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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摆烂第一天,躲过一次死劫 避开原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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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尘走后,苏晚在躺椅上足足呆滞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勉强把自己宕机的大脑重启成功。
绿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她家小姐自从那位活阎王走后,表情就一直很玄妙,时而茫然,时而惊悚,时而生无可恋,时而又露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诡异麻木。
“小姐,您、您还好吧?”绿珠端着新换的酸梅汤,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谢大人他……好像没为难您?”
苏晚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家忠心小丫鬟,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灵魂拷问:“绿珠,你说……谢惊尘他是不是脑子有坑?”
绿珠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汤盏摔了:“小、小姐!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私下说说。”苏晚瘫回躺椅,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毫无形象可言,“你想想啊,全书最恐怖的大反派,不杀我,不罚我,不找我麻烦,反而给我送菜送药送令牌,还派人守着我,刚才亲自来了,就问了两句话,然后答应让我继续睡觉……”
“你说他图啥?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图我摆烂天下第一?还是图我看见他就吓得腿软?”
绿珠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图小姐可爱?”
苏晚:“……”
她现在宁愿相信谢惊尘是想把她养肥了再宰,也不愿意相信“反派大佬觉得我可爱”这种离谱到外太空的鬼话。
可爱能当饭吃吗?
可爱能在原书里活到大结局吗?
可爱能躲过家破人亡的死劫吗?
不能!
原主就是因为长了一张可爱又骄纵的脸,才敢疯狂作死,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所以——
可爱是原罪,摆烂才是真理。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谢惊尘那张俊美冷冽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想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佬愿意宠着就让他宠着,反正她不接招、不领情、不靠近、不沦陷。
她的核心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活下去,远离剧情,摆烂到底,平安活到大结局!
至于谢惊尘……
就当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莫名其妙的“保命护身符”吧。
虽然这个护身符吓人了点,沉默了点,气场冷了点,眼神吓人了点,但好歹……目前看来,他不杀她,还护着她。
不亏。
想到这里,苏晚瞬间释然了。
怕什么?
有谢惊尘暗中护着,谁能动她?
原主的死劫,谁还能有本事害到她头上?
苏晚瞬间支棱起来,咸鱼眼闪闪发光:“绿珠!摆点心!我要快乐摸鱼!”
既然安全了,那必须把之前被吓掉的快乐全都补回来!
绿珠看着自家小姐一秒从“灵魂出窍”切换到“快乐干饭”模式,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手脚麻利地把刚送来的明月楼点心、鲜果一一摆好。
水晶糕软糯香甜,玫瑰酥酥脆可口,冰镇葡萄晶莹剔透,还有入口即化的奶脂冻……
苏晚左手一块水晶糕,右手一颗葡萄,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快乐摆烂人,快乐摆烂魂,摆烂都是人上人!】
【男主是浮云,女主是路人,反派是保护神!】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躺着睡好快乐到老!】
苏晚在心里哼着自编的摆烂小曲,快乐得快要飞起。
就在她沉浸在美食与咸鱼的双重快乐中时,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地涌入一段原主的记忆碎片——
那是三个月后,一个看似平常的赏花宴。
原主被庶妹苏柔联合女主林薇薇、太子侧妃等人联手设计,在宴会上“不慎”打翻了皇后娘娘最珍爱的□□石花瓶,又被诬陷偷盗皇后的贴身玉佩,还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浑身起满红疹,状似疯癫,在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面前丢尽脸面。
太子萧景渊为了讨好女主,当众斥责原主“粗鄙无礼、心如蛇蝎”,下令将原主禁足于家庙,不许任何人探视。
而原主那偏心眼的父亲,为了不连累苏家、不惹怒太子,当场就同意了,甚至为了撇清关系,对外宣称原主“身患恶疾,性情大变”。
更恶毒的是,庶妹苏柔暗中买通家庙的下人,不给原主吃喝,不给医治,日夜磋磨,不过半个月,原主就被活活折磨死在了阴冷潮湿的家庙偏院。
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嘴里还死死咬着一块破布,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怨恨。
最后,连口薄棺都没有,被人用一张破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喂野狗。
而庶妹苏柔,则踩着原主的尸骨,顶替了原主的嫡女身份,靠着讨好女主、巴结太子,一路顺风顺水,最后嫁入高门,成了人人羡慕的侯夫人。
至于女主林薇薇,更是因为“仗义执言”、“善良大度”地为原主“求情”(实则火上浇油),博得了贤良淑德的好名声,让太子更加倾心,离后位又近了一步。
一桩桩,一幕幕,血腥又残忍,恶毒又窒息。
这就是原主的第一次大死劫!
