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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你觉得我 ...

  •   贺怀舟抓起林屿的裤子就去了客房浴室,很快水流声和压抑的闷哼一同从里头传来。

      一个小时后,贺怀舟腰间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走到上了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透明盒子,拿出十几粒五颜六色的药丸一口咽了,吃完才发现里面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他烦躁地“啧”了声,抬手打字。

      那边很快回复:
      【Laura:你知道你的剂量已经接近超标了,我不可能再给你开更多的药了。】

      贺怀舟皱起眉,重重捏了捏眉心,坐在桌前闭上眼等待药效上来。

      过了阵,手机再次震动。
      他面无表情地阅读来自他的心理医生的警告。

      【Laura:药物只能抑制你的惊恐和焦虑症状,并不能根治,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谈谈他吗?】
      【Laura:中文里有句话是不是叫‘长痛不如短痛’?你要是永远消极就诊,就会一直痛苦下去,更何况你每天工作量巨大,六年已经是你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你还打算一辈子都靠药物和意志力对你生病的事实视而不见吗?你要为了你自己的健康着想,人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愤怒和怨恨当中!】

      Laura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医生。
      就是太执着了。

      眼前逐渐清明,阵阵恐慌逐渐褪去。

      【hhz:如果获得健康的代价是放下,那我宁可永远这么病下去。】
      【hhz:这周末我会带助理飞一趟纽约,顺便去你那儿拿药。】

      【Laura:......】
      最讨厌不遵医嘱的病人!拿她的话当耳旁风吗?!

      贺怀舟打开笔记本处理了些公务,又和助理叶柏意打电话确认了周末出差的具体行程。

      “到时候你去Laura那里拿药。”
      “好的。”

      叶柏意都快习惯了,最开始他们每一个月就会飞一次纽约,一个是有重要合作伙伴在那边需要谈项目,一个是贺怀舟的病需要每月复查医生才好及时做出判断。后来他们依旧有很多事务需要飞美国处理,有时候就在纽约,有时是在加州或者别的区域,贺怀舟仍旧会抽空去诊所,但频率越来越低,逐渐变成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到最后甚至再也不去了,哪怕他们专程飞纽约贺怀舟也只会叫叶柏意这个助理去一趟,主要是拿着处方才好去买药,而他自己则继续飞来飞去地工作谈生意,完全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

      每次服药后的一个小时里大脑都会异常活跃,贺怀舟习惯拿这段时间来处理最紧要的事情。

      合上笔记本,他抬眸看了眼时间。
      卧室里很安静,隔壁更是没有半点动静。

      他静静坐在椅子上,视线投射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

      敲门声猛地打破宁静。
      贺怀舟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洒落一地,钢笔也掉了下去,墨水弄脏了白色地毯。

      胸腔剧烈起伏,视线紧紧望向大门。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开门。

      “吱呀------”
      一个瘦弱的人影站在门口。

      林屿只披了浴袍,他缠得不好,松松垮垮坠在身上,未干的头发显得乱糟糟的。

      他似乎也很惊讶这门竟然一推就开了,有些尴尬地垂着手站在那里,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敲门没人应,以为你没在里面......”他其实是想骂贺怀舟你他妈无耻不要脸,竟然趁洗澡的时候把他内裤拿了,但四目相接的刹那,看到贺怀舟眼神的那一刻他忽然就骂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原因。

      那眼神简直能把他灼伤。

      凭着某种本能的反应,他迅速偏过头,话说得飞快,“你在忙的话就算了我先走了......”然而他才迈了一步却猛地又停在原地,内心崩溃大骂贺怀舟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一万遍,这才百般无奈地退到门口。

      “裤子还我。”
      他板着脸,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凶狠有底气。

      贺怀舟看着他没说话。

      时隔多年,两人也不再是当年的少年,如今的林屿虽然在寰宇总裁这个名号之下依旧是个小虾米,但至少不再寄人篱下、吃人嘴软,他提醒自己贺怀舟现在是对他毫无理由的非法囚禁,他占理,所以没什么好怂的。

      “你耳聋还是眼瞎?”
      他不耐烦地走进去,楼下厨房传来动静,林屿连忙压低声音顺带关上房门,转身时觉得自己气势瞬间矮了一截,他有些懊恼,但还是压着嗓子吼道,“我他妈现在底下是真空!”

      很久之后,久到林屿都快忍不住走上去确认贺怀舟是不是真脑子出问题了,否则怎么木头似的僵在原地,贺怀舟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先是低下头,两手放在脸上用力一搓。
      而后抬眸望着他-----

      “是我拿了你的内裤。
      “你还挺骄傲??”

      林屿肺都要气炸了,摊开双手,“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内裤给我。”

      然而贺怀舟脑回路清奇,严谨地看着他,“你怎么确定我拿的就是你的?”

