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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头一回见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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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政局负责审核信息的工作人员干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夫妻和夫夫不说一万也见过三千了,倒是头一回见才打完架就跑来扯证的。
“呃,离婚的话去那边。”
她大着胆子指了指对面。
身形更高大、穿着西装脸上却有个血红巴掌印的男人脸色一下变得很吓人,反观另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浑身狼狈却依旧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的男人竟然嗤笑出声。
林屿指着贺怀舟。
“他打我还逼婚,我是不是可以告他?”
工作人员被吓得不敢说话,眼神疯狂求助一旁的同事。
“帅、帅哥。”
同事声音打着颤,“法律上来讲,结婚这事儿必须双方都自愿才行。”
“谢谢。”
林屿甚至朝工作人员笑了笑,“这里有个法盲他不知道。”
贺怀舟懒得口头上和他争论,气场吓人地拿过信息收集表自顾自填起来。他写得很快,字迹龙飞凤舞,看得出心里压着一股火,“要是我写完你都还没开始动笔,我会让你哭着回家。”
“怎么,刚才被我一巴掌打晕了,以为放狠话对我管用?”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得不假装温顺听话,跟在他贺大少爷身后奴颜婢膝的小孩了。
贺怀舟很快签好名字,重重在末尾打了个点。
墨水很快氤氲。
写完他把笔一甩,签字笔重重砸在桌上。
在场工作人员以为他们又要打架,吓得连忙跑去叫保安。
只是他们刚叫来保安,回头这一幕真是叫他们毕生难忘------
只见高大出众的男人将人一把拽到身前,抬手就掐住对方细长的脖子,导致年轻漂亮的男人难受地挣扎起来。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以为一出激烈情杀会案发当场时,贺怀舟就这这个掐着人的姿势重重吻了下去,对准林屿苍白的嘴唇,用力得彷佛要吸走他口腔里每一寸空气。
工作人员:“??!!”
这个蛮横屈辱的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伴随着林屿激烈地推攘和捶打,以及难以言喻的暧昧声响,整个大厅里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来领证的全都看呆了。期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开他们,因为只要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就会被贺怀舟可怕的眼神钉死在原地。他们是真的不敢刺激这个看起来西装革履、样貌出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矜贵的男人。
担心是精神病,精神病杀人不负刑事责任。
有人拿起手机要拍,却很快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人制止,他们看上去训练有素、气势骇人,一个个身高体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穿着西装的疯子不是一般人,便连忙放下手机迅速走开。
那天两人没能成功领证,原因是林屿哭着回家了。
准确来说。
是他总算挣脱贺怀舟的桎梏,又狠狠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后,控制不住抽噎和生理性泪水源源不断往外流,周围的人的视线又是如此犹如实质般扎在林屿身上,他觉得太丢脸,大脑又被吻得缺氧,用尽最后一丝神智作出的选择就是头也不回地逃回车里。
贺怀舟说到做到,真的让他一路哭着回了家。
只是回的当然不是他的小破出租屋。
林屿被拽着进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贺怀舟身后一点点关闭。
屈辱、愤怒以及绝望的情绪一并涌上来,林屿终于崩溃怒吼-----
“贺怀舟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难不成你还真想关我一辈子吗?!”
一楼尽头厨房内的陈姨听到动静吓得差点把锅掉在地上,她连忙关了火走出去,就见一个熟悉的漂亮男人衣衫不整、浑身狼狈地跌坐在地,那人面孔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只是面前这个面色惨白,情绪崩溃,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身上瘦得令人怀疑一阵风都能吹走。
陈姨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口。
“小屿?”
林屿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妇人又低声唤了他一声,他这才浑身猛烈颤抖起来。
“别、别......”
林屿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我不是,我不是!”
贺怀舟皱眉示意妇人先离开,自己蹲下身把人抱住。
陈姨看见贺怀舟脸上的手掌印,心底更是惊骇,但见他面色难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
“饭还没好,我看看去。”
陈姨心疼,只好默默淌着泪走开。
贺怀舟将人打横抱起,这次林屿没有丝毫挣扎,任由贺怀舟动作,只是双手依旧捂着自己的脸,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贺怀舟把人抱到二楼主卧,不算温柔地放到床上,这才关上门看着他。
林屿背对着门缩成一团。
弓身时背部长长的脊骨清晰可见,瘦得皮包骨。
贺怀舟静静看了会儿,突然走到床边。
“我还以为你连死都不怕,应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呢。怎么,一不小心在陈姨面前暴露了本性,总算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虚伪令人作呕了吗?”
林屿说不出话,身下的床单被冷汗濡湿了一层。
贺怀舟看不下去。
“这是新换的床单,弄脏了你自己洗。”
林屿没有回应他,身下的床单被他抓出一道道褶皱。
脏死了。
贺怀舟走进浴室,往浴缸里放水。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同样狼狈不堪,左右脸颊上是两个极为对称的红色掌印,这会儿没人管,肿得很难看-----看得出林屿下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水声哗哗地流,贺怀舟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自嘲地笑了。
浴室外传来一阵用力地撞墙声。
贺怀舟浑身一僵,随即丢下花洒就往外冲!
林屿靠在墙边,跪在地上把头撞得“咚咚”作响。
贺怀舟目眦尽裂,冲上去把人猛地拉过来!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放过我吧.......或者杀了我?”