也是原主悲剧人生的真正开端!
苏晚嘴里的水晶糕“啪嗒”一声掉在盘子里,瞬间没了味道。
快乐消失了。
笑容凝固了。
咸鱼的快乐,被突如其来的死亡记忆砸得稀碎。
【我去!】
【这么毒的吗?!】
【原主这也太惨了吧!】
【家庙禁足、下毒磋磨、扔乱葬岗……这庶妹和女主也太不是东西了!】
【太子更是渣得彻底!利用完原主就弃之如敝履,还当众踩一脚!】
【偏心爹更是绝了!为了权势连亲生女儿都能放弃!】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她虽然是摆烂人,但也见不得这种恶毒至极的操作。
原主是骄纵了点,是痴恋太子了点,是针对女主了点,但罪不至死吧?更不至于被这么磋磨致死、死无全尸吧?
这群人,是真的狠啊!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绿珠连忙扶住她,担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她现在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穿过来得早,庆幸自己一上来就果断摆烂、拒绝男主、无视女主,彻底偏离了原主的作死路线。
更庆幸自己莫名其妙被谢惊尘这个大反派盯上,还成了他暗中保护的人。
不然,按照原主的剧情走下去,三个月后的赏花宴,就是她的死期!
“不行不行不行……”苏晚猛地坐直身体,眼神无比坚定,“必须提前避开这个死劫!绝对不能让原主的悲剧重演!”
她现在有两个优势:
第一,她知道全部剧情,知道谁是敌人,知道她们的阴谋诡计,知道死劫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她有谢惊尘这个隐藏大靠山,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有这位大佬在,只要她不主动作死,基本没人能真的伤她。
天时地利人和,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她穿越一场!
“绿珠,”苏晚看向绿珠,语气严肃,“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后,宫里有一场赏花宴?是皇后娘娘举办的,所有世家嫡女都必须参加的那种。”
绿珠点点头:“记得呀小姐,往年您都盼着参加呢,每次都提前好久准备衣裙首饰,就为了在宴会上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
说到这里,绿珠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晚一眼:“不过现在小姐您肯定不想去了吧?”
苏晚冷笑一声:“去?我去给她们当盘中餐、当垫脚石、当用来磋磨的炮灰吗?”
“想让我去赴死?做梦!”
“这赏花宴,别说三个月后,就算是三年后、三十年后,我都不会去!”
绿珠一愣:“可是小姐,赏花宴是皇后娘娘下旨举办的,所有世家嫡女必须参加,不去就是抗旨,会连累苏家的……”
苏晚挑眉:“抗旨?连累苏家?”
【呵,原主就是被“不能抗旨”、“不能连累家族”这两顶大帽子压着,才不得不去,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但我是谁?我是摆烂人苏晚!我会乖乖听话去送死?】
【抗旨?我有一万种方法不去,还不会被定为抗旨!】
【连累苏家?就原主那偏心爹,在原主死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地放弃,我还需要替他着想?】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咸鱼的笑:“放心,我有办法。既不用去送死,也不会让苏家被连累,更不会让那些牛鬼蛇神找到任何借口对付我。”
绿珠眼睛一亮:“小姐有什么好办法?”
苏晚淡淡吐出两个字:
“装病。”
绿珠:“啊?”
