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尘梦》耳边曾道

14、真实 明书，和我

　　“我……！”我紧张到结巴，贺方回偏还要贴上来，似乎不想听我说多余的话。
　　“当初你和我分手，说想过‘正常人’的日子，这么多年你做到了么？”贺方回的手一下子钻进我的上衣，像蛇一样蜿蜒游动，我被刺激得一抖。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到？！”我极力忍耐着贺方回的挑逗，试图反抗他。
　　“呵。”贺方回露出一个极讽刺的笑，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看他，“我已经问过你的舍友楚越了，你和莫挽秋在一起两年，连抱都没抱过，你有什么底气说自己可以接受女人？”
　　说着，贺方回又封住了我的嘴唇，舌尖强硬地打开了我的齿关，我没力气反抗，只能张开嘴任他胡搅蛮缠。

　　我一边在心里骂楚越卖队友，一边又逐渐迷失在贺方回的怀抱中。
　　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
　　我现在和贺方回算什么关系呢？他的吻代表的还是喜欢么？他还喜欢现在的我么，还是说，他只是不甘心当初被我抛下，现在来向我报仇？
　　我思绪混乱，身体却已经自觉地向贺方回打开。
　　我躺在沙发上，极尽全力地压抑着，贺方回却像是来了劲，更加过分地进攻着，我按捺不住地叫了出来，贺方回则激动地将我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贺方回终于放过了我，头贴在我脖子处温存着。

　　“怎么样？舒不舒服？”贺方回流氓似的又在我身上摸了一圈，细细感知着我的战栗。
　　我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沉默。
　　贺方回却有点不满意，惩罚似地捏了捏我的胸。
　　我被捏疼了，只好支支吾吾道：“舒……服。”

　　贺方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手抚摸着我的脸，邪气道：“明书，你这样算不算是出轨？嗯？一个有着女朋友的男人，却跟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什么鬼？如果我有女朋友我绝对不和他这样胡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不愿看着贺方回像个傻子一样，只好将真相一一抖出。
　　贺方回气得捏了捏我的脸，过了一会又道：“明书，和我重新在一起吧。你承认吧，你根本不可能爱上女人。”

　　我犹豫了，沉默了好久才道：
　　“谈恋爱或许需要爱，但结婚这种东西是不需要爱的……”
　　“什么意思？你还打算跟女人结婚？”贺方回的声音起码提高三个调。
　　“方回，那样或许才是正常的……”
　　“放屁！你这样叫欺骗良家妇女！”
　　“我会和她们说清楚，或许会有人愿意……”
　　“你疯啦？你自己听听，你觉得这样正常么？谁会愿意？”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思来想去，最终将心里真正担忧的事说了出来：
　　“贺方回，我害怕，我害怕大家的指指点点，更害怕我家人失望的眼神，你不懂，我有多么在意，我怕我跟你在一起，又会像上次一样，遇事便退缩……”
　　“沈明书你个傻子！别人对你指指点点，别人对你失望，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你为什么要为别人的过错违背自己的天性？”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觉得贺方回说的很有道理，但没坚持一秒，我又开始担忧起来：“可是……万一……我承受不住，又抛下了你，那你岂不是很受伤害，这样多不好……”
　　贺方回一把揽过我，头贴着我，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笃定：“我才不怕被你伤害！就算你伤害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也还是要爱你！”
　　我愣了一下，心跳不知不觉中开始加快，仿佛下一秒我的心就要跳出胸膛。

　　有一瞬间，我感觉我们俩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会将幼稚当深情，把无知当无畏的时候。
　　明明我也知道……知道现实不可能有那么简单，但我还是再一次卷入了来自贺方回的情感漩涡。

　　从那天起，我和贺方回开始了地下恋爱。
　　说起来刺激，但实际上平淡到无味。
　　没有一个人能面对工作还能产生荷尔蒙，除非他有病。

　　贺方回和我，一个是总监，一个是助理，虽然座位离得还算近，但一天中能聊闲话的时间的相当有限。
　　一会儿不是这个会议，就是那个外出，最忙的时候，我一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
　　那时正是房地产事业蒸蒸日上的年代，我和贺方回在赚钱的浪潮中一去不复返，说忙成陀螺都是轻的。

