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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谢惊尘:这女人,有点意思 男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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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叫谢惊尘。
京城人提起我,一半敬,一半怕。
敬我是谢家长子、手握半数京畿商脉、年纪轻轻便把谢氏产业从江南铺到北境,连宫里采买都要给我三分薄面;怕我性子冷、手段狠、眉眼间常年凝着化不开的霜,说话像淬了冰,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得罪我的人,要么悄无声息从商界消失,要么捧着全部家当跪在谢府门前求一条活路。
从小到大,我见惯了逢场作戏、阿谀奉承、笑里藏刀、虚与委蛇。女人于我而言,不过是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有用的,拿来联姻、铺路、撑场面;没用的,看都懒得看一眼,挥挥手便让下人打发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冷心冷肺,搞钱搞权,把日子过得像一潭冰封的深水,无波无澜,也无牵无挂。
直到遇见苏晚。
那个穿成书中炮灰、却彻底摆烂、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的女人。
前六次见她,每一次都刷新我对“离谱”二字的认知。
第七次——我坐在谢府书房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敲着桌面,听暗卫汇报她今天的一举一动时,忽然停了动作,薄唇微抿,眼底第一次翻起了名为“好奇”的涟漪。
暗卫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主子,苏小姐她……她今天又干了二件事。”
我淡淡抬眼:“说。”
暗卫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第一件,她把原主要送给您的、价值万两的羊脂白玉观音像,拿去换了街口王记的三斤酱牛肉、两斤卤猪耳、一坛子杏花酿,还跟老板说‘这破石头凉冰冰的,不如肉实在,你赚了’;第二件,原主要去参加的诗会,她到了现场,没跟任何人应酬,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角落,啃着瓜子听人吟诗作对,听到烂诗还大声‘呸’了一口,说‘就这?我家隔壁三岁小孩尿床都比这有韵律’”。
书房里静了片刻。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雨前龙井,舌尖没尝出茶味,只觉得有点……好笑。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第一次有人放着好好的白月光不当、好好的炮灰不做,非要摆烂摆得惊天动地,把原著剧情搅得稀碎。
第一次有人不把我谢惊尘当回事——不讨好、不谄媚、不刻意接近、不故作矜持,甚至……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我放下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冰凉的瓷壁抵着温热的指尖,心里那点冰封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暗卫还在低着头等我吩咐:“主子,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提醒’一下苏小姐,让她收敛点?毕竟她现在顶着苏家小姐的名头,这么胡闹,丢的是苏家的脸,也……也有损您的名声。”
我抬眼,目光冷了半分。
暗卫瞬间噤声,后背冷汗直流。
“提醒什么?”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提醒她像别的女人一样,围着我转?提醒她装模作样、曲意逢迎?提醒她按照剧本,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暗卫扑通一声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怕苏小姐不懂规矩,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给您添麻烦。”
“添麻烦?”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却藏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她能给我添什么麻烦?是能抢了我的生意,还是能断了我的财路?抑或是……能让我谢惊尘动了心?”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动心?
怎么可能。
我谢惊尘是什么人?铁石心肠,冷血无情,早就把情爱这种东西当成最无用的累赘,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是……
只是这女人,实在太奇怪。
太离谱。
太……有意思。
一、初见:她像个疯子
第一次见苏晚,是在苏家的赏花宴上。
按照原著剧情,那天是原主苏晚第一次正式对我表白——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襦裙,端着亲手做的莲子羹,红着脸、低着头,扭扭捏捏走到我面前,声音细若蚊蚋:“谢公子,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莲子羹,你……你尝尝。”
而我,按照人设,会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刻薄:“苏小姐自重,我与你不熟。”
然后原主会哭着跑开,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也为她后来的悲惨命运埋下伏笔。
可那天,剧情彻底歪了。
我被苏家主拉着应酬,应付完一圈达官显贵,正站在海棠树下透气,指尖夹着一枚玉佩,百无聊赖地转着。
忽然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冲撞过来,准备让暗卫把人拖走。
结果下一秒,一个穿着……嗯,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灰扑扑、看不出颜色、甚至有点像粗布麻衣的衣服的女人,“哐当”一声撞在我身后的海棠树上,震得花瓣落了一地。
我眉头紧锁,刚要发作,就听到她“嘶”了一声,然后揉着后脑勺,抬起头,一脸痛苦地抱怨:“我靠,这树怎么这么硬?比我老板的良心还硬!”