“对,就是装病。”苏晚点点头,语气淡定,“而且不是装小病,是装大病,装那种缠绵病榻、半死不活、根本没法下床、没法见人、连门都出不了的‘恶疾’。”
“从今天起,我就开始‘生病’。”
“病得昏昏沉沉,病得吃不下睡不着,病得形容枯槁,病得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苏大小姐怕是不行了’。”
“一直‘病’到赏花宴结束,再‘病’个一年半载,彻底淡出京城贵女圈,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这样一来,我既不用去赏花宴,避开了死劫,又不会被定为抗旨——毕竟谁也不会跟一个‘重病将死’的人计较。”
“至于那些想害我的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就算想动手,也找不到机会,反而会觉得我已经是个废人,不值得她们再费心思对付。”
绿珠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拍手叫好:“小姐!您太聪明了!这办法太好了!”
“既安全又稳妥,还不用跟人起冲突,完美符合您的摆烂方针!”
苏晚满意颔首:“孺子可教。记住,摆烂的最高境界,不是硬刚,不是逃避,而是用最无害、最让人无法拒绝、最无法指责的方式,彻底躲开所有麻烦和危险。”
“装病,就是摆烂保命的顶级神器。”
“一病解千愁,一病万事休。”
绿珠疯狂点头:“小姐说得对!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苏晚叫住她,“准备什么?”
“准备药材啊!还有看起来病弱的衣裙、苍白的脂粉!”绿珠一脸兴奋,“我们要装就装得像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
苏晚翻了个白眼,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准备那些干什么?多麻烦,还容易露馅。”
绿珠懵了:“啊?那不用准备吗?”
“不用。”苏晚摆摆手,语气慵懒,“我是谁?我是苏晚,是从前那个骄纵任性、精力旺盛、天天上蹿下跳、满京城追着太子跑的苏家大小姐。”
“我现在突然性情大变,天天吃吃喝喝睡睡,不打扮、不出门、不惹事、不找太子、不针对女主,这本身就够奇怪了。”
“再突然‘重病’,反而显得刻意,容易被人怀疑是装的。”
绿珠更懵了:“那……那小姐打算怎么装?”
苏晚神秘一笑,吐出一句让绿珠差点吐血的话:
“不用刻意装。”
“我只需要继续摆烂,继续躺平,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继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继续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一脸冷淡。”
“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最近身子乏,没精神,懒得动,吃不下,睡不好,浑身都不舒服’。”
“表情憔悴点,语气虚弱点,脸色苍白点(本来就天天不见太阳),眼神迷离点(睡多了),走路慢点(懒得走)。”
“这不就是‘重病缠身’的样子吗?”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比刻意装出来的真实一百倍!”
绿珠:“……”
小姐,您这已经不是装病了,您这是把摆烂直接演成了重病啊!
不过……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以前的苏晚,一天能从府里跑到东宫三次,精力旺盛得像只小炮仗,一点就着。
现在的苏晚,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都在躺椅或床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得说话,懒得动弹,懒得看人。
这副样子,只要稍微表现得憔悴一点,谁都会觉得她是“身患隐疾、久病不愈”吧?
高!
实在是高!
绿珠看向苏晚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仰:“小姐,您真是摆烂界的天花板!”
苏晚淡淡接受了这个称号,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低调低调,基本操作而已。”
“从今天起,我的摆烂日常,就多了一个‘病弱咸鱼’人设。”
“核心方针:能躺绝不坐,能睡绝不醒,能吃绝不饿,能躲绝不见。”
“谁来都不见,什么事都不管,什么宴都不赴,什么人都不理。”
“太子来?不见。”
“女主来?不见。”
“庶妹来?不见。”
“亲戚来?不见。”
“甚至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也不见!就说我病重起不来!”
绿珠连忙记下:“好!都听小姐的!谁来都不见!”
主仆俩一拍即合,当场敲定了“装病摆烂躲死劫”的完美计划。
苏晚心里美滋滋的。
【完美!】
【死劫?不存在的!】
【只要我躺得够深、病得够真、躲得够快,谁也别想害我!】
【庶妹?女主?太子?你们玩你们的宅斗宫斗剧情,我睡我的觉,吃我的点心,互不干扰,皆大欢喜!】
想到三个月后,那群人在赏花宴上精心准备了阴谋诡计,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正主,只能对着空气表演的样子,苏晚就忍不住想笑。
【想让我死?】
【抱歉,我已经躺平入土了,你们找错坟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苏晚的快乐瞬间回来了,而且加倍了。
她继续快乐干饭,快乐躺平,快乐摸鱼,快乐当她的病弱咸鱼。
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点心甜滋滋地裹在舌尖,微风轻拂,鸟语花香,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死劫,没有男主女主反派大佬……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幸福生活啊!
