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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见 ...

  •   周三。中午十二点零八分。

      克拉克·肯特站在“科尔联络处”门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副黑框眼镜的镜腿。冰凉的氪星有机玻璃,边缘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烫。

      他不是近视,这副眼镜是养父乔纳森在他十二岁那年,用飞船残骸碎片亲自磨的。

      “它能帮你看起来更……普通。”乔纳森当时这么说,粗糙的手指笨拙地调整着镜框。

      克拉克记得那天下午谷仓里的光线,记得金属碎屑在空气中飘浮的样子,记得玛莎担忧的眼神。

      十年来,这副眼镜就像他的皮肤。戴久了,他甚至会忘记自己脸上戴着东西。

      比如现在。

      门虚掩着,里面黑得像洞穴入口。没有蒂芙那种能震碎玻璃的尖叫,没有布列塔尼平板电脑的键盘敲击声,连平时那些故作深沉的独立摇滚都没有。

      安静得反常,安静得像在说:这里只有你和我。

      克拉克推开门。

      百叶窗完全闭合,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把房间切成一条一条的。空气里有股刚打扫过的味道。昂贵的柠檬清洁剂混着白花香,像有人特意为这次“会面”喷了空气清新剂。

      【真见鬼。】

      背景音乐是极简电子乐,单调的脉冲节拍像心跳监测仪,哒,哒,哒,压迫着耳膜。

      然后他看见了她。

      格温妮丝·科尔没像往常那样陷在沙发里。她坐在房间中央一张深棕色皮质扶手椅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像个在拍杂志封面的模特,如果模特的眼神能杀人的话。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纤细的腰,平坦的小腹,胸部的柔软弧度。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下身是条经典格纹短裙,长度刚好在大腿中间,下面是笔直修长的腿,赤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

      浅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没化妆,至少看起来没化。

      但她的皮肤好得像刚抛光的瓷器,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此刻正因为某种情绪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这身打扮比她平时的穿着简单多了,甚至有点“好女孩”的感觉。

      但穿在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就像在说“我连穿基础款都能让你自惭形秽”。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和小片肌肤。下摆整齐地塞进裙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手里拿着本Moleskine笔记本在写东西,甚至没抬头看他走进来。

      “关门。”

      声音平静,没起伏,甚至懒得从本子上抬起眼睛,像在吩咐服务生。

      克拉克照做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走廊的光线和噪音被彻底切断。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心跳监测仪般的电子节拍,哒,哒,哒,像在倒数什么。

      他站在房间中央,距离她大约十英尺。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等待。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等待她的发落。

      格温妮丝又写了几行,然后“啪”地合上笔记本,随手扔旁边小圆桌上。桌上除了本子,还有两杯水。

      白水,没冰,没柠檬,什么都没有。纯粹得让人不安。

      她终于抬眼看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颜色变深了些,虹膜边缘那圈极浅的冰蓝像北极冰川的边缘。她的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磨破边的帆布鞋,最后停在他脸上。

      不,是停在他脸上那副眼镜上。

      她眉头皱了零点一秒——快得像错觉,但克拉克看见了。他的超级视力能捕捉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我的上帝。那眼镜,他是在沃尔玛清仓区闭着眼抓的吗?黑色塑料框厚得能防弹,镜片上还有该死的油渍。他是用薯片袋子擦的?】

      格温妮丝身体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皮面。她看着他,像在评估一件送错地址的快递。

      “布列塔尼和蒂芙呢?”克拉克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他得说点什么,不然这安静能杀人。

      “打发走了。”格温妮丝说,语气像在说“垃圾扔了”,“市中心新开了家甜品店,纽约来的糕点师。让她们去摄入糖分,顺便把嘴堵上。”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锁住他:“而且今天,不需要观众。”

      这句话让克拉克后背绷紧了。

      【不需要观众。什么意思?】

      格温妮丝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更准确地说,落在那副眼镜上。

      “我昨天说,让你带上脑子来。”她开口,声音没起伏,“但我现在觉得,也许该先处理一下你脸上这个……审美灾难。”

      克拉克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推眼镜。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是克拉克·肯特这个身份的一部分,是他的盔甲,是他的伪装。

      但手指刚动就强迫自己停住了。

      不能表现出在意,不能让她知道这副眼镜对他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它。”克拉克说,声音还算稳。

      “我不关心你需要什么。”格温妮丝说,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丝质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更深一点的锁骨阴影。“我关心的是,它正在对我的眼睛进行暴力攻击。每次看到它,我都想给自己滴眼药水。”

      她停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着他:“摘了。”

      命令,没商量。

      克拉克没动,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胃里往上涌。

      愤怒?