      林屿用一种无比奇异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发出真诚疑问-----
      “你是不是有病啊?”

      “......”
      贺怀舟瞳孔骤然一缩。

      几秒后竟然笑了。
      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

      “是啊,我就是有病。”

      他骤然站起来,吓得林屿猛地后退两步。

      “你要干什么?!”
      贺怀舟刚看他的眼神着实诡异,比起强闯进他的出租屋强行带他去民政局的时候还要令林屿头皮发麻,他防备地看着他,警惕他又突然发什么疯。

      “你不是要找你的裤子吗。”
      不料贺怀舟很平静,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绕到浴室前,弯腰从脏衣篮内捡起一块布料。

      林屿脸色瞬间涨红,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他妈、你是不是、你......”

      他甚至说不出口。

      “是不是对着你的内裤爽了?”
      “对,没错。”

      贺怀舟脸皮厚得吓人,药物的作用让他心情彻底平复下来,不似今早那般狂躁吓人,然而一开口依旧能把人气死,“衣帽间里有新的衣物,左边那个柜子都是你的,除非你舍不得原来的这一条-----”贺怀舟恬不知耻地晃了晃手里被蹂躏过的布料,“我不介意把它裱起来挂在房间里每日欣赏。”

      这是人能说出口的?
      林屿的三观再次被震碎-----

      “六年不见,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混蛋。怎么,没了我你就找不到别的‘玩物’陪睡了,憋成这样?”
      他恶意中伤,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愤怒,贺怀舟很平静,他甚至是笑着看向林屿,“刚才在浴缸内你也有感觉吧,被摸几下就喘成那样,找操呢?”

      两人对视一眼,即便时隔多年,在气死对方这方面依旧旗鼓相当。

      手机频繁震动,贺怀舟低头-----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其中几张媒体偷拍的照片格外显眼。
      【郭秘书:贺总,消息我们已经压下来了,您放心,他们就算拍了也不敢报道。】

      他抬眸看一眼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的林屿,低头打字。
      【hhz:嗯。】

      【郭秘书:就是……万一您打算结婚的消息爆出去,公关部那边还需要您具体的指示。】
      像寰宇这么大的企业,不仅是被对手和合作伙伴盯着,那么多大众股东也关心公司的发展和一举一动。像ceo隐婚这种消息一旦被有心人爆出去,处理不当就会导致股价下跌,影响企业形象。

      秘书尽量委婉,用专业素质压住内心的震撼。有钱有权的人大多都有些怪癖,替这些人服务的秘书早已见怪不怪,但像贺怀舟这样背景身价的竟然真的会想和一个男人结婚,而不只是玩金屋藏娇那一套,这不能说是极为罕见,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hhz:尽全力压下去,我不想让他的照片出现在任何平台上。】
      打字的手顿了顿,早上头脑不清醒,但这会儿他已经全然冷静下来-----

      【hhz:至于我结婚的消息,也暂时压下来。】

      这倒是和他们之前讨论的不一样。
      秘书了然,毕竟堂堂总裁和一个男人结婚,必定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心思不在公事上面,回复完秘书就丢开手机,重新抬头-----
      刚才还有人的位置空空荡荡。

      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林屿?!”
      药物压制下去的躯体化反应再次袭来,他甚至都听不清自己的吼声。

      “林屿!”

      去哪儿了!
      刚才不还在吗?!
      到底去哪儿了!!!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是都吃过药了吗?!

      他又在做梦了吗......?
      还是彻底疯了。

      “吵死了。”
      林屿在衣帽间翻找衣服猛地被他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快步走出来,皱眉看他,“你突然喊什么喊??”

      他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冲上来猛地抱住-----是个用力到痛苦的拥抱,令他几乎窒息。

      他想一把推开,却推不开。

      “你抱的太紧......”
      林屿猛地怔住,因为发现抱着他的人在抖。

      然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就像推开房门那一刹那看见贺怀舟眼神时那样。
      无论他内心如何抗拒,如何狡辩,却依旧无法抹掉一个事实-----那一瞬间他心软了。

      贺怀舟是真的有病,不然六年前轮不到他趁虚而入。原本他是可怜他的,十几岁的年纪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无能为力,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偌大的别墅里,像个徘徊多年的幽灵。他以为他是ptsd加重,毕竟多年前贺怀舟夜半惊梦,林屿也是这样抱着哄着安慰他的。

      这么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就当是贺家花钱找他给太子爷充当安慰剂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公平。
      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能用钱算干净的。

      也许他的确欠贺怀舟一些什么,但始终不敢承认。
      因为他还不起。

      “如果你当真恨我,不如------”
      贺怀舟将他抱得更紧,头努力往他颈窝里埋,像个无助的孩子。

      不如我拿这条命还你。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于是他认命放弃抵抗,手一下一下顺着贺怀舟紧绷的脊背往下。
      “没事了、没事了......”