林屿垂着头,有气无力地出声,“别把我关起来,算我求你。”
“贺怀舟,算我求你了......”
“......”
贺怀舟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两手压着林屿的肩膀不让他逃。
他看着林屿一字一顿道-----
“你、做、梦。”
心脏猛地一揪,疼得撕心裂肺,就连面前的人都变得模糊不清,耳鸣阵阵,彷佛失去了听觉。
.......
林屿缓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看着我。”
视线慢慢聚焦,林屿被迫和贺怀舟对视,在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只看见了浓烈的恨意。
他头痛欲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为了我这么一个烂人折磨你自己,值得吗?”
贺怀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拧起眉头,恶狠狠看着他,“别以为花言巧语我就会放你走,少白费心思了,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和我纠缠不休?”
“对,我恨你一辈子。”
林屿泄了力,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只是偏过头去用力闭上了眼。
贺怀舟压在他身上,看着林屿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满腹燃烧的恨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焦黑难闻的满地狼藉,胃里阵阵泛酸,恶心得他反胃想吐。
“起来洗澡。”
贺怀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没了生气的人。
林屿一动不动。
于是贺怀舟脱掉西装外套,再次把人打横抱进浴室,又把人放在椅子上,抬手要去脱林屿的衣服。外面宽大的卫衣很快被贺怀舟丢到地上,然后是裤子,整个过程林屿都彷佛没了知觉,木偶一般任由贺怀舟摆布。
直到贺怀舟要去脱最里面的棉衣。
林屿垂着头,死死抓住衣服边缘不让贺怀舟碰。
贺怀舟以为他害羞。
“做都做过了你害羞什么?”
“......”
贺怀舟一个用力,棉衣被掀起,露出林屿白皙柔软的肚皮。
“不要!”
林屿毫无征兆地猛烈尖叫起来,“不要碰我!”
他发疯般去推贺怀舟的手,脚胡乱踢着,一不小心踹到了贺怀舟的手肘,贺怀舟一个脱力,怀里的人径直跌进浴缸里。里面的水温还很高,烫得林屿裸露的肌肤立刻红了。
贺怀舟把人一把捞出来,溅起的水扑到他脸上的伤,疼得他直皱眉。
“闹够没有?!”
他一把掀开林屿的上衣,把人扛起来等放了冷水再放进浴缸。
不料林屿入水就乖了,背部死死贴在浴缸上,身子蜷缩在水里一动不动。贺怀舟没去管脸上阵阵刺痛,也没去换湿透了的衬衣,挤出沐浴露就往林屿身上搓。
林屿的皮肤细腻且白,贺怀舟的手常年握枪,指尖上的薄茧刮过林屿周身时会刺激得他忍不住发抖。浴室内温度高,水汽蒸腾,在密闭的空间内氤氲出一片白雾。
林屿的脸被蒸得很红,不太好受地轻喘。
帮他洗澡的贺怀舟却更不好受。
林屿消失六年,他就整整憋了六年。
六年来,两千多个日夜辗转难眠。
多少浓烈暴虐的恨意和不可言说的情欲都在梦里化成同一张脸。
夜半惊醒,每当想起那张让他欲生欲死又带着嘲讽的脸,贺怀舟就恨不得把人立马抓回来,让他一辈子都无法逃离。想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蛋布满悔意和恐惧,哭着喊着求他原谅自己。
现在他总算把人给抓回来了。
然后呢?
贺怀舟额角都蹦出青筋,他不知道自己在忍耐些什么。
思及此,带着沐浴露的大手从林屿光滑的小臂离开,一路往下游移。
林屿没有抬手阻止,甚至没有出声。
像个死人。
记忆里的林屿虽然不胖,但体质还算健康,一年偶尔生几次病,其余时间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下巴尖尖的,但脸颊还是能捏起来肉,摸起来手感很好,如今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肉,下颌上的皮紧紧包着骨头。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瘦得吓人,摸着都硌手。
贺怀舟猛地停下动作,梗着脖子吼道。
“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而后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
浴室内只听得见水声。
良久,林屿才总算有了反应。
他像是忽然才恢复五感,迟钝得如同一堆废弃的机器。
缓缓看向浴室门外。
而后整个人猛地没入水中,连头到脚。
温热的水温给人带来强烈的窒息感,林屿却从中感到自虐般的快感。
水下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畏惧、什么都不再顾忌。
贺怀舟让他洗干净再出去。
但他深知自己早已肮脏无比,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贺怀舟刚才为什么突然停下?
林屿猛地一怔。
随即慢慢朝前挪动-----死死紧贴浴缸壁的后背这才缓缓裸露在空气里。
林屿的背其实很好看,光洁而富有线条感。
弓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美妙的曲线。
只是如今那光洁的背部却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狰狞难看的伤痕,像是鞭子的痕迹,有新有旧,看得出是多年经受了非人般的折磨,只是看一眼都令人心惊肉跳、触目惊心。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发了疯一般对着镜子使劲搓起自己的背,直到把那些旧伤上的新皮都搓红搓破也依旧停不下来,微弱的血腥气飘散在水雾里,刺目的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流,染红了浴缸里的水。
.......
他真的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