      屈辱?

      还是关于身份暴露的恐惧?

      这副眼镜不只是装饰,这是乔纳森和玛莎给他的第一层保护,是氪星有机玻璃制成的特殊镜片,能微妙扭曲光线,模糊他的面部特征,让所有人看到一个普通、笨拙的堪萨斯农场男孩,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是他的面具,是他和世界之间那层薄薄的屏障。

      “不。”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楚。

      格温妮丝的眉毛挑了半英寸。

      【哈,反抗。真可爱。】

      她没生气,反而像被这个“不”点燃了。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近乎愉悦。她喜欢这样。喜欢他还有力气说“不”,这会让接下来的事更有意思。

      她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朝他走过来,步态放松,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仰望的人。

      克拉克站着没动,看着她走近。随着距离缩短,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标志性的香气,但今天淡了点,底下透出点她皮肤本身的味道,干净的,微暖的。

      丝质衬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光,贴身的剪裁随着她的动作完美勾勒出身体的曲线。他能看见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看见衬衫下摆塞进裙腰后腰肢纤细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比直接的暴露更加致1命。

      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现在,他得微微低头才能看清她的脸。这么近的距离,即使透过那副特殊的眼镜,他能看见她冰蓝色虹膜里细细的纹路。能看见她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小绒毛。能看见她淡粉色的嘴唇,此刻正因为某种强烈的情绪抿成一个“我说了算”的弧度。

      “我说,”格温妮丝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你最好听话”的轻柔,“摘了。”

      她的呼吸拂过他下巴,微暖,带点薄荷味。她刚才喝水了,或者嚼了口香糖。

      克拉克的下颌线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咬肌在微微抽动。他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不。”

      格温妮丝看了他两秒。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从镜片后的眼睛,到被镜框遮住的眉骨,到紧抿的嘴唇。然后,她抬起手。

      不是去摘眼镜,而是伸出食指,指尖朝他的脸慢慢靠近。克拉克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超级感官让他的感知放大到极致。

      他能听见她指尖划过空气的声音,能感觉到她手指带来的气流变化,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护手霜味道,是某种昂贵的、带着柑橘和檀香基调的香气。

      他准备躲,准备抓住她手腕,就像昨天对惠特尼那样。但有什么东西让他犹豫了。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被她那不容置疑的气场镇住了,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冲动。

      格温妮丝的手指没碰眼镜。她的指尖,落在了他太阳穴上。

      凉得像一块冰,让克拉克浑身一僵。

      她的指尖没离开,而是沿着镜框上缘,慢得折磨人,从左太阳穴,划到右太阳穴。动作轻得像羽毛,但划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克拉克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该躲开,该拍掉她的手,但身体像被钉死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发疯似的撞。

      “你需要它,”她重复他的话,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说悄悄话,但每个字都清楚得残忍,“但我不需要它挡在我眼前。”

      话音刚落,那只在他太阳穴上的手猛地落下,精准地捏住眼镜的鼻托架——那两根小小的塑料支架。然后,用力往下一扯!

      “你——!”克拉克吼出声,完全本能。在眼镜被扯掉的瞬间,他的手也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咔。”

      轻微的响声。眼镜的镜腿擦过他的耳朵,然后从格温妮丝的手中滑脱,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世界在克拉克眼前瞬间改变。

      不是模糊,不是失真,而是真实。

      那副氪星有机玻璃制成的特殊眼镜,那些能微妙扭曲光线、模糊他面部特征的镜片,离开了他的脸。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保护层,所有的“普通化”效果,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格温妮丝·科尔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戴着笨重眼镜、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农场男孩克拉克·肯特。

      她看到的是他。

      真实的他。

      时间仿佛停滞了。

      他抓着她纤细的手腕,能摸到她皮肤下骨头的形状,能感觉到她脉搏在跳——稳,有力,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微快。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掐进她皮肉里。如果他不是时刻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她的腕骨此刻已经碎了。

      格温妮丝没挣扎,甚至没想把手抽回去。她就让他抓着,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的脸。

