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之爱》Antoniay

3、第 3 章 “林小

　　“林小姐，我们分手吧。”警察局外，秦霄哲竖起黑色风衣的衣领。

　　雨停了，风很大。

　　“为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今晚你为什么会选在黄昏酒吧？”

　　“我就是看名字好听，霄哲哥哥，我不知道你的前女友也在……”

　　“是不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男人俯身，双手插兜，“林小姐，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情。”

　　一辆低调的灰色卡宴缓缓停在警局外。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里面的男人冲着女人吹了声口哨：“晚上好啊，林小姐。”

　　“赵子熙！”女人面色惨白，“赵家二把手！”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

　　秦霄哲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座。

　　“秦哥，去哪儿？”驾驶座的车窗重新升起。

　　“你知道的。”

　　“知道，唉，女人！”

　　秦霄哲扣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酒吧里的那个杀手是谁？”

　　“没招供就死了，大概率是冲着沈云苓来的。”赵子熙一打方向盘，“应该只是试探，不是要真的杀了她。”

　　“我今晚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卡宴的后排传来东西刮蹭纸板的声音，秦霄哲伸手将纸箱里的东西捞出来。

　　是一只还没有断奶的小白猫。

　　它还不会睁眼，凭借本能的咬住秦霄哲的小拇指吮吸。

　　“你也知道，今天晚上这一枪是故意射偏的，”赵子熙偏头看了一眼小奶猫，“秦哥，真的，听我一句劝，要是真喜欢，就离她远点，再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

　　“我知道，这周日我会最后再见她一次……是我对不起她。”

　　“唉！”

　　卡宴一个甩尾，停进A区某个小区的其中一个车位。

　　秦霄哲下车，将纸箱连着小猫放在斜对面一个空着的停车位，重新坐回卡宴中。

　　十五分钟后，一辆闪着白光的Mini Copper开了进来，停在纸箱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有些好奇的蹲下，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脸上流露出欣喜和怜爱的神情。

　　她抱着纸箱，匆匆停好车，小跑着上了楼。

　　“你还真是会讨女孩子的芳心。”赵子熙笑嘻嘻，“这下咱们可以走了吧？”

　　“还得再回一趟黄昏酒吧。”

　　“哦，我懂了，”赵子熙顺着秦霄哲的目光，扫过Mini Copper的尾部，“可怜的小史迪奇，被人抛弃咯。”

　　“……”

　　又是一记甩尾，卡宴再一次跑了起来。

　　“要我说，她连那点念想都丢了，你不如顺水推舟，继续和林家那位来往。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你父亲去世时那份股权分配协议的下落。”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大概的位置了。”

　　“牛啊秦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我对你没兴趣。”

　　“真是让人伤心，亏我今晚从大老远赶来帮你。”

　　“……”

　　“东西在哪？”

　　“齐世辉的画作里。”

　　“那个刚去世的，很有名的画师？”

　　“嗯。”

　　“那你可要小心了。”赵子熙将车停在黄昏酒吧门外，“最近市面上，齐世辉画作的赝品很多。”

　　“我知道。”

　　下了车，秦霄哲顺着寂寥的大街，独自下了停车场。

　　垃圾桶里堆了不少空掉的酒瓶，两只史迪仔就这样拥抱着，坐在垃圾堆的最上方。

　　秦霄哲将它们抱起来，拂去上面的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赵子熙的电话打来，他才迈步离开了这里。

　　沈云苓这个周末很忙。

　　她先是带着周四晚上捡回来的小奶猫去了趟宠物医院，做了个全面体检，又赶完了一张新的素描稿，和几个导师布置下来的任务。

　　直到周日傍晚去酒吧上班前，她一刻也没有歇过。

　　“球球乖乖的哦，”沈云苓嘴里叼着片面包，蹲下身用指尖逗弄纸箱里的小奶猫。

　　“等妈妈回来，再陪你玩。”

　　她在网上买了很多小猫的用品，都还没到货，只能先在楼下药铺里买了滴管，用羊奶粉兑水喂。

　　白色的猫猫虫喵了一声。

　　“拜拜咯。”沈云苓取下挂在墙上的一串钥匙，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黄昏酒吧。

　　她今天排的是早班，十一点半便能离开。

　　冬日黄昏的天色低垂，将走进酒吧的客人影子压得又细又长。

　　客人脱下卡其色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衬衣。

　　只一眼，沈云苓就看见了这位客人。

　　秦霄哲。

　　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在酒吧的最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云苓抿了抿唇，忙迈步走到了距离他桌边最远的一桌客人那里服务。

　　秦霄哲并不急躁，俯身对一名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不多时，沈云苓在服务完那桌客人后，便被调去负责他的座位。

　　“秦先生要喝点什么？”沈云苓低头看着菜单。

　　秦霄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略显局促的女孩。

　　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发间别着个HelloKitty的发卡。

　　“离开这里。”

　　“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是在干什么。”

　　“我一直都是这样穿的，是你自己心思不正吧。”

　　一张黑卡被推过来。和上一次那张不同，这张卡价值一百万。

　　“收下这张卡，然后辞掉这里的工作。”

　　“我不要你的钱。”

　　“这是威胁，没得谈。”

　　“秦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要的东西，不代表别人可以染指。”秦霄哲坐得离她更近，橘子味的身体乳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你不走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里干不下去。”

　　沈云苓轻轻抿开唇。

　　“一杯玛格丽特。”秦霄哲将卡放入沈云苓的手心，“你可以好好考虑，下班之前给我答复。”

　　“……”

　　酒吧中，灯光下，孤独与欲望并存。

　　男男女女互相依偎，舒适又邪恶。

　　何必与钱过意不去，为什么那么抗拒？

　　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又这么难过？

　　沈云苓望着桌上的那张黑卡：“我拒绝。”

　　抛开感情不谈，她也无法放弃现在唯一的这个收入途径，也无法接受这样一笔羞辱。

　　两年前，父亲那家规模不大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最终破产清算。家里的支撑一夜之间塌陷。

　　若不是成绩优异，靠助教职位抵掉了学费，她大概早就被迫回了东国。

　　现在的开销只有最基本的吃住，而这一切，都压在这份并不稳定酒吧打工上。

　　秦霄哲没有再理会沈云苓，他给什么人发了条消息，黄昏酒吧的老板便心惊胆战地赶了过来，将沈云苓拉到了一边。

　　“沈小姐，你看……”

　　“我知道了。”她不想再多说一句，将手中工作用的paid放在桌上，“开除我之前记得结一下这半个月的钱。”

　　她推开酒吧的门离开，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沉入了地平线。

　　“秦先生……”

　　秦霄哲看着窗外Mini Copper消失的方向：“多给她结一万的费用。”

　　“这……”

　　“算做她今晚的小费，不要说是我给的。”

　　一张支票被压在她放下的paid下方：“和沈云苓没来得及拿走的衣服一起，寄给她。”

　　“用什么理由……”

　　“酒吧老板的补偿吧。”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沈云苓哼着歌，用激动而颤抖的手打开了房门。

　　工作丢了算什么！再找一个就是！奶茶店，刷碗，其他的酒吧……总有她能做的，秦霄哲有本事就让每一个店都让她干不下去。

　　“球球，妈妈回来了！”

　　白色的猫猫虫不在纸箱里，蛄蛹着满地乱爬。

　　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地板还是有些冷。

　　“喵~”

　　小猫朝着温暖的人类贴了上来。

　　沈云苓一把抄起小猫，抱着它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角渐渐泛起湿意。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揽着小猫，一手覆在眼上。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落在小猫雪白的绒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