我:“……”
老板?那是什么东西?
我转头看她。
这一看,我愣了足足三秒。
眼前的女人,就是苏家那个娇纵任性、一门心思扑在我身上的嫡女苏晚?
不对。
眼前这人,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没施半点粉黛,皮肤是那种很干净的白,眉眼弯弯,不算倾国倾城,但看着很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可又带着一种……一种看破红尘、摆烂到底的慵懒。
她穿的哪里是大家闺秀的襦裙?分明是一身方便干活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脚下踩着一双……嗯,男人穿的黑布鞋,鞋尖还沾了点泥。
整个赏花宴,人人穿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只有她,像个刚从田里干完活跑过来的村姑,格格不入,却又……莫名扎眼。
她揉完脑袋,才注意到我,视线落在我脸上,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
然后她皱了皱眉,语气特别嫌弃:“你谁啊?站在这里挡着我晒太阳了,没看见我正郁闷呢?”
我:“……”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第一次有人见了我,不是激动、不是害羞、不是谄媚,而是……嫌弃?
我身边的暗卫都快吓傻了,刚要上前把她拿下,我抬手拦住了。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不悦,冷冷开口:“谢惊尘。”
“谢惊尘?”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书里的男主?冷酷霸总,不近女色,后期黑化,搞死原主的那个谢惊尘?”
我:“?”
书里?男主?冷酷霸总?黑化?搞死原主?
这些词,我一个都听不懂。
她见我一脸茫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总之,你离我远点,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惹我。”
说完,她直接绕过我,走到海棠树另一边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还特意挪了挪位置,离我远远的,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没错,就是瓜子。
她嗑着瓜子,看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一边嗑一边吐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啧啧啧,穿这么少,不怕冷吗?古代的风可是很刺骨的。”
“哇,那个女的妆好浓,粉都快掉下来了,跟戴了个面具似的。”
“哎哎哎,那个男的,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一说话就露馅,油腻死了。”
“……这赏花宴真没意思,还不如在家睡大觉,或者吃顿火锅。”
火锅?又是什么东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嗑瓜子、吐槽,像个疯子一样,完全无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心里那点不悦,竟然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
长这么大,我见过的女人,要么端庄温婉,要么娇柔做作,要么心机深沉,要么唯唯诺诺。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
放肆,随性,不顾形象,不按常理出牌,活的像一阵风,自由得让人……羡慕。
那天,我站在海棠树下,看了她整整半个时辰。
看她嗑完瓜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啃得津津有味;看她听到旁边的小姐夸我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时,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嘀咕“帅是帅,就是太苦逼,天天搞事业,连个觉都睡不好,图啥”;看她看到苏家主过来找她时,瞬间把桂花糕藏进怀里,一脸乖巧,结果苏家主一走,又立马露出原形,继续摆烂。
直到宴会结束,我坐上马车,脑海里还全是她嗑瓜子时的样子,还有她那句“你离我远点,别惹我”。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石板路上,颠簸了一下,我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暗卫在前面驾车,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苏小姐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要不要属下请个大夫去给她看看?”
我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兴味。
“不用。”我淡淡开口,“她很好。”
至少,比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好太多。
二、第二次:她把我当空气
第二次见苏晚,是在三天后的沉香阁。
沉香阁是京城最有名的书画楼,里面藏着不少名家真迹,也是文人雅士常聚的地方。
那天我约了江南来的书画商,谈一批古画的买卖,刚走进沉香阁,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
她还是那身打扮——宽松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脚下踩着黑布鞋,手里没拿扇子,没拿书卷,而是拿着一串……糖葫芦?
她站在一幅《清明上河图》的仿品前,啃着糖葫芦,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点头:“不错不错,画得挺细致,就是这人物的表情有点呆,不如我上次看的动画片生动。”
动画片?