      不,是占有着他的脸。

      在格温妮丝·科尔的审美体系里,她对男性面部结构有明确的偏好标准。

      眉骨要立体,但不能太突出显得野蛮。眼睛要深,但不能太小显得算计。颧骨要有存在感,但不能太高显得刻薄。下颌线要清晰,但不能太方显得笨重。鼻梁要挺直,但不能太尖显得刻薄。嘴唇要有形状,但不能太薄显得冷酷。

      她挑剔且苛刻,她见过太多号称“英俊”的脸,最后都败在某个细节上。或许是眉间距太近,鼻翼太宽,下巴后缩。

      完美是不存在的,格温妮丝早就接受了这点。

      直到此刻。

      直到这张脸毫无防备地、完整地、真实地暴露在她眼前。

      【……Fxxk.】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某种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暂时干掉了所有刻薄的、评判的思维。只剩下最原始的、生1理性的震撼。

      克拉克的额头宽阔饱满,眉骨立体得像用大理石凿出来的。有着恰到好处的突出,为那双此刻因惊愕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提供了完美的框架。

      眼睛。

      上帝,那眼睛。

      在近距离的、无遮挡的对视中,那蓝色浓郁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深的海域,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深的靛蓝,瞳孔因为光线变化和她的逼近而微微放大,里面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睫毛长得不可思议,是深棕色的,浓密得像鸦羽,此刻正因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她的逼近而轻轻颤动,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颧骨的线条利落清晰,不高耸,但存在感极强,连接着紧实的脸颊。下颌骨的弧度干净、有力,收紧的线条直到下巴,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带着些许固执意味的轮廓。

      刚刚好。

      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雕塑家一气呵成的杰作。嘴唇……他的嘴唇在无意识中微微张着,轮廓清晰,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饱满,此刻因为惊讶而放松,竟显出一种近乎古典的漂亮。

      但这还不是全部。

      最要命的,是比例。眉骨到发际线的距离,眼睛到鼻梁的角度,颧骨到下颌的过渡。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像用她脑子里的黄金比例尺量过一样。

      这不是“英俊”,这是精准。精准地击中她每一个挑剔的审美点,精准得让她喉咙发干。

      但最要命的,是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时,那种被严重浪费、被恶意隐藏的潜力。这张脸不该被埋在廉价衬衫和稻草般的头发下面,不该被那副可笑的眼镜遮蔽。它应该被光线亲吻,被目光追随,应该出现在杂志封面上,应该被收藏在博物馆里,应该……属于某个懂得欣赏它、更懂得占有它的人。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凶猛地窜过她胸口。

      占有欲混着发现宝贝的狂喜,和看见宝贝被糟蹋的暴怒。强烈得让她指尖发麻,让她冰蓝色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放大,让她的视线像有了自己的意志,饥渴地、一遍遍扫过他脸上每一寸——那眉骨,那睫毛,那下颌线,那嘴唇。

      【Fxxk me.】

      这个粗鄙的、绝对不该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词,炸开了。

      她的身体记住了刚才指尖划过他太阳穴皮肤时的触感,温热的,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韧性和生命力。

      而现在,看着这张脸,那股触感像被点着了,烧成更具体、更烫的想象——想象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想象她的拇指抚过他的下颌线,想象她的嘴唇……

      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热,能感觉到胸口那种令人不安的收紧感。

      这是慾1望,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生1理性的吸引。

      而她从不否认自己的慾1望,从不为此感到羞耻。慾1望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另一种需要掌控的东西。

      而克拉克,在眼镜被摘下的瞬间,也经历了一场同样震撼的视觉冲击。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没有了那些微妙的光线扭曲,格温妮丝·科尔的脸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超级视力让他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她冰蓝色虹膜里每一道细微的纹路,她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光线下的反光,她淡粉色嘴唇上细微的纹理,她睫毛根部淡淡的金色。

      但比这些物理细节更震撼的,是她的美本身。

      她真他1妈美得惊人。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心上,不是那种温顺的、甜美的、让人想保护的美。是带有杀伤力的美。

      锋利,冰冷,像杂志上那些贵得离谱的珠宝广告里的模特。完美得毫无瑕疵,也冰冷得毫无温度,但偏偏带着一种致命的、让人明知危险却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那种美本身就是一种权力,一种宣告,让人自惭形秽,也让人……蠢蠢欲动。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全镇男生都像蠢货一样围着她转,明白了惠特尼那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执念从何而来。
      不止是因为“科尔”这个姓氏,不止是因为她身后的财富和那个白色的堡垒。

