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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裤子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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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怀舟抓起林屿的裤子就去了客房浴室,很快水流声和压抑的闷哼一同从里头传来。
一个小时后,贺怀舟腰间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蹲在门口。
林屿只披了浴袍,他缠得不好,松松垮垮坠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
见他出来,林屿回头。
“裤子还我。”
贺怀舟:“......”
他反手将皱巴巴的裤子扔进浴室内的脏衣篮,镇定自若道,“主卧那么大一个衣帽间里面全是我让人给你新买的衣服,你自己去里面找,旧的我扔了。”
说完就径直走出去,拿着帕子擦起头发。
再也不看林屿一眼。
手机频繁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其中几张媒体偷拍的照片格外显眼。
【郭秘书:贺总,消息我们已经压下来了,您放心,他们就算拍了也不敢报道。】
【贺怀舟:好。】
【郭秘书:就是……万一您打算结婚的消息爆出去,公关部那边还需要您具体的指示。】
像寰宇这么大的企业,不仅是被对手和合作伙伴盯着,那么多大众股东也关心公司的发展和一举一动。像ceo隐婚这种消息一旦被有心人爆出去,处理不当就会导致股价下跌,影响企业形象。
秘书尽量委婉,用专业素质压住内心的震撼。有钱有权的人大多都有些怪癖,替这些人服务的秘书早已见怪不怪,但像贺怀舟这样背景身价的竟然真的会想和一个男人结婚,而不只是玩金屋藏娇那一套,这不能说是极为罕见,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贺怀舟:尽全力压下去,我不想让他的照片出现在任何平台上。我结婚的消息不会让不相关的人知道,要是真的被人爆出去——】
【贺怀舟:那就公开。】
秘书心底一震,回复了个好。
贺怀舟单手打字,心思不在擦头发上,水珠顺着发丝滴到锁骨,再一路蜿蜒滑过紧实的腹肌和宽阔的背肌。
他身材很好,身长腿长,宽肩窄腰,两条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而力量勃发,皮肤是橄榄色,暖光下看上去格外性感。
贺怀舟翻着公关部发来的预案,突然觉得腰间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他回头,就见林屿仰头望着他。
“做吗?”
“……”
贺怀舟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林屿不矮,但比起贺怀舟还是低了大半个头,从贺怀舟的角度往下看去,浴袍底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林屿没穿内裤。
刚浇灭的欲望再次燃烧。
贺怀舟怀疑林屿是故意的。
“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贺怀舟绷着脸,咬牙切齿,“不要自以为是地觉得勾引我有用。”
“哦。”
林屿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睫毛长而浓密,认真看着人时格外干净明亮。
“真的没用吗?”
回应他的是脚底突然失衡,他被贺怀舟打横抱起,快步走到主卧又重重丢在床上。床很软,林屿甚至弹了起来。
“给我老实呆着!”
贺怀舟警告道,开门就要走出去。
“……”
“我给你上药吧。”
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
“我不该打你的,对不起。”
林屿像是忽然卸掉尖利爪牙的猫,心甘情愿地躺下露出柔软的肚皮,“你的脸看上去肿得很厉害。”
贺怀舟冷笑一声。
他不相信林屿会有这么好心。
……
十分钟后。
林屿夹着沾了药酒的棉花团一点点轻轻触碰红肿的掌印,边上药边鼓起嘴细细吹着。
“疼不疼?”
“……”
贺怀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你说呢?”
“可是你今天不仅强闯民宅、强行绑人还逼我结婚。”林屿微微弯着腰,贺怀舟就坐在床边任由他弄,“你不觉得是你先欺负人的?”
“你要和我算账是吗?”
贺怀舟冷冷看着他,“怎么不说处心积虑接近我,只是为了从贺家捞更多好处?怎么不说六年前你一声不吭就离开,连句解释都不给我?”
“林屿,到底谁欠谁啊?”
“……”
手下骤然用力。
贺怀舟吃痛,脸部刚才缓解的刺痛猛然加重。
“怎么,被我说中了?!”
见林屿丢下镊子转身要走,贺怀舟站起来两三步把人堵在门口。
“不是要和我算账吗,那我们今晚就算清楚!”
“我不想和你吵了,我很累。”洗完澡林屿的面色变红润了些,这会儿不知为何又显得苍白,“反正我在你这里本来就是罪大恶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左右我一无所有,也逃不出去。”
贺怀舟看着他了无生气的模样,胃部又开始阵阵绞痛,他自己不好受,也不让林屿好受。
“不是想要吗?”
“你跑什么?”
林屿淡淡看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让我没兴致了,滚开吧。”
这句话像是顷刻点燃了什么,上一秒林屿的视线还是平稳的,转眼间天旋地转就再次跌进宽敞的床里。
他还没从头晕脑花中缓过劲来,下一秒就感到浑身一凉。
“这是你自找的。”
贺怀舟猛地压上来,沉重得宛若一堵墙。
林屿死死去推他的肩膀,仰头却只连天花板都看不见,视线所及只有贺怀舟的脸。
“走开!”
“我不想要了,你他妈放开我!
贺怀舟不想听他废话,便狠狠堵住他的嘴。果然如他所料,这个人浑身上下除了一张嘴,其余每一处都是软的。很快林屿便彻底没了力气,只能软趴趴躺在他怀里任人摆布。
贺怀舟沿着林屿骨瘦如柴的背脊一寸寸往下,却忽然顿住了。
林屿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皱眉,“想打架直说!”
没有人回应他。
贺怀舟也没有继续动作。
刚才还游刃有余在林屿周身四处点火的大手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林屿缓缓睁开眼睛,轻声开口,“怎么不继续了?”
“……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林屿假装听不明白。
“你在说些什么,不知道中途停下很倒人胃口?你是不是不行,不行的话就从我身上下来放我回去睡觉!”
