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尘梦》耳边曾道

13、有意 为什么……

　　贺方回感受到后，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一下子将我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双手圈着他的脖颈，忘我地贴近他。
　　我们手脚相叠，紧紧地贴合着，一时间亲得难舍难分。
　　等到我们都快要喘不上气了，我们才最终分开。
　　我的胸膛起伏得厉害，脸色潮红，泪眼朦胧地望着贺方回，觉得过去的他终于又回来了。

　　贺方回捧着我的脸，看了我很久，最终，他将头轻轻贴在了我的额头上，轻声道：“现在，我会成熟一点么？”
　　“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我幼稚么？”贺方回自嘲似地笑了一声。
　　我回想了很久，模模糊糊想起当年和贺方回分手时说的话。

　　我不禁讶然，贺方回是为了我才装出现在这副表面落落大方，处事有条不紊的模样么？
　　我摸了摸贺方回的侧脸，发现他已经躺在我的怀中沉沉地睡去了，他沉稳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有节奏地沉浮着，我的脑子却早已乱成了一团。

　　翌日一早，趁贺方回还没醒，我悄悄摸了出去。
　　这是逃避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一个刚分手的男人，转眼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无论怎么解释听着都像是渣男。
　　那一刻，我后悔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北京三月的风还是冷的厉害，我一面向上扒头发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一面裹紧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
　　我开始在心里反思，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和女孩子在一起，作为一个gay，还是一个旧情难忘的gay，有什么资格去和别人谈情说爱？
　　那种处着处着可能就会产生感情的想法，简直是自欺欺人。

　　我自己是落了成为“正常人”的好处，可人家女孩子却因为我的愚蠢和自私白白搭进去两年，无论怎么算，都是我负了人家……
　　正是因为这样的愧疚，所以当莫挽秋说她要来北京发展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给予了一切我能给予的帮助。
　　其中包括，让她暂住我家。

　　那天我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帮莫挽秋搬行李。
　　莫挽秋扎着个马尾，穿着个T恤牛仔裤，一副完全不怕冷的样子，风风火火地就把行李扔给了我。
　　“重死啦！你这公司宿舍怎么连个电梯都没有？”

　　我一把拎起行李，不好意思道：“这地段，能提供宿舍的已经是神仙公司了，要我自己出去租房，我肯定连这种房子也租不起。”
　　莫挽秋努了努嘴，在一旁帮我扶着行李，语气软了下来，“这次多谢啦，我在北京只认识你，那家公司的offer给的太突然了，叫我今天就要去报道，我实在是来不及了。”
　　“没事没事，都是小忙，你可以在我这里多住一会，反正这里离你公司也近。”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莫挽秋很有分寸，当天就要我陪她去看房子。
　　我们俩挑了一个下午，要么太远要么太贵，挑大半天硬是没挑出合适的。

　　傍晚，我和莫挽秋一起买了菜回家，打算晚上吃个寿喜锅和烤鱼。
　　一进客厅，莫挽秋便“丢盔卸甲”瘫在了沙发上，我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进厨房做菜去了。
　　那天莫挽秋直接累得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而我在厨房声音太大，我们俩谁也没发现，茶几上的手机正在轻微地震动。

　　等到我端菜到客厅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连绵不绝的铃声，莫挽秋伸了个懒腰朝我摆了摆手，意思是她去开门。
　　“请问这里是……沈明书家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立马愣住了。
　　是贺方回，这个点他跑过来干嘛？
　　“是啊，你哪位？”莫挽秋道。
　　我赶紧跑到门口，双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又擦。

　　贺方回瞥了我一眼，将文件袋一递，语气公事公办道：“打你那么多道电话都不接？请假了就可以不接电话了么？”
　　啧啧，万恶的资本家，连平常可爱的贺方回一沾上工作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这是逸明集团明天要的方案，你之前跟过的，今晚十点，我要看到新方案。”贺方回说着还看一下手表，语气不容商量道。

　　我接过方案，噢了一声。贺方回还站在门口没走，仿佛有话想说。
　　莫挽秋双臂交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方回。我福至心灵，适时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现在的上司兼高中同学，贺方回。”
　　莫挽秋立刻很夸张地“噢”了一声，“你好你好。”说着还握了一下贺方回的手。“之前听明书说过你好多次呢。”
　　“您是？”贺方回问的是莫挽秋，眼神看向的却是我。
　　还没等到我开口，莫挽秋便抢先道：“我是他的女朋友。”说完了还笑得十分灿烂。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立马看向贺方回，贺方回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容，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走了。

　　一关上门，我便有点慌忙地抓住了莫挽秋，有些指责的语气道：“你刚刚干嘛那样说，你这样贺方回会误会的！”
　　“噢？误会什么呀？”莫挽秋走向餐桌，一句话指出我的要害。
　　“误会……误会……我不是单身呀！”
　　“呐呐呐，这就是你不懂了。”莫挽秋开始转动筷子指点江山。

　　“你今天和我说，他昨晚亲了你是不是？”
　　我点头。
　　“但他今天除了公事，都没有主动联系你是不是？”
　　我又点头。
　　“这男人都是这样，没到彻底失去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
　　我疑惑地看着莫挽秋，不置可否，她这个女人好像比我这个男人还清楚男人。

