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是绿茶》困困的慕辞

8、-闲倚栏杆，目光所及 日子没

　　日子没晃悠几天，月考就踩着点来了。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被擦了又写，最后定格在两个血红的字——今天。

　　早自习还没开始，班里已经一片哀鸿遍野，区别只在于哀嚎的姿势不同。
　　有人趴在桌子上装死，有人临时抱佛脚把书翻得哗啦响，还有人已经开始互相交代遗言。

　　“完了，这次数学选择我要是能对一半，我当场给监考老师跳支舞。”
　　“别尬，监考老师会记你作弊。”

　　念昭睇坐在位置上，指尖捏着支黑笔转得轻慢，桌上那堆零食山被她归置得整齐了些，只留了几盒牛奶和养胃的饼干，其余全分给了前后桌。
　　她状态还没完全缓过来，脸色偏白，精神算不上顶好，但往那儿一坐，气场就很明显——
　　稳得一批的年级第一。

　　席知珩斜靠着椅背，单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随意翻着本错题集，翻了两页就没兴趣了，合起来丢在一边。
　　别人慌得一批，他俩这位置安静得像结界。
　　宋茜回头瞅了两眼，小声跟江心屿嘀咕：“你看这俩，考年级前几的人就是不一样，一点不带慌的。”

　　江心屿把笔袋拉好，点头认同：“慌也轮不到他们慌。”
　　她自己是稳在前五十的水平，心态放平，会就写不会就跳，主打一个不内耗。

　　第一场考语文。
　　考场按年级排名蛇形排，念昭睇在一号考场第一个位置，席知珩隔她两组，斜对角能看见人。
　　监考老师一脸严肃地发卷，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密密麻麻。
　　念昭睇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整体，笔尖在答题卡上填好信息，低头就写，动作流畅没停顿。
　　古文阅读、现代文、作文审题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前几天还在操场晕过一次。

　　席知珩更随意。
　　拿到卷子先趴了十秒，像是闭目养神，再抬眼时眼底漫开点懒懒散散的光，提笔速度不快，正确率却一点不含糊。
　　他写着写着就偏头，目光越过两排桌子，落在念昭睇垂着的眼睫上。
　　小姑娘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眉头偶尔轻轻蹙一下，大概是某道题觉得出得没意思。

　　他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勾起点弧度。
　　监考老师一瞟过来，他立刻低头装模作样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心思早飞没影了。

　　——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会低血糖晕在他面前。
　　——还不是嘴硬心软，说句谢谢都别扭。

　　一场考试，大半时间他都在答题，小半时间都在明目张胆偷看他小同桌。

　　中场收卷铃声一响。
　　整个考场集体松气，像被放气的气球。
　　念昭睇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小腹还是有点隐隐的坠感，脸色淡得没什么血色。
　　刚起身，身后就贴过来一道影子。

　　席知珩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欠：“第一，感觉如何？”
　　念昭睇回头瞥他：“比某些人只知道偷看强。”
　　“我那是关心你身体，”他理直气壮，“万一再晕考场，我还得把你扛出来，多麻烦。”
　　“你闭嘴。”

　　江心屿和宋茜凑过来，听见这两句对话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插话题：
　　“你们对答案吗？我现代文最后一题没把握。”
　　念昭睇淡淡报了几个答案，语速平稳，一听就是全对的那种笃定。
　　江心屿听完松口气：“还好，我跟你一样。”
　　席知珩在旁边插一句：“不用对，她写的就是标准答案。”
　　念昭睇抬脚又轻轻踹他一下：“再废话我不理你了。”

　　他立刻收声，笑得一脸得逞。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
　　卷子、答题卡、笔尖、小声的对答案声、少年漫不经心的调侃、少女有点不耐烦又藏着软的语气。

　　考场里零零散散走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堵在走廊里对答案，声音压得低，又抑制不住地激动。
　　有人哀嚎选择题全军覆没，有人淡定报出一串答案，听着就像标准答案。
　　念昭睇被江心屿和宋茜夹在中间，偶尔被问两句，只淡淡吐出几个选项，语气稳得让人安心。
　　席知珩就靠在旁边栏杆上，单手插兜，听一群人吵吵闹闹，目光却始终落在念昭睇身上，懒懒散散，半点不急。

　　中场休息不算长，四十分钟掐着点过。
　　有人抱着书临时抱佛脚，蹲在角落狂啃公式；有人彻底摆烂，趴在桌上补觉；还有的干脆凑在一起小声唠嗑，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
　　广播里适时响起提醒，下一场数学，监考老师陆续进考场，楼道里的人潮慢慢往回涌。