　　只有下班了，我和贺方回才有了真正的独处的时间。
　　往往是贺方回先走，他会在地下车库等我。我隔十分钟再下去，绕到B2最角落的那个车位。他的车总是停在那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一拉开车门，就会被一只手拽进去。
　　“你慢点——”我话还没说完，贺方回便把我按在座椅上亲。
　　他亲得又急又凶，像是要把一整天欠下的通通补回来。
　　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伸手抵在他胸口，他却抓住我的手，一点点十指相扣，把我们的手放置在他心口上。
　　“今天开会的时候，”他贴着我的嘴角，声音低沉道，“你坐在我旁边做记录，我一直在看你，当时我就想这样了。”
　　“你疯啦，那是会议室……”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又凑上来黏黏糊糊地亲我，“所以我忍住了嘛。”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外面偶尔有车经过，当灯光一闪而过时，我们俩便停下来，屏住呼吸，等那辆车走远了，贺方回才松了一口气，把脸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笑。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边笑边揉贺方回的头发，“喂，你笑什么？”
　　“笑我们俩像是在偷情。”
　　“本来就是在偷情。”我推了推他的脑袋，“起来，重死啦！”
　　贺方回往往不肯起，非要在我怀里磨蹭大半天，简直就像一条大笨狗。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去贺方回家，等莫挽秋找到了房子搬出去后，我们便在两个房子来回住。有时一起出差，我们便住一间房，整天腻歪来腻歪去。连小范都说，我快成贺方回的“走狗”了。

　　就这样腻歪到了12月底，我和贺方回跟的酒吧项目终于迎来了收尾阶段，贺方回大方地给了我三天的假期。
　　可就在我休假的第三天，大姐明萱突然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语气十分疲惫：“明书，你外甥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班级倒数第一。老师昨天又打电话来，说他一整节课都在发呆，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就站着不说话，问他什么也不吭声。我真的是要疯了。”
　　我拿着手机，皱了皱眉，“那……这个寒假，我帮他补补？”
　　明萱听了立刻喜笑颜开，“那就说好了”。
　　“嗯，到时明画说不定也能来帮帮忙。”
　　这次明萱却叹了一口气道：“别说了，老三那家伙，我让她寒假来帮忙看几天，她说她要准备什么考试，死活都不肯来。她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管大姐了。”
　　我听着心里很难受，但没有接话，明画和明萱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作为中间那个常常是吃力不讨好，两边都吃瘪，久而久之关于他们的事我也不好多说，生怕又说错。
　　等挂了电话，贺方回从洗手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谁啊？”
　　“我姐，让我寒假给遇祺补课。”其余的我没再多说，我一向这样，家里不愉快的从来不跟贺方回说。
　　所幸贺方回也没有多问。

　　到了春节放假的时候，我和贺方回不得不分开一阵子，我回我们那个十八线老家，贺方回则要回国外陪父母过年。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每天起码要打三个电话给对方，有时睡觉了都舍不得挂，常常是说着说着便睡过去了，然后第二天看着亮着的屏幕开始心疼电话费。

　　与此同时，我几乎每天都去明萱家里帮外甥补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了外甥的不对劲。

　　遇祺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整个人都蔫蔫的，感觉很没精神的样子。
　　他坐在书桌前，作业本摊开，笔拿在手里，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我给他讲题，他眼神飘忽，像是在看我又像是没在看我。
　　有时候我问他听懂没有，他点点头；我让他做一遍，他又完全不会。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贪玩、不想学。
　　可后来我发现他不是不想学，他是真的学不进去。
　　我给他讲三遍的题，第四遍他还是用那种茫然的眼神看着我。我换一种方式讲，他更茫然。有时候他会突然笑一下，没有任何原因，笑得我心里发毛。

　　我意识到不对劲，在年后，硬是拉着明萱带遇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我的外甥遇祺竟然患有“中度的智力缺陷”，医生说他这种情况能自理都不错了，就别指望他能顺利完成学业了。
　　大姐明萱当场就哭了。
　　她哭着骂老天爷好不公平，自己当初没读上书，现在连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
　　我站在走廊安慰着姐姐，心里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此以后，姐姐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终日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吃饭也吃不下去，让人看着干着急。
　　就在我束手无策，为外甥和姐姐的事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件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年后的某天早上，我正在收拾回北京的行李，熬夜老手小范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立马接了，稀奇道：“哟，祖宗，今早那么早就醒啦？有啥好事啊？”
　　小范却没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很是认真地说：“明书啊……你是不是还没看群里的消息啊……”
　　我意识到不对，赶紧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公司的聊天群已经炸了，消息刷屏的速度让人完全看不清消息的内容。
　　我翻了大半天，终于明白了他们炸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