“我他妈的问你背上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林屿被他吼得一愣。
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翻了回去。
贺怀舟面色几乎扭曲,眼神像要杀人,语气却哑得可怕,“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背上的伤是谁干的?”
“……”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意有所指,“离开你这么多年,总要让我自己找找乐子吧。”
贺怀舟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林屿明显感到一直怼着他的东西都安静了下去。
他直视着贺怀舟,不闪不避。
想亲眼确认他眼神里的厌恶和恶心。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说——”
“离开你之后我找了别人,那个人在床上比你癖好还多,弄得我很不舒服,所以后来就掰了。”
林屿说得轻松,甚至自嘲地笑起来,“怎么,是觉得我脏了?没有为你守身如玉,你嫌弃我啊?”
说完他作势要起身,“觉得我脏就别和我做了,趁早放我走,也方便你找新人,咱们一别两宽。”
贺怀舟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甩了回去,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他看向林屿的眼神很奇怪,里面没有尖锐的嫌恶和被人欺骗的愤怒,瞳孔却剧烈收缩起来,闪动着林屿看不懂的情绪。
贺怀舟支起来的上半身重重砸向床面,他像是没了力气,甚至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林屿想走,然而每次试图离开都会被贺怀舟的双臂死死禁锢住。贺怀舟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像是睡着了,但一只手还紧紧圈着林屿的腰,不断收紧。
林屿走不了,贺怀舟一动也不动。
两人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躺在一起,一直到半夜林屿总算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很累很累,今天一天都疲于应付贺怀舟,和他吵和他纠缠不清,简直要比过去六年更让他觉得精疲力尽了。
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贺怀舟这才动了动。他直起身看着林屿的睡颜,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林屿是背对着他侧身睡的。
很快他腰间的被子就被人掀开。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点月光透进来。
打在林屿伤痕累累的背部,和贺怀舟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张脸平静地扫过林屿的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贺怀舟又重新躺下来,手臂仍旧放在林屿腰间,让他的背紧紧抵住自己的胸膛。
半梦半醒间林屿感到背部传来令人舒服安心的温热,他睡意更沉,却又在意识彻底沉睡时忽然后颈一凉。
他没力气抬手去摸。
于是那片凉意静静淌在他的后颈。
就这么淌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屿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他偏过头,伸手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了温度。
走出房门时陈姨已经等在外头了。
林屿很多年没见过她,昨天又是那副不堪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些呆的愣在原地。
“饿了吧?”
陈姨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温和地看着他,“怀舟请了很多营养师过来,你喜欢吃中式还是西式早餐?”
“.......面条就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原本的计划很老套,打算绝食来换贺怀舟放他走。
对着贺怀舟他可以张牙舞爪,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但是在长辈面前他不行,他怕自己这副鬼样子会吓到人,收敛着性子,不论陈姨问到什么都说“好、我都可以”,反倒显得乖。
“昨天睡得好吗?”
等着其他佣人把早餐端上来时陈姨问他,“床睡着舒不舒服?”
“舒服。”
林屿下意识回答,忽地想起今早起来后躺在床上心底那阵诡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是一种熟悉感。昨晚光顾着和贺怀舟争吵纠缠,没注意房间内所有的陈设布置甚至是灯光的颜色都惊人的熟悉。
“这套房子的设计是怀舟专门盯着的,你们的卧室是照着你原来在贺家时住的那间屋子改的,大部分陈设都一样。”陈姨意有所指,“房子早就装好了,一直空着,就等着你回来住呢。”
“......”
林屿很难感动起来,因为他知道贺怀舟有恋旧癖。
比如他高二那年就被迫穿着初中校服和他在床上厮混,实在不堪回首。
这只能说明原来的屋子更能让贺怀舟有感觉。
“陈姨。”
吃完饭,林屿忍不住冲妇人开口,“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真的很高兴再见到你。”
陈姨帮他把电视机调好,闻言惊喜地回头,带着皱纹的眼角湿润了,“整整六年,的确是太久没见了,当年你走得匆忙,怀舟又什么都不说,我实在是.......”她抹了抹眼角,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不变的是一贯的慈祥和温柔,“好在你现在回来了,回来就好了。”
林屿和陈姨聊着六年来的经历,旁敲侧击这六年贺怀舟都做了些什么,对于自己则只说跑到国外打拼,没混出名堂反而欠一屁股债。
“怀舟他呀,这六年看着光鲜,事业有成又成功接管寰宇,但实际身体超负荷工作,从来就没好好休息过。”陈姨叹了口气,又笑着看了眼林屿,“你也是,瘦得脱了相,一个个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姨是南方来的,贺怀舟刚出生就带他,后来林屿来了便两个一起照料。
这些年贺怀舟愈发随了他爷爷,寡言少语、雷霆手段,虽然没从军却在商界如日中天,气场愈发骇人,陈姨都不敢多过问,只能默默替他料理家里的事情,做做饭、种种花,眼睁睁看他脾气愈发阴晴不定却不知该怎么劝。这次林屿被贺怀舟找到,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林屿是被强迫的,私心却希望两人能解开误会,这样彼此都少些折磨。
林屿见时机成熟,笑了笑。
“陈姨,你能不能放我回去?我家里还养着猫呢,不能让它饿死呀。”
陈姨无奈地笑了笑,
“怀舟专门嘱咐过,这屋内所有人,包括我,都没有权限放你出门。至于你的猫-----”
她带着林屿来到外头院子里,指了指不知何时建起来的木头小屋。
“它好好睡在这儿呢,有人每天给它放粮打扫,你放心。”
“喵?”
橘色胖猫从里头钻出来,走到陈姨腿间丝滑躺下。
林屿看着它,在心底比了个中指。
没骨气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