我又听到了一个听不懂的词。
她身边站着几个书生,都是来沉香阁赏画的,听到她的话,都皱起了眉,一脸不悦。
其中一个穿青衫的书生,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走上前,对着她拱手:“这位小姐,此言差矣。此乃张大师的仿作,笔法精妙,意境深远,岂是寻常俗物可比?小姐不懂书画,莫要妄加评论,免得贻笑大方。”
换做别的大家闺秀,被书生这么一说,肯定会红着脸道歉,或者委屈地哭起来。
可苏晚是谁?
她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那垃圾桶还是我让人放在沉香阁的,为了干净,没想到她倒是用得顺手),然后拍了拍手,抬眼看向那个青衫书生,眼神特别真诚。
“这位兄台,”她开口,声音清脆,“我懂不懂书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不好看,我就说两句,怎么了?你觉得好看,你就自己慢慢看,没人拦着你。你非要过来教育我,显得你很有文化?很懂鉴赏?”
青衫书生脸色一僵:“你……你蛮不讲理!”
“我就蛮不讲理了,怎么着?”苏晚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这沉香阁是你家开的?只许你说话,不许我说话?只许你夸,不许我骂?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了,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喜欢是你的事,我不喜欢是我的事,你非要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青衫书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对着苏晚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这不是苏家的那个嫡女吗?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挺文静的吗?”
“是啊是啊,听说前几天在赏花宴上就疯疯癫癫的,今天又来沉香阁胡闹,真是粗鄙无文,丢尽了苏家的脸。”
“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出问题了吧?可怜了苏老爷,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
那些话,刻薄又难听,换做任何人,都会受不了。
可苏晚。
她就像没听见一样,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羞愧、愤怒,反而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行了行了,别吵了,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我来沉香阁,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是来吹空调……哦不对,是来乘凉的。这天也太热了,还是这里凉快。”
说完,她直接无视了那个青衫书生,也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转身走到沉香阁的靠窗位置,那里有一张软榻,她直接躺了上去,还特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的样子。
整个沉香阁,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不要脸?
不,不是不要脸。
是完全不在乎。
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体面、规矩。
她活的,太自我了。
我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身边的书画商一脸尴尬,小声问:“谢公子,这……这苏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太不拘小节了?”
我没回答。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躺在软榻上的女人身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闭着眼,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着,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明明是那么不合时宜,明明是那么离经叛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竟然觉得……很舒服。
比应付那些虚伪的文人雅士舒服,比谈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意舒服,比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舒服。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但也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我收回目光,对着书画商淡淡开口:“谈正事。”
那天谈生意,我有点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躺在软榻上的身影。
看她睡得很沉,甚至还轻轻打起了小呼噜;看她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别抢我火锅”;看她睡了大概一个时辰,揉着眼睛醒过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满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就准备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至少会认出我,会有点反应——哪怕是嫌弃,也好。
结果。
她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路人甲,一个……空气。
然后,她就这么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茶,僵在半空。
整个沉香阁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苏晚竟然敢无视谢惊尘?
那个权倾京城、冷酷无情的谢惊尘?
书画商看着我,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暗卫站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我放下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心里那点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活了二十四年。
第一次有人把我谢惊尘,当成空气。
第一次有人见了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第一次有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紧锁,眼底第一次翻起了浓重的情绪。
不是怒。
不是恨。
是……不甘。
对,就是不甘。
我谢惊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这个女人。
到底是真的不在乎我,还是故意装出来,欲擒故纵?
如果是欲擒故纵……
那她成功了。
因为我,确实被她勾起了兴趣。
三、第三次:她抢了我的吃的
第三次见苏晚,是在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招牌菜是红烧狮子头、松鼠鳜鱼、叫花鸡,每天都排着长队,尤其是招牌红烧狮子头,每天只卖五十份,去晚了根本吃不到。
那天我处理完一批生意,有点饿了,就让暗卫去醉仙楼订了个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准备好好吃一顿。
菜刚上齐——红烧狮子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叫花鸡香气四溢,皮脆肉嫩。
我拿起筷子,刚要夹一个狮子头,就听到包间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
又是苏晚。
她像是跑了很远的路,额头上带着细汗,头发更乱了,怀里抱着一个布包,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菜香,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她完全无视了坐在那里的我,直接冲到桌子前,放下布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最大的红烧狮子头,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唔……太好吃了!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都没买到狮子头,没想到这里有!谢天谢地!”
