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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沉默与追猎 隐危 ...

  •   回到宿舍,念昭睇直接蜷在了江心屿的床上,安安静静闭着眼,连呼吸都轻得很。
      江心屿坐在床边,和宿舍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今天的考试,有人小声估分,有人对着答案叹气,闹哄哄的热闹,偏偏衬得床上面那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念昭睇撑着起来过一次,就着温水吞了药,没说一句话,又躺了回去,侧脸埋在枕头里,安安静静的,像把所有情绪都关在了身体里。
      其他人各自在书桌前翻书复习,笔尖沙沙作响。窗外依旧晴好,只是风里早带了秋意,凉飕飕地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带着一点清寂的冷。

      另一边男生宿舍。
      席知珩仰面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和念昭睇的聊天界面。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来来回回折腾了无数遍,最后半个字都没发出去。他干脆息屏,把手机扔到一边,闷头埋进枕头,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平日里那副张扬散漫的样子。

      许星乐一群人吃饱喝足晃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位向来光鲜亮丽的主儿,今天格外不对劲。

      许星乐往床沿一靠,笑得欠揍:“孔雀哥今天怎么不开屏了?蔫成这样。”
      张博文立刻跟上煽风点火:“就是,绿茶都不营业了?难不成你同桌不理你了?”

      席知珩猛地抬头,没好气白了他们一眼,懒得争辩,摸出口香糖一人丢一颗,自己叼了一颗,自顾自吹了个泡,啪一声破在嘴边,带着点没处撒的烦躁。

      顾景行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一个眼神递过去,许星乐和张博文立刻识趣闭了嘴,转身溜去了水房。

      等人走远,顾景行才在他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跟她坦白,一起扛,还是就这么一个人硬撑着走下去?”

      席知珩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终于彻底收了,指尖无意识地揉皱了口香糖纸,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很:“我也不知道。但现在不能说,再等等。”

      他偏头望向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凉得刺骨。
      “天冷了,快入秋了吧。”

      顾景行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沉郁,轻轻应:“嗯,天冷了。”

      有些话没说出口,却比秋风更凉。
      席知珩没动,也没应声,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平日里那点玩世不恭的张扬外壳,早就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裂了一道细缝,底下全是沉得抬不起来的心事。

      他不是没想过说。
      不是没在无数个辗转的瞬间,想把那些缠得他喘不过气的麻烦、那些无人可说的困顿,全摊在念昭睇面前,想坦言自己撑得很累,想奢求一点慰藉。
      可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困局,是他独自要面对的风浪,与念昭睇毫无干系。

      念昭睇是什么人。
      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提笔就能把数学答得毫无破绽的人;是就算身体欠佳,也始终把自己绷得笔直、半分气场不塌的人。她的世界干净又纯粹,是试卷、分数、明朗的未来与坦荡的前路,不该被他这些乌七八糟的琐事沾染半分,更不该被他拖进无端的纷扰里。

      他若开口,不过是把自己的泥潭,硬生生拽到她面前。
      她本可以一路顺遂,安稳走自己的阳关道,他凭什么用自己的麻烦,打乱她的节奏,让她平白担上不必要的担忧。
      所以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怕自己一时心软坦白,就会将毫无干系的她拖进泥沼,毁了她本该安稳的生活;
      更怕自己一味隐瞒硬撑,终究会自顾不暇,没法再像现在这样守在她身边,没法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只能看着她独自面对所有,连陪伴都做不到。

      一边是绝不连累她的底线,一边是舍不得丢下她的执念,他卡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把所有苦楚往肚子里咽,用那副漫不经心的伪装,藏起所有狼狈与煎熬。

      窗外的天更暗了些,秋风裹着凉意撞在玻璃上,一声一声,闷沉沉敲在心上。
      席知珩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是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再等等吧。”

      等他把一身烂摊子收拾干净,等他彻底摆脱这些烦扰,能干干净净、毫无负担地站在她身边,再好好陪她走接下来的路。
      在此之前,所有的难,他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顾景行把他的挣扎看在眼里,没再多问,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把自己逼太死。”

      席知珩依旧没应声,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要把整个人都沉进这无边的沉默与秋凉里。

      而另一边女生宿舍,江心屿回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终究没忍住,放轻声音凑近问:“你还好吗?实在不舒服就别硬撑。”

      念昭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始终没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触即碎的霜,淡淡飘出两个字:
      “没事。”

      只是那单薄的语气,早已藏住了满身未说的疲惫,与这秋日的凉意缠在一起,久久散不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S市,某栋隐在闹市里的建筑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浓得散不开的铁锈味。
      有人蜷缩在角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死死盯着地面冰冷的纹路,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面前的男人一身规整西装,纤尘不染,与这满室暴戾格格不入。
      没有多余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淡得近乎冷漠,可周身散出来的气场沉得像铁,混着未散尽的血腥味,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那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不必动怒,不必开口,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空气死寂。

      良久,男人缓缓抬眼,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身上,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字字淬冰:
      “还没找到?”

      那人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有……他藏得太深,最后一次线索断在A市,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的压迫感骤然暴涨。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底没有波澜,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极致的平静下即将崩断。
      他要找的人,从S市彻底消失,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方向。
      A市。

      A市。
      与S市比肩的繁华大城,楼宇林立,人流如海,想藏起一个人,易如反掌。

      “继续找。”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把A市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不、不敢了,我这次一定——”

      “别让我说第二次。”
      男人淡淡打断,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沉寂的寒,
      “他躲不掉。
      无论藏在哪,无论装成什么样子……
      我都会找到他。”

      角落里的人连滚带爬地应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寒气吞噬。

      房间重归寂静。
      男人独自站在窗前,望向A市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有些人,有些账,
      从他离开S市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而此刻远在A市的少年,正蜷缩在宿舍床上,把所有心事与不安,都藏在漫不经心的伪装下,丝毫不知,来自S市的阴影,早已跨越千里,悄然朝着他所在的城市,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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