苏晚舒服得眯起眼睛,差点当场睡过去。
就在她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小姐!小姐!不好了!”
管家又一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语气惊恐,比之前谢惊尘来的时候还要吓人。
苏晚眉头一皱,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
【刚躲过死劫,又来事了?】
【老天爷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啊?我就想安安静静摆烂一天而已!】
“慌什么?天塌了?”苏晚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平淡,“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管家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小、小姐!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来了!还、还带着林小姐!就、就在府门外!说、说要见您!”
苏晚:“???”
太子萧景渊?
女主林薇薇?
他俩一起来了?
还一起上门找她?
苏晚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快乐再一次消失了。
【我靠!】
【阴魂不散啊这俩!】
【我都拒绝得那么彻底了!都摆烂成这样了!都躲在家里不出门了!他们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还一起?他俩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联手来给我送剧本了?!】
苏晚气得差点当场炸毛。
她昨天才刚把太子怼走,今天就带着女主上门,这是想干什么?
是太子不死心,还想继续纠缠?
还是女主忍不住了,上门来挑衅、演戏、博同情?
或者是两人商量好了,一起上门来给她添堵、刺激她、逼她原形毕露?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苏晚无比烦躁。
她现在只想躲清静,只想摆烂,只想躲死劫,一点都不想跟这两个剧情核心人物扯上任何关系!
“不见。”
苏晚想都没想,直接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浓浓的嫌弃。
“告诉他们,我病重,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来烦我睡觉。”
管家一愣:“啊?可是小姐,那是太子殿下啊!当朝储君!不见……不太好吧?会不会惹怒太子殿下?”
“惹怒就惹怒。”苏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都不怕死,还怕他惹怒?”
“再说了,我是真的‘病重’,不是故意不见。他身为太子,总不能强闯一个‘重病将死’的女子的闺院吧?传出去,他的储君颜面还要不要了?”
“你就这么跟他说,态度恭敬点,但语气要坚决,就说我连床都下不了,实在没法见他。”
管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林小姐也来了,她一向温柔善良,会不会……”
“林小姐?”苏晚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说那个白莲花女主?”
“她来了更好,正好让她看看,我现在对她的太子哥哥,半点兴趣都没有,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整天想着怎么对付我。”
“也别在我面前演什么姐妹情深、温柔大度的戏码,我没空看,也懒得看。”
“告诉她,我病得厉害,没力气应付她的假好心,让她带着太子,赶紧走。”
绿珠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管家,小姐现在真的很难受,连说话都费劲,怎么见客人啊?太子殿下和林小姐都是明事理的人,肯定会理解的。”
管家看着苏晚苍白憔悴(其实是睡多了)、一脸虚弱(其实是懒得动)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好……好吧,老奴这就去回了太子殿下。”
说完,管家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心里却在暗暗感叹。
他家小姐是真的变了。
以前太子殿下上门,小姐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迎接,笑得跟朵花似的。
现在倒好,太子殿下亲自来了,还带着未来的太子妃,小姐居然连见都不愿意见,直接赶人。
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过……
管家心里隐隐觉得,这样的小姐,好像更好了。
不争不抢,不怒不躁,安安静静的,虽然看着病弱,但眼神清亮,气质淡然,比以前那个骄纵任性、眼里只有太子的样子,顺眼多了。
苏晚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真是晦气,好好的摆烂时光,被这两个瘟神打扰了。”
“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加重语气)就不好了。”绿珠连忙顺着她的话说,故意把“身子”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她别忘了“病重”人设。
苏晚立刻会意,顺势捂住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语气更加“虚弱”:“咳咳……是啊,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头晕,浑身都难受……”
“不行,我得躺会儿,缓一缓。”
说完,她直接往躺椅上一倒,拉过薄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一副“我快不行了,别打扰我”的样子。
绿珠强忍着笑,连忙上前帮她掖好被角,轻声说:“小姐您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奴婢和管家呢,一定把太子殿下和林小姐打发走。”
苏晚“嗯”了一声,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但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倒要看看,太子和女主这次上门,到底想干什么。
院门外。
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萧景渊和林薇薇面前,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为难:“太子殿下,林小姐,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身子不适,病重卧床,连床都下不了,实在没法出来见二位,还请太子殿下和林小姐海涵。”
萧景渊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一身明黄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高贵,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拒绝的愠怒和不解。
昨天苏晚拒绝他的时候,他虽然生气,但也只当她是在耍小性子、欲擒故纵。
毕竟,以前的苏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怎么可能真的对他毫无感觉?