我:“……”
我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
整个包间,安静得可怕。
暗卫冲了进来,拔出刀,指着苏晚:“大胆!竟敢擅闯谢公子的包间,还敢抢谢公子的食物,找死!”
苏晚嘴里塞着狮子头,鼓着腮帮子,转头看了暗卫一眼,又看了看我,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一脸茫然:“啊?谢公子?哪个谢公子?”
我冷冷看着她,声音冰得能冻死人:“谢惊尘。”
“谢惊尘?”她眨了眨眼,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然后……
然后她一脸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这狮子头太香了,我没忍住。”
没注意到我?
没忍住?
我看着那个被她咬了一口的狮子头,又看着她一脸无辜、毫无歉意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抢我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苏晚。”我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被我凶了一下,愣了愣,然后脸上的无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
“我知道啊。”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不就是吃了你一个狮子头吗?至于这么凶吗?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
赔我?
我冷笑一声:“你赔得起吗?这醉仙楼的狮子头,每天只卖五十份,多少达官显贵排队都买不到,你拿什么赔?”
“我拿这个赔!”她一把抱起旁边的布包,打开,里面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瓜子,有桂花糕,有糖葫芦,还有一块看起来有点旧的玉佩,“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我都给你,换你一个狮子头,总行了吧?我跟你说,我这玉佩可是好东西,冬暖夏凉,能辟邪呢!”
我看着那堆东西,嘴角抽了抽。
瓜子?桂花糕?糖葫芦?还有一块破玉佩?
换我的狮子头?
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我刚要开口拒绝,让暗卫把她扔出去,结果她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屑,立马把玉佩收了回去,一脸心疼:“哎哎哎,不行不行,玉佩不能给你,这是我唯一的值钱东西了。那……那我把瓜子和桂花糕都给你,再给你磕三个头,换你一个狮子头,行不行?我真的太想吃狮子头了,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快饿死了。”
她说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很饿,很委屈。
我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半点脂粉,却有着一双很干净、很纯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谄媚,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和一点点委屈。
像一只被饿了很久的小兽。
莫名的。
我心里的火气,竟然一下子就灭了。
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竟然……有点心软。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谢惊尘,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什么时候对人心软过?
可对着这个女人,我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对着暗卫挥了挥手:“把刀收起来。”
暗卫愣了一下,不敢违抗,只好把刀收了回去,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看向苏晚,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怒意:“坐下。”
她眼睛一亮:“啊?真的可以吗?你不生气了?”
“我没说不生气。”我淡淡开口,“只是不想跟你计较。坐下吃,吃完赶紧走。”
“好嘞!谢谢老板!”她立马喜笑颜开,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直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狮子头,开心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你人还挺好的嘛,虽然长得凶了点,其实心地不坏。早说嘛,早说让我吃,我就不跟你磨叽了。”
我:“……”
老板?
我什么时候成她老板了?
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吃相不算好看,却很真实,很有食欲。
她吃了一个狮子头,又吃了半只叫花鸡,还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两碗汤,才终于停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太好吃了!”她一脸幸福地说,“这是我穿书以来,吃的最饱的一顿!谢谢你啊,谢惊尘。”
穿书?
我又听到了这个词。
之前在赏花宴,她也说过。
到底什么是穿书?
我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之前说的穿书,是什么意思?”
她正擦着嘴,听到我的话,手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摆了摆手:“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穿到一本书里了,哈哈,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在撒谎。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的眼神闪烁,语气慌乱,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可我没有追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逼她。
不想看到她慌乱、害怕的样子。
我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见我没追问,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对了,说了要赔你狮子头的,这个给你。”
我低头一看。
是一颗……糖。
一颗用糖纸包着的、看起来很普通的水果糖。
我:“……”
她一脸认真:“这是我最喜欢的糖,草莓味的,可甜了。我就这一颗了,给你,算是赔你的狮子头。你别嫌少,这糖真的很好吃。”
我看着那颗糖,又看着她一脸真诚、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冰冷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暖了一下。
活了二十四年。
第一次有人,用一颗水果糖,赔我的狮子头。
第一次有人,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我。
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这么纯粹,这么简单。
我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很暖,很软,像温热的玉。
我指尖微顿,快速收回手。
她没察觉,只是一脸开心:“你收下啦?那我们就算扯平了!我先走了,下次有好吃的,我再分给你!”