　　“所以啊，你得要他有危机感啊，不然他以后怎么会懂得珍惜你！”
　　“可是……这样不好吧……”我有点为难，其实我现在也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和贺方回重新在一起，而贺方回的态度更是八字没一撇，说什么危机感、说什么珍惜简直是很遥远的事。
　　可莫挽秋却认定我和贺方回肯定还喜欢着对方，她拿出了自以为的铁证：“不然，他作为一个boss，刚刚干嘛要亲自来送文件！”
　　因为他的助理——我，今天请假了哇！我不禁腹诽道。
　　而且……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现在的贺方回还是以前的贺方回吗？现在的我还喜欢现在的贺方回吗？现在的贺方回又一定就喜欢现在的沈明书吗？

　　我的这些想法并非庸人自扰，是贺方回的一系列行为加剧了我的胡思乱想。
　　比如说，他对那晚的糊涂事绝口不提，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似的，对我的语气也是绝对的公事公办，好像那晚叫“明书明书”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一时半会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好面子，别人如果不主动说喜欢我，我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说明自己的心意的。
　　而且……当年是我主动要分开的，现在说要重新在一起，又算怎么回事呢？

　　贺方回不知道我的这些心事，只是一味带着我应酬、应酬和应酬。
　　但我慢慢发现，他带我去的地方一次比一次怪……

　　一开始，贺方回说带我去一个酒吧考察场所，但我一下车，就被眼前灯红酒绿的场所震惊了。
　　贺方回口中的这家酒吧开在众多酒吧中很不起眼的位置，要走一段楼梯才能到达正式的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要去做什么非法生意。
　　一进去，内部光线极暗，音乐声大到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我警惕地往四周一看，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现象，这里几乎只有男的，女的几乎成了灭绝物种！
　　而且这里的男的一个比一个奇怪，已经不能用“非主流”来简单概括了，背心、小吊带几乎成了标配，绝大部分都是肌肉发达，毛发旺盛的样子。他们在舞池中忘我地跳舞、勾肩搭背、肆意接吻，仿佛在这里同性恋已经不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
　　我不禁毛骨悚然，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各种灰色场所，莫非……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黑社会的老巢？！

　　我扯了扯贺方回的袖子，小声地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却扯了一下嘴角，很无语地告诉我，“这里是……”
　　“什么？”音乐声刚好盖住了贺方回的声音，我只好提高声量再问一次。
　　“这里是gay吧！”贺方回用更大的声音回我。
　　这下我听清了，周围却一下子安静下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很不好意思地躲在贺方回身后，隐隐约约明白了“gay吧”的含义。

　　那天，贺方回很奇怪，他居然在吧台上和客人谈生意，我在一旁局促不安，眼神开始四处乱转。
　　可以说，那一晚我所看到的，接触到的，比我过去六年的gay子生涯所要了解到的都要多。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纸上读来终觉浅，要知此事须躬行呀！

　　然而，从那以后，贺方回应酬场所变得更加奇怪了——有一次竟然在健身房！
　　没错，居然在健身房！天知道我知道的那一刻有多么震惊，到底是哪路奇葩，连谈工作都要兼顾锻炼，这是我这个运动废柴怎么都无法理解的。

　　和上次一样，贺方回一带我进去，我就感到了不对。
　　这个健身房里几乎都是男的，而且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惊天的事实——这些男的，屁股都！很！翘！
　　怎会如此！
　　看着他们的身材，我忍不住羡慕起来。
　　这才是男人好吧！像我这样小学鸡的身材简直不能和他们比。
　　贺方回看我看的入迷，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样奇怪的应酬我足足挨了一个月。
　　每次去，我都感觉自己不是去考察场所、商谈项目，反而是公费出去看各种美男，这让我的良心如何过得去，简直可恶！

　　为了让我的良心好过一点，我终于在一次单独的方案汇报中，忍不住问了贺方回：“那个boss……（我现在都这么叫他，谁叫他这么公事公办！）那个……我们以后能不能去一些正经一点的场所谈生意呀？”
　　“噢？你是说我最近带你去的地方都不正经咯？”贺方回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
　　“啊……那个……不是的，只不过，你不觉得，我们最近去的地方，同志成分有点过于浓了么？”
　　“呵呵。”贺方回放下方案，突然起身，双手插兜向我走来，冷不丁道：“可我看你呆的挺开心的嘛。”
　　“什么？”我一下子红了脸，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贺方回看了个透。

　　“沈明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贺方回不断向我靠近，我感到一种危机，只能一步一步地后退。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我拿着文件夹挡在我们俩中间，想阻止他的靠近。
　　贺方回却将那个可怜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挥，紧接着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和我贴的极近。
　　“沈明书，你还没发现嘛？你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gay，你只喜欢男人，只对男人有感觉……”
　　我的脸简直像烧开的烧水壶，烫的早就不成人样。

　　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贺方回便贴上了我的嘴唇，开始辗转研磨，肆意进攻。
　　我本能地将手挡在他的胸膛反抗着，但最后只能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没一会儿，我突然僵住了，尴尬得一动不敢动。
　　贺方回也停住了，嘴角却笑得很灿烂，仿佛我的反应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贴着我嘴角，尽情嘲弄着：“你看，明书，你这不是有反应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自己，偏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脑子快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