      贺怀舟仍未有好转的迹象。
      林屿长叹一口气,沉默一阵,忽然开口-----

      “做吗?”
      “……”

      贺怀舟像是猛然间又有了生机和活力,总算愿意松开他。
      明明眼神还有些恍惚,身体的反应却无比诚实-----

      他盯着林屿看了一会儿,忽然捧着他的脸低头。

      仅仅只是触碰到唇瓣都能让他疯狂-----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拥有那种真实的温度,不是假的,而是真实的林屿站在他面前,在他怀里乖乖任他亲吻。这个念头令他几欲落泪,他又恨又痛,恨不能把怀里的人吃到肚子里藏起来。

      贺怀舟气息滚烫,胸膛急剧起伏,连带着林屿也呼吸不稳起来。他吻得很凶很急,死死扣住林屿的后脑勺不然他有丝毫后退的机会。林屿被他亲得喘不过气,皱着眉猛咬了他舌尖一口,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贺怀舟却笑了-----

      他重重抹过林屿的唇瓣,抵着他的额头喘气,“咬我一次,我就让你晕过去一次。”

      谁怕谁啊?
      林屿冷笑看他,“就凭你?”

      一句话堪比十瓶春药。
      战况骤然激烈。

      两人对待对方身上的衣物堪比仇敌,“哗啦”几声就坦诚相见,林屿不敢置信地看向满地狼藉,咬牙切齿-----“那是我唯一一件衬衣,混蛋!”

      贺怀舟掐着林屿的腰把人往身上盘,不甚在意,“回头赔你十件。”两人当真如同对方所言许久没有过,一旦触及对方的身体便无可收场,转眼间就滚到了床上。

      林屿还不想承认的一件事就是-----
      贺怀舟的身材真的很顶,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橄榄色的皮肤以及令人嫉妒的宽肩窄腰,谁来都得说一句性感到爆炸。更何况他的脸更顶,直挺的鼻梁和优越的山根衬得他五官及其立体,嘴唇很薄,大部分时候显得不近人情,但偏偏又生了双含情眼。

      贺怀舟颇有技巧,两人在这事上异常契合,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怎么停下了?”

      没有人回应他。
      贺怀舟也没有继续动作。

      刚才还游刃有余在林屿周身四处点火的大手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林屿移开遮住眼睛的手腕,以为他又犯什么病了。

      “……这些都是哪儿来的。”
      本想攀上肩膀的手落了回来,林屿不解,“什么?”

      “这些------”
      贺怀舟眼睛赤红,猛地将他翻了个面,指着林屿的背。

      “我他妈的问你背上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林屿被他吼得一愣。
      随即把头偏向一旁,沉默了。

      贺怀舟面色几乎扭曲,眼神像要杀人语气却哑得可怕,“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背上的伤是谁干的?”
      这不可能是普通的意外伤,必然是人为才能导致,新旧疤痕重叠在一起,昭示着施暴者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欲望。

      “……”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淡漠而冷静,就像是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贺怀舟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林屿明显感到一直怼着他的东西都安静了下去。

      “你一点都不在意是吗?”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轻得像是呢喃,彷佛这件事比后背狰狞的伤更令他感到痛苦,“你根本就不在意。”

      “我在意。”
      今晚肯定做不成了,不过他本意也只是想安慰贺怀舟而已,就像他从前那样。

      他坐起身,看着贺怀舟淡淡道,“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说完他作势要起身,“觉得我脏就别和我做了,趁早放我走,也方便你找新人,咱们一别两宽。”

      贺怀舟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甩了回去,他看向林屿的眼神很奇怪,里面没有尖锐的嫌恶和被人无视的愤怒,瞳孔却剧烈收缩起来,闪动着林屿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我的。”
      他一字一顿。

      “谁活腻了敢碰你?”
      声音很轻,眼神里的杀意却看得人心惊。

      “那个人怎么对你的?拿鞭子抽,还有呢,他有没有碰过------”
      “够了!!”

      被措不及防揭开伤疤的痛楚剧烈烧灼着林屿的神经,他感到羞耻和绝望。

      “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
      他颤抖着红了眼眶,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你也没资格过问我的过去。”

      “没资格?我没资格?!”

      Laura说得对,林屿就是他永生折磨自己的心结。
      他离开的时候他恐慌、焦虑、痛苦,脑子里充斥着他可能会受伤甚至是死亡的恐怖幻想,那种感觉和凌迟一般折磨着他。

      “那你呢?当年一声不吭就跑了,整整六年毫无音讯。”
      贺怀舟双眸赤红,“你又有什么资格,抛弃我之后又堂而皇之地假装无事发生!”

      抛弃?

      林屿静了很久,看着他-----
      “难道不是在一起过才能说抛弃吗?”

      他眼神很干净,是真的不解。

      “你觉得我们算在一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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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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