说完,她抱起自己的布包,对着我挥了挥手,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包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暗卫看着我手里的那颗糖,一脸震惊:“主子,这……这糖……”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颗水果糖。
粉色的糖纸,上面印着一朵小小的草莓。
很普通。
很廉价。
可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我捏着那颗糖,指尖微微用力。
心里那点冰封的角落,好像……开始融化了。
这个女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我的情绪?
为什么她的一颗糖,就能让我……觉得有点甜?
四、第四次:她救了我(但她自己不知道)
第四次见苏晚,是在城郊的竹林里。
那天我去城郊处理一批私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只是一批从西域来的药材,不想被官府盘剥,所以私下交易。
没想到,消息走漏了。
交易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目标很明确——要我的命。
这些人,身手很厉害,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
应该是我的哪个仇家派来的。
我身边的暗卫立刻护在我身边,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暗卫虽然厉害,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黑衣人绕到我身后,举刀就向我砍来。
我侧身躲过,衣袖被刀刃划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疼痛感传来,我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和黑衣人缠斗起来。
我从小习武,身手不算差,但对方实在太多,而且招招致命,我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胳膊上又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向我的心口刺来。
速度太快,我已经来不及躲闪。
我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结果。
就在刀刃快要刺进我心口的时候,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那个黑衣人的头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动作一顿,刀偏了方向,刺在了我的肩膀上。
虽然还是受伤了,但好歹没刺中心脏,保住了一条命。
我趁机一脚踹开黑衣人,转头看向那个东西飞来的方向。
然后,我看到了苏晚。
她站在竹林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嗯,一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
刚才砸中黑衣人的,就是这个玉米棒。
她显然是被眼前的打斗场面吓到了,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手里的玉米棒都掉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家摆烂,或者到处找吃的吗?
怎么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城郊竹林里来?
黑衣人也注意到了她,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神一冷,对着同伴喊:“还有一个!杀了她!”
两个黑衣人立刻舍弃我们,朝着苏晚冲了过去。
苏晚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挥剑逼开眼前的黑衣人,对着暗卫吼:“保护她!”
暗卫立刻分出两个人,冲过去挡在苏晚面前,和那两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我看着坐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苏晚,心里莫名的一紧。
那种感觉,比自己挨了一刀,还要难受。
我不想她有事。
一点都不想。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咬着牙,忍着肩膀和胳膊上的疼痛,挥剑继续和黑衣人缠斗,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也许是心里的那点执念,也许是不想让苏晚看到我死在这里,我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很快就解决了眼前的几个黑衣人。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今天杀不了我,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暗卫要去追,我抬手拦住:“别追了,先处理伤口。”
说完,我转头看向苏晚。
她还坐在地上,脸色依旧惨白,眼神惊恐,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我收起软剑,忍着疼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我,看到我身上的血迹,看到我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流血了……好多血……”
我看着她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冰冷,瞬间化成了温柔。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不那么吓人:“我没事,小伤。”
“小伤?”她声音都在发颤,“都流这么多血了,还叫小伤?你……你会不会死啊?”
死?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第一次有人,会担心我死。
第一次有人,看到我受伤,会这么害怕,这么担忧。
我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不会死,放心。”
她还是很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神来,看着我身上的伤口,小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有人要杀你?”
“生意上的仇家。”我简单解释,不想让她担心,“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来挖竹笋的。”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根刚挖的竹笋,“我听说这里的竹笋特别好吃,就想来挖点,回去做竹笋炒肉。没想到……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吓死我了。”
挖竹笋?
我看着那个小竹篮,又看着她身上沾着的泥土,嘴角抽了抽。
别人遇到杀手追杀,吓得魂飞魄散,她倒好,还有心思来挖竹笋?
还真是……心大。
不过。
如果不是她心大,跑到这里来挖竹笋,扔了那个玉米棒。
我今天,可能真的死在这里了。
是她救了我。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融化的角落,越来越暖。
这个女人。
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意想不到的帮助。
总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像一道光,突然出现,照亮我黑暗的世界。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认真地说:“苏晚,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啊?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刚才都快吓死了,差点就尿裤子了。”
我:“……”
尿裤子?