他以为,昨天只是一时的,今天他亲自上门,还带着林薇薇一起来,给足了她面子,她肯定会立刻出来见他,甚至像以前一样,扑到他面前认错。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晚居然不见他!
还说什么“病重卧床,连床都下不了”?
骗鬼呢!
昨天他见她的时候,她还精神抖擞、中气十足地怼他,让他“莫挨老子”,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病重到连床都下不了了?
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分明就是在耍脾气!
萧景渊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是太子!是当朝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多少人挤破头想巴结他、想见他一面都难!
他纡尊降贵亲自上门,一个小小的世家嫡女,居然敢三番五次地拒绝他、躲着他?
简直是不知好歹!
“病重?”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昨天本太子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能说能笑,中气十足,怎么才一天就病重到连床都下不了了?苏管家,你家小姐这病,来得也太蹊跷了吧?”
管家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回太子殿下,小姐昨天回去后,就一直说身子乏,没精神,晚上也没睡好,今天一早起来就更严重了,脸色苍白,吃不下东西,连话都懒得说,大夫来看过,说……说小姐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积劳成疾,需要好好静养,不能见风,不能被打扰,否则病情会加重……”
管家也是个人精,当场就编出了一套完美的说辞,滴水不漏。
忧思过度?
气血两亏?
积劳成疾?
萧景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反而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忧思过度……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昨天被他拒绝(其实是她拒绝了太子),所以伤心过度,才病倒的?
一定是这样!
萧景渊瞬间就想当然了。
在他看来,苏晚那么爱他,昨天被他(自以为的)拒绝后,肯定是伤心欲绝,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所以才会忧思成疾,一病不起。
之前说那些绝情的话,肯定也是在赌气!
故意躲着不见他,也是因为太伤心了,没脸见他!
想到这里,萧景渊心里不仅不气了,反而还有点隐隐的得意和满足。
看吧,他就说,苏晚怎么可能真的不爱他?
她只是在闹别扭而已。
女人嘛,都是这样,越爱一个人,就越容易闹脾气、耍小性子。
等她气消了,伤心够了,自然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到他身边。
萧景渊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不再那么冰冷:“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不进去打扰她静养了。”
“你转告她,让她好好养病,不必忧心,等病好了,本太子再来看她。”
管家连忙躬身:“是!老奴一定转告小姐!多谢太子殿□□谅!”
一旁的林薇薇一直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温婉的笑容,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此刻有多嫉妒,有多不爽!
她今天跟着萧景渊一起来,本来是想亲眼看看苏晚对萧景渊的痴恋,想看看苏晚见到她和萧景渊在一起时,气急败坏、妒火中烧的样子,想在萧景渊面前,再次衬托自己的温柔大度,衬托苏晚的骄纵善妒。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晚居然不见!
还装病躲着!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所有戏码,都没了表演的对象!
更让她不爽的是,太子殿下刚才的反应!
听到苏晚“病重”,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了心疼和得意的表情,还说等她病好了再来看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殿下心里,还是有苏晚的!
还是在意苏晚的!
林薇薇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不行!
绝对不能让苏晚再缠着太子!
绝对不能让太子对苏晚旧情复燃!
