么。”沈云苓吸吸鼻子。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低头看着桌角那瓶水仙：“……你上次送我的水仙，开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吗？那很好。”

　　“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下次……如果有别的事，也可以跟我说。”

　　她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水仙在灯下很白。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忽然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快递寄来的一大束满天星。

　　花束上放着两只史迪仔和一张贺卡。

　　贺卡很有意思，可以录音。

　　一打开，里面就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羞耻，又有些感动。

　　有电话打来。

　　备注名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喂？”

　　“收到花了吗？”

　　“满天星，很好看！”

　　她推开客厅的窗户，男人正在楼下仰头看着她。

　　楼下是一棵很大的老泡桐树，淡紫色的花挡住了他们的对视。

　　“你怎么来了？”沈云苓跑下楼。

　　“顺路过来看看。”

　　秦霄哲眼下浮着一层灰青，衬衫上残留着酒气与烟草味，泡桐花香也无法掩盖。

　　“昨天的问题，最后解决了吗？”

　　“没……”

　　“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没什么，就是我师姐，她把我画了一半的素描‘不小心’撕了。”

　　“这样啊，”男人仰头望着泡桐花，“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下次也这样干。”

　　“不好吧……”

　　一辆灰色的车在男人身后停下，按了声喇叭。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秦霄哲笑笑，“晚点回复你。”

　　“好。”

　　“勇敢些。”男抬手，指尖几乎要落在她发顶，却在最后一刻垂了下来。

　　“走了。”

　　灰色车后的标志一闪而过，盾牌外框内，黑色的骏马昂首跃起。

　　下午时分，男人守约的给出了他的答案。

　　同样是一个快递，里面放着个U盘。

　　“找你们学校要来的一段监控，看能不能帮到你些什么。”电话里，男人声音平静。

　　“谢谢你……”

　　“小事，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别总是让步，好吗？有个一米八的家伙站你后头，够不够用？”

　　沈云苓被逗笑了：“好啊，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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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曾经教会她，遇事不要怕，那个说会替她遮挡风雨的人，现在却成了风雨本身。

　　沈云苓用抽纸擦干了眼泪，抱着小猫坐回房间的书桌前。

　　她一手拿着滴管喂猫，一手在电脑上发布转租信息。

　　这个房子是她和秦霄哲合租的，租金一直续到了明年的十二月。

　　沈云苓需要换一个更便宜的房子，她现在没了工作，还要养小猫。

　　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是黄昏酒吧的老板。

　　“你走得急，大衣没带。我让人送过去了，另外附了一万元，算是误工费。”

　　“谢谢。”

　　“不用谢我。”

　　她从小区楼下将东西取回，这笔钱刚好够她应急。

　　接下来的一周依旧忙碌。沈云苓一边处理学校的事务，一边四处找房子和工作。转租信息很快有人联系，可真正轮到她自己去找一处便宜合适的住处，反而并不容易。

　　这一次，沈云苓想把住处搬到学校B区附近，可那一片的房租普遍偏高。

　　就在她准备妥协，重新搬回F区那间老旧小屋时，她意外联系上了一位愿意与她合租的音乐学院师姐。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学期中出租房子，师姐是个很热心肠的人，“租房的是一名很帅的男的，帅的我都想和他谈恋爱了。”

　　“那师姐你要不试试？”

　　“试试是哪门子修辞？”师姐在微信上发了个哭丧小熊的表情包：“人家肯定都有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他走的时候，拿着一对史迪仔的毛绒玩具啊，那一看就是他女朋友喜欢的东西。”

　　“这样啊，师姐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看的。”

　　“姐妹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来啊，下周五怎么样？我刚好那天有空，还能一起帮你搬东西。”

　　“没事，我这周日就可以。”

　　“这么快，也行，那我今天晚点来帮你。”

　　关掉微信，沈云苓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她可以晚一些时候再走的，她找的那个租客下个月才住进来。