她还真是……一点形象都不顾。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谢谢你刚才扔的玉米棒。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已经死了。”
她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啊?那个玉米棒啊?我……我当时太害怕了,随手就扔了出去,没想到……没想到还救了你。早知道我就多扔几个了。”
我看着她一脸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真心地笑。
笑得很轻,却很暖。
“不用多扔,一个就够了。”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晚,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她眼睛一亮:“真的?任何事都可以?”
“嗯。”我点头。
“那……”她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那你以后能不能,每次都请我吃醉仙楼的狮子头?我真的太爱吃了,就是太贵了,我买不起。”
我:“……”
我以为她会提什么重要的事。
没想到,竟然是狮子头。
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吃。
我看着她一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以后你想吃狮子头,随时来找我,我请你吃,吃到你不想吃为止。”
“太好了!”她立马开心地跳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惊吓,也忘了我身上的伤,“谢惊尘,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嫌弃你凶了!”
好人?
我谢惊尘,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被人发好人卡。
还是被这个摆烂的炮灰女人。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那天,暗卫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苏晚就蹲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还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给你吹吹?我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处理完伤口,我要送她回去,她却摆摆手,说不用,自己能回去,还说要赶紧把竹笋拿回去,做竹笋炒肉吃。
临走前,她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给你,还是草莓味的。你今天受伤了,吃点糖,就不疼了。”
我接过那颗糖,捏在手里,暖暖的。
看着她蹦蹦跳跳、抱着竹篮离开的背影,我站在竹林里,久久没有动。
暗卫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主子,苏小姐她……好像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嗯。”我轻声说,“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她是第一个,能走进我冰封世界的女人。
她是第一个,能让我心软、让我担心、让我觉得温暖的女人。
她是第一个,让我谢惊尘,产生好奇的女人。
五、第五次:她摆烂摆到我面前
第五次见苏晚,是在谢府。
那天她主动来找我。
我当时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到下人汇报说苏小姐来了,我心里莫名的一喜,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让下人把她带进来。
我以为,她来找我,是想让我请她吃狮子头,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让我帮忙。
结果。
她一进书房,就四处看了看,然后直接走到我书房的软榻上,一屁股坐下,还特别舒服地靠在软垫上,对着我摆了摆手:“谢惊尘,我来了。”
我看着她,一脸无奈:“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家摆烂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家太吵了,我后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学规矩、学女红、学书画,还让我去跟那些贵公子应酬,烦死了。我听说你家很安静,没人敢打扰你,所以我就来你这里躲清净,摆烂。”
来我家摆烂?
我:“……”
我谢惊尘的书房,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她倒好,来这里摆烂?
我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去?”我问。
“你不会。”她特别自信地说,“你是好人,还答应我,我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你。我现在只是来你这里摆烂,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你肯定不会赶我走的。再说了,我救过你的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还恩将仇报?
她倒是会扣帽子。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便你。只要你不吵我,不捣乱,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太好了!”她开心地说,“你放心,我绝对不吵你,不捣乱。我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摆烂,睡觉、嗑瓜子、吃零食,绝对不打扰你工作。”
说完,她真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处理公务,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着,嗑瓜子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可爱极了。
那一刻,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念头。
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能这样。
我在书房处理公务,她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摆烂,嗑瓜子、吃零食,不吵不闹,就这么陪着我。
好像……也不错。
那天,我处理公务的效率,出奇的高。
平时要处理一天的账本,半天就处理完了。
因为我心里,一直想着旁边的那个人。
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看她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看她嗑完瓜子,又掏出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看她吃着吃着,就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放下手里的笔,轻轻起身,走到她身边。
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像上好的白玉;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的鼻子很挺,嘴唇很软,粉粉的,像成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谢惊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孟浪了?
竟然想亲一个女人?
还是这个摆烂的炮灰女人?