苏晚必须彻底消失在太子的视线里!
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重新换上那副温柔善良的表情。
她轻轻拉了拉萧景渊的衣袖,声音轻柔得像水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太子殿下,既然苏姐姐病重,那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苏姐姐一向身子娇弱,这次肯定是病得厉害,才没法见我们。”
“您放心,我这里有一些上好的人参和滋补药材,都是宫里赏的,对补气血、养身子最有效了,不如我让人送进来给苏姐姐,也好让苏姐姐早点康复。”
说着,她还露出一脸“我很关心苏姐姐”、“我很大度”的表情。
完美的白莲花做派。
萧景渊闻言,更加满意地看着林薇薇:“还是薇薇你心善,体贴人。”
“也好,那就把药材留下吧,让苏晚好好补补身子。”
林薇薇温柔一笑:“只要苏姐姐能快点好起来,我就开心了。”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里冷笑。
这位林小姐,也太会装了。
明明心里恨小姐恨得要死,还装得这么关心小姐,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不过管家面上还是恭敬地应着:“多谢林小姐关心,老奴替小姐谢过林小姐的赏赐。”
林薇薇摆摆手,笑得温婉:“都是姐妹,不用客气。”
“等苏姐姐病好了,我再来看她,陪她说说话。”
【哼,苏晚,你装病是吧?你躲着是吧?】
【你以为你躲着不见,就能躲开吗?】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现身,让你在太子面前原形毕露!】
【三个月后的赏花宴,就是你的死期!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林薇薇心里恶毒地想着,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萧景渊又叮嘱了管家几句,让苏晚好好养病,便带着林薇薇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马车,管家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两位瘟神打发走了!
管家连忙转身,快步回到院里,向苏晚禀报。
“小姐,太子殿下和林小姐走了!”
苏晚立刻从躺椅上坐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病弱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得很:“走了?没为难你吧?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管家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老奴按小姐说的,说您病重需要静养,太子殿下一开始不信,后来老奴又说了些病情,太子殿下就信了,还叮嘱您好好养病,说等您好了再来看您。”
“林小姐也很大度,还留下了一堆人参和滋补药材,说给您补身子。”
苏晚嗤笑一声:“信了?太子那个蠢货,肯定又想当然地以为我是因为他伤心过度、忧思成疾了吧?”
“真是普信男天花板,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还有林薇薇那个白莲花,留下药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些药材指不定有没有问题呢,就算没问题,也是想在太子面前装大度、博好感,顺便恶心我。”
“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绿珠也愤愤不平:“就是!那个林小姐看着温柔,心里坏得很!小姐才不要她的破药材!”
苏晚摆摆手:“药材留下,扔库房去,跟谢惊尘的令牌、安神香放一起。”
“不用白不用,就算我不用,放着积灰也行,总不能退回去,让她抓住把柄说我不识好歹。”
“反正我是不会领她的情的。”
“至于太子说病好了再来看我?”苏晚冷笑,“等我病好?下辈子吧!”
“我这‘病’,少说也要‘养’个一年半载,等他耐心耗光了,彻底不记得我了,我再‘康复’。”
管家和绿珠都笑了起来。
“小姐英明!”