　　宋茜一脸生无可恋：“完了，语文刚缓过来，数学又要送走我。”
　　江心屿拍她肩膀：“正常发挥就行，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数学送走。”
　　“……你闭嘴。”

　　念昭睇揉了揉手腕，脸色依旧偏浅淡，精神却还算稳。
　　数学是她强项，就算身体没完全恢复，气场也没塌半分。
　　席知珩瞥她一眼，慢悠悠开口：“第一，等会儿手下留情，别把平均分拉得太夸张。”
　　念昭睇斜他一眼：“你自己跟不上，别赖我。”
　　“我不是跟不上，”他笑得欠欠的，“我是怕你太孤单。”

　　旁边两人十分默契地假装没听见。

　　预备铃一响，人群彻底散开。
　　几人各自转身进考场，门一关，刚刚还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场，数学。
　　整栋楼都重新沉入答题的寂静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卷声。

　　考场铃一停，笔一盖，整栋楼都活了。
　　监考老师刚喊完“停笔，往后传”，教室里叹气声、哀嚎声、小声对答案的声音混作一团，乱糟糟的，却又透着股刚从题海里爬出来的松弛。

　　念昭睇把笔顺手插进笔袋，指尖揉了揉眉心。数学卷子不算难，就是题量偏大，坐了两个小时，腰有点僵，肚子也隐隐泛着空——早上没怎么吃，这会儿是真饿了。

　　她刚起身，桌角就被人轻轻敲了下。
　　席知珩背着单肩包，站在旁边，眉眼懒懒散散的，一看就是整场考试没半点压力的那种：“走吗？”

　　念昭睇抬眼：“去哪。”

　　“还能去哪。”他笑了声，语气理所当然，“犒劳一下刚考完试的年级第一。”

　　江心屿和宋茜早就收拾好，在不远处等着，看见他俩过来，直接一挥手：“走了走了，去对面，老地方。”

　　四个人顺着人流出校门，午后太阳不烈，风软乎乎的，路边树影晃得人心情都松快。考场上那点紧绷劲儿，一出校门就散得干干净净。

　　学校对面那条美食街人不少，学生扎堆，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十足。他们熟门熟路拐进上次那家店，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安安静静的，没人凑过来搭话，也没乱七八糟的人来碍事，难得清净。

　　宋茜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考完试必须放纵。”

　　江心屿把菜单往念昭睇那边推了推：“念念，你先点，吃点热的，你身体刚好一点。”

　　念昭睇没客气，指尖点了两道清淡暖胃的，又把菜单递回去。

　　席知珩全程没怎么看，直接跟老板报了几个菜，荤素搭配，一半偏清淡，一半口味重些，刚好把四个人的喜好都照顾到。报完还不忘轻飘飘补一句：“多放点姜，少辣。”

　　念昭睇抬眸看他。
　　某人一脸坦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跟特意照顾她半点关系没有。

　　菜很快上来，热气腾腾的，香味一飘，饿意直接顶上来。
　　宋茜边吃边哀嚎：“还是考完试吃饭最香，刚才在考场我都快饿晕了。”

　　江心屿拆台：“你那是没复习晕的。”

　　“……闭嘴。”

　　念昭睇胃口不算特别好，但吃得很安稳，筷子动得不急不缓，一看就是平时被规矩养出来的样子。席知珩坐在她旁边，吃得不算慢，却总比她慢半拍，时不时顺手把盘子里嫩一点的、不辣的、好嚼的，全拨到她碗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一点不刻意。

　　念昭睇瞥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了。

　　宋茜和江心屿对视一眼，很识趣地低头猛干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店里人声嘈杂，烟火气裹着饭菜香，窗外是晃悠的学生和暖融融的光。没有找茬的，没有起哄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破事，就四个人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吃饭，说话有一搭没一搭，轻松得不像话。

　　宋茜咬着筷子感叹：“要是每次考完都能这样就好了，不用赶时间，不用被打扰，安安静静吃顿饭。”

　　江心屿嗯了一声：“这次确实挺安稳。”

　　席知珩喝了口饮料，视线落在念昭睇低垂的眼睫上，声音压得低，只够她听见：“以后想，就带你过来。”

　　念昭睇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下他的凳子腿。

　　力度小得像撒娇。

　　他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安安静静陪着她把饭吃完。

　　阳光斜斜打在桌面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题目难不难、月考怎么样、排名第几，好像在这一刻都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刚考完试，有饭吃，有朋友在，身边还有一个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人。

　　最普通，也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