我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异样,准备起身离开。
结果,她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一句:“狮子头……我的狮子头……别抢……”
我:“……”
真是个吃货。
睡着了都不忘狮子头。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温柔。
我轻轻拿起旁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怕她着凉。
就在我盖毯子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
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感受着她紧紧的抓握,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砰砰砰……”
一声一声,清晰有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紧张,心动,还有一点点……甜蜜。
我就这么蹲在那里,被她抓着手,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她醒过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揉着眼睛,看到我蹲在她面前,还被她抓着手,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松开手,一脸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做梦,梦到有人抢我的狮子头,我就抓住了……”
我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说:“没事。”
她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个……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我回答。
“啊?这么久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后妈又要唠叨我了。”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走。
我看着她,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舍。
“以后……还来吗?”我忍不住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可以吗?你真的不嫌弃我在这里摆烂?”
“嗯。”我点头,“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太好了!”她开心地说,“那我明天还来!我带竹笋来,给你做竹笋炒肉吃!我做的竹笋炒肉可好吃了!”
“好。”我笑着点头。
她对着我挥了挥手,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依旧很快。
那里,有个地方,已经彻底融化了。
暗卫站在门口,看着我的样子,一脸欲言又止。
我转头看向他:“想说什么?”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主子,您……您好像对苏小姐不一样。您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温柔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被她抓过的手,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不一样。”
是的。
她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让我谢惊尘,心动的女人。
六、第六次:她怼了我后妈
第六次见苏晚,是在谢府的宴会上。
那天是我母亲的生辰,谢府大摆宴席,请了京城所有的达官显贵。
我母亲一直想让我娶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选一个端庄温婉、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做谢府少夫人。
宴会上,来了很多名门闺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都想引起我的注意,都想做谢府的少夫人。
她们围着我,讨好我,谄媚我,说尽了好听的话,做尽了温柔的姿态。
我只觉得厌烦。
无比的厌烦。
就在我被她们缠得受不了,准备找借口离开的时候,苏晚来了。
她还是那身打扮——宽松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脚下踩着黑布鞋,怀里抱着一个布包,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酒香、菜香,还有那些胭脂水粉的香味,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女人围着的我,眼睛一亮,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那些围着我的名门闺秀,看到苏晚这副打扮,都皱起了眉,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这是谁啊?穿得这么寒酸,怎么进来的?”
“好像是苏家的那个嫡女,听说最近疯疯癫癫的,天天摆烂,不成体统。”
“真是丢人现眼,这种场合,竟然穿成这样,也不怕丢了苏家的脸。”
“谢公子怎么会认识这种女人?真是晦气。”
那些话,刻薄又难听。
我脸色一冷,刚要开口呵斥那些女人,结果苏晚先开口了。
她抱着布包,看着那些围着我的名门闺秀,一脸不屑地说:“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围着他了?你们看看他,脸都臭了,明显很不耐烦,你们没看出来吗?非要上赶着凑过来,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
那些名门闺秀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涨得通红。
其中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小姐,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平时娇纵惯了,立马开口怼她:“苏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我们?谢公子是天之骄子,我们围着他,是他的荣幸。哪像你,穿得像个村姑,粗鄙无文,也敢出现在这种场合,简直是丢人现眼!”
苏晚看着她,冷笑一声:“我算什么东西?我至少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来的,不像某些人,只会围着男人转,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还有,我穿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喜欢,我乐意,总比某些人穿得人模狗样,内心却肮脏不堪强。再说了,谢惊尘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你……”吏部尚书的女儿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
苏晚没理她,转头看向我,一脸认真地说:“谢惊尘,你以后能不能别让这些女人围着你?太吵了,影响我食欲。我今天带了竹笋炒肉,本来想给你吃的,结果被她们吵得,我都不想吃了。”
我看着她一脸维护我的样子,看着她为了我,怼那些名门闺秀,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活了二十四年。
第一次有人,为了我,怼别人。
第一次有人,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别人的眼光,站在我身边,维护我。
我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对着她伸出手:“过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走到我身边。
我牵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然后抬眼,看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晚,以后,她是我谢惊尘的人。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跟我谢惊尘过不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谢惊尘竟然会当众宣布,苏晚是他的人。
那个疯疯癫癫、摆烂成性、粗鄙无文的苏晚?
我母亲也惊呆了,看着我,又看着苏晚,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那些名门闺秀,更是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