苏晚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躺椅上,心情无比舒畅。
【完美!】
【第一波骚扰,轻松击退!】
【太子和女主,不过如此!】
【想让我入局?想让我演戏?想让我死?】
【抱歉,我已经躺平关机,不在服务区!】
解决了太子和女主这两个麻烦,苏晚彻底放下心来,困意瞬间袭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语气慵懒:“困死了,不管了,睡觉睡觉。”
“谁来都别叫我,天塌了都等我睡醒再说。”
绿珠连忙帮她盖好薄毯:“小姐放心睡吧,没人敢来打扰您了。”
苏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恐慌,没有阴谋诡计。
阳光暖烘烘地洒在她身上,像一层温柔的薄纱。
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她知道,从她拒绝太子、无视女主、选择摆烂的那一刻起,原主的悲惨命运,就已经彻底被她改写了。
刚才太子和女主的上门,看似是麻烦,实则是她摆烂躲劫的第一次胜利。
她不仅没见他们,没被他们影响,没落入他们的圈套,反而还成功立住了“病重摆烂”的人设,让他们彻底放下了戒心(或者说,让太子自我感觉良好,让女主以为她真的怂了)。
这才是摆烂的真正魅力。
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躲而避一切祸。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得香甜的时候,院墙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那道玄色身影再次静静立在那里。
谢惊尘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冽,目光深邃,静静地看着苏府院内那个躺在躺椅上、睡得毫无防备、一脸恬静的少女。
他的暗卫单膝跪在他身后,低声禀报:
“大人,太子殿下和林小姐刚才来了,苏管家以苏小姐病重为由,拒而不见,太子殿下和林小姐已经离开了。”
“林小姐留下了一堆滋补药材,苏小姐让人把药材和大人您之前送的令牌、安神香放在了一起。”
“苏小姐在太子和林小姐走后,就继续睡觉了,现在睡得很沉。”
谢惊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苏小姐病重”、“拒而不见”的时候,他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寒意。
【病重?】
【忧思过度、气血两亏?】
谢惊尘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骗别人可以,骗他?
不可能。
他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苏晚,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了多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她昨天吃了七块点心、三颗蜜饯、半盏酸梅汤,睡了一个半时辰。
今天吃了五块水晶糕、两块玫瑰酥、一串葡萄、一碗奶脂冻,现在又在呼呼大睡。
吃得香,睡得沉,精神好,气色佳,除了脸色因为少晒太阳有点白,哪里有半分“病重”、“忧思过度”、“气血两亏”的样子?
分明就是……
故意装病,故意躲着太子和林薇薇。
谢惊尘眼底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这个小咸鱼,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别人都拼命想靠近太子、讨好太子、挤破头想参加赏花宴、想进入京城贵女圈、想争名夺利。
只有她。
拼命想躲着太子,拼命想装病,拼命想摆烂,拼命想避开所有纷争,拼命想安安静静地睡觉、吃点心、活下去。
别人都在拼命演戏,只有她,在认真摆烂。
别人都在拼命往上爬,只有她,在拼命往下躺。
真是……
可爱得紧。
谢惊尘静静地看着院内那个睡得香甜的少女,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肌肤白皙,睫毛纤长,嘴角微微上扬,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猫。
没有了平时的冷漠疏离,没有了面对他时的害怕怂包,没有了面对别人时的嫌弃不耐烦。
只有纯粹的、干净的、安心的、慵懒的……
属于她自己的样子。
谢惊尘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无比柔和。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挥。
身后的暗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谢惊尘又看了苏晚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苏晚。】
【小咸鱼。】
【你想装病,便装。】
【你想摆烂,便摆。】
【你想躲着太子,躲着林薇薇,躲着所有纷争,都依你。】
【有本王在,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有本王在,没人能伤害你一根手指头。】
【有本王在,你的死劫,你的危机,你的一切麻烦,都将化为乌有。】
【你只管安心睡觉,安心摆烂,安心当你的小咸鱼。】
【至于那些想害你的人……】
谢惊尘墨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凛冽刺骨的寒意与杀意。
【敢动本王的人,找死。】
【三个月后的赏花宴?】
【阴谋诡计?】
【死劫?】
【呵。】
【有本王在,那赏花宴,你不必去。】
【那些想害你的人,本王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你只需要,继续这样。】
【继续摆烂,继续睡觉,继续快乐摸鱼。】
【你的摆烂人生,由本王来守护。】
【你的平安喜乐,由本王来保证。】
谢惊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睡得香甜的少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内。
苏晚翻了个身,咂了咂嘴,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别吵……我想睡觉……”
“摆烂……快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病弱咸鱼苏晚,在反派大佬谢惊尘的暗中守护下,彻底躲过了原主的第一次死劫,开启了她快乐又安全的摆烂人生。
至于太子的纠缠、女主的阴谋、庶妹的恶毒、赏花宴的死劫……
都被她的摆烂大法,彻底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苏晚睡得正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