　　她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房子，哪怕有小猫陪她。

　　小奶猫已经能睁眼了。每天她从外面回来，小猫都会到门口来接她，围着她转一圈，再回自己的窝里面。

　　到底为什么会还是会觉得孤独和难过？

　　房子也不是空荡荡的。

　　各种家具都很新，很大的双人沙发，很大的卧室和床，采光很好的书房被改造成画室。

　　以前的时候，秦霄哲也很少来这里和她住，每周最多也就一两次。

　　他总是很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有时是周五，他会提前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不回家吃饭。可到了下午，又突然出现在门口，说事情取消了。他看上去有些疲惫，神色低落。他温和的将她抱进怀里，低声说她是他的充电宝。

　　“人形充电宝是什么东西？”

　　“你呀。”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抱一会儿就好了。”

　　“好吧。”

　　沈云苓就这样默不作声的任由他抱着。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他乖顺地伏在她身上，像一头被驯服的狮子。

　　以前两个人在沙发上闹腾时，总嫌它窄，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坐着，才发觉是这样宽。

　　沈云苓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进入画室。

　　地上散落着很多画，没有人为她收拾了。

　　“为什么学艺术的总是喜欢将东西弄的很乱？”

　　秦霄哲将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是什么凌乱美吗？”

　　“只是我懒得收……”沈云苓耳根泛红，“新来了个很神秘的教授，每天让我临摹这张画。”

　　“齐世辉的《森林里的星空》。”

　　“你知道啊！”

　　“当然，齐世辉还是很有名的。”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洒在画室里面。

　　沈云苓弯腰，将画作一张张整理好。

　　她就要搬家了。

　　和他们的关系一样，开始突如其来，散得也毫无预兆。

　　说起来，她对秦霄哲到底有多少的了解？

　　并不多。

　　秦霄哲每次都对自己说，自己只是个有一点钱的小职员。

　　沈云苓知道这是在骗她。一个有点小钱的人是不会开卡宴的。

　　西国豪门众多，而秦、赵两家始终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

　　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秦霄哲就是秦家的人。

　　“根据本台新闻报道，秦家多年散落在外，鲜少公开露面的小儿子，已于本周正式返回秦家主宅。消息人士称，此次回归并非私人探亲，而是经家族内部会议确认后的正式安排。”

　　“目前，秦家方面尚未就其具体身份定位及后续职务作出公开说明。但有分析人士指出，此次“嫡系血脉”回归，或将对现有格局产生影响……”

　　“原来你也喜欢看这种八卦娱乐类的新闻？”秦霄哲凑到沈云苓的手机旁。

　　“没有啦……”

　　“有什么关系，喜欢看就看。”

　　“秦霄哲。”

　　“嗯？”他正在给她剥橙子。

　　“你说，这个人姓秦，你也姓秦，怎么差距这么大。”

　　“是啊，我还和秦始皇一个姓氏呢。”秦霄哲将一瓣橘子递到沈云苓唇边，“成为这种有争议的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呀？”

　　“据我所知，这个秦家的小儿子其实是个私生子。”

　　“怎么这样啊？”

　　“秦家夫人的孩子难以服众，家主便打算把私生子接回认祖归宗。风声刚起，这个私生子就被人疯狂追杀。”

　　秦霄哲右手横在脖间，比了个杀头的动作。

　　“这么狗血的吗？”沈云苓被秦霄哲的动作逗笑。

　　“是吧，说不定现实生活中，比这更狗血的都有。”

　　“你还有这种故事吗？”

　　“你想听的话当然有。嗯……就比如秦家这个私生子，我们姑且称之为尼古拉斯·赵四。”

　　“尼古拉斯·赵四？”

　　“是的，据说这个尼古拉斯·赵四喜欢一个画画很好的姑娘，他们相识于一个雨夜，并在以此自驾游的时候，和这个姑娘表白了。”

　　“好哇！你分明就是在说你自己！“沈云苓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挠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秦霄哲笑笑，褐色的眼睛里是张牙舞爪地沈云苓。

　　“你至少有一件事肯定说错了。”

　　“什么？”

　　“秦始皇姓嬴，不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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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沈云苓抱着一摞画打开门，屋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

　　“姐妹，我来帮你搬东西了！”

　　“你就是……”

　　“蒲桦。”女孩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沈云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