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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溺亡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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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江逾白声音劈成了两半,带着破音的恐慌,他伸手去托许星池的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毫无血色的肌肤,“许星池!”
没人回应。
许星池眼睛半睁着,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意,却没了任何神采,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珠。
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唇瓣还在极轻微地翕动,溢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哥……哥……”
后面的字碎在了喉咙里,彻底没了声响。
江逾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炸开密密麻麻的痛。
他抱着人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浑然不觉,只把许星池往怀里死死箍着,怕一松手,人就会像水汽一样散在风里。
悬在崖边的绝望被生生扯回,周身紧绷的弦骤然断裂。许星池浑身脱力,顺着江逾白的力道软软陷进他怀里,眼皮一垂,彻底没了意识。
“别睡,小池,别睡……”江逾白声音抖得不成调,下巴抵着许星池的发顶,滚烫的泪砸在少年柔软的发旋上,“看着哥,跟哥说话,别丢下我,我不想再失去你……”
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后来的哀求,到最后,只剩下嘶哑的气音。可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彻底沉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抑郁这东西,从不是一时的情绪。它缠了许星池十几年,从父母离世那天扎根,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疯长,又在养父母分开、两人被迫分离后,长得愈发疯狂。江逾白太清楚了。
他抱着人踉跄着冲下楼,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把许星池护在怀里,用校服外套裹紧他,腾出一只手疯狂挥手拦车,指尖抖得好几次都抓不住手机。
风卷过巷口,吹起他翻卷的校服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心神。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他把许星池小心护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进去,把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声音发颤地报出最近的医院地址,反复说着“麻烦快一点,他晕过去了”。
江逾白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看着他唇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痛
“许星池,”他贴着少年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你敢睡过去试试。”
“你说过,你只有我。”
“你说过,如果能再次见面要跟着我。”
“许星池,不许你食言。”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江逾白的手一直没松开过,紧紧握着许星池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念着话,怕他真的听不见了。
到了医院门口,他抱着人冲进去,声音嘶哑地喊着医生。护士很快推来平床,把许星池送进了急诊室。
江逾白被拦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烫出一片湿痕。
他突然觉得无比恐慌。
怕这一次,他护不住。
怕这一次,他真的又要失去他的小池了。
怕那句“哥一直在”,最终会变成一句永远兑现不了的笑话。
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只有他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依旧没停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小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是他没护住。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这份痛,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逾白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他宁愿替他受着所有的痛,替他扛着所有的绝望,也不想再看到他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自己面前。
“醒过来,小池,”他把额头抵在急诊室的门上,温热的呼吸蹭在冰凉的门板上,一遍遍地念着,“哥求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