      是这张脸。

      是这张脸,配她那种“我拥有全世界而你什么都不是”的冰冷眼神,混合成的让人头晕的致1命吸引力。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乱糟糟地撞了好几下。

      喉咙发干,发紧。抓住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他能摸到她腕骨在他掌心下的形状,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节奏。

      两人就这样僵着。他抓着格温妮丝的手腕,她也让他抓着。

      空气凝住了,又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寂静里噼啪响,带着烫人的热度,绷紧了每根神经。房间里只有那个脉冲般的电子节拍还在继续,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或者心跳。

      然后,格温妮丝动了。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他抓她手腕的力道,身体往前,又逼近了半步。

      现在,他们几乎贴上了。

      格温妮丝贴身的丝质衬衫前襟轻轻擦过他同样贴身的棉质衬衫。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两层布料,不容忽视地传递过来。

      她的香气更霸道地侵占他的感官,雪松的冷冽,底下那丝微暖的皮肤气息,还有一点清新的薄荷味,全部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子,冲上他的大脑。

      克拉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感觉到她小腹平坦的触感。
      她抬起另一只手,那只自由的手。没去抢眼镜,也没推开他。而是又伸出食指,指尖悬在他眉心前。

      克拉克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该推开她,该为这过分的靠近和触碰愤怒、被冒犯。

      但身体里某种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被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被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审视,被她身上散出的那种混了危险和诱惑的气息,猛地叫醒了。

      那是种陌生的、燥1热的、让他慌的骚1动。

      混着被冒1犯的屈1辱,和一种更深层的、说不出口的兴奋。她的靠近,她的触摸,她眼里赤1裸的慾1望,都在告诉他:他被看见了。不是作为“肯特家的怪胎”、“泥腿子乡巴佬”被看见。

      而是作为一个男人,被一个漂亮得带杀伤力的女人,用这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见了。

      格温妮丝的指尖,终于落下来。

      然后,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慢得折1磨人,往下划。

      克拉克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他的超级感官让这个简单的触碰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皮肤的纹理,能感觉到她指甲修剪完美的弧度,能感觉到她施加的微小压力,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从微凉逐渐变得温暖,因为他的皮肤在发热。

      她的指尖划过他鼻梁中段,继续向下,经过鼻尖……然后,悬停在了他的嘴唇上方。

      就一点距离。

      【这张嘴……】格温妮丝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画面,一些赤1裸的、充满力量的、关于这张嘴能干嘛的画面。
      亲1吻。啃1咬。占有。

      她冰蓝色的眼睛死死锁住他,里面没了嘲讽,没了不耐烦,没了任何她常戴的面具。只剩一种纯粹的、猎人看见完美猎物时的专注、评估和势在必得。

      她的指尖,最终没有碰到他的嘴唇。而是往旁边移,轻轻落在他下巴上。用食指指腹,蹭了蹭他下巴上那块皮肤,那儿有点新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刺刺的。

      “看,”格温妮丝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皮肤,“没了那丑东西,顺眼多了。”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下巴上。克拉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想让她把手拿开,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清晰无比,太清晰了,他能看见她冰蓝色虹膜里每一道细微的纹路,能看见她瞳孔的放大,能看见她脸颊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的淡淡红晕。

      “从今天起,”格温妮丝说,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砸进他乱糟糟的脑子,“你,我的了。”

      不是“你归我管”。

      是“你,我的了”。

      更直接,更私人,更充满侵1略性和占有欲。

      这是宣告。

      关于所有权,关于慾1望。

      她终于收回了手——两只手都收了回去。左手从他的手腕上脱离,右手从他的下巴上离开。她顺势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克拉克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抓她手腕的姿势,但掌心已经空了。只有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脉搏的跳动,还残留着。

      格温妮丝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副被遗忘的黑框眼镜。她捏着镜腿,像捏着什么脏东西,指尖微微用力。塑料镜腿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副眼镜,”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眼镜,又落回他脸上,“永远消失。我不想再看到它,在任何地方。”

      她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你的头发,”格温妮丝的目光上移,挑剔地扫过他额前过长的、缺乏打理的深棕色头发。但这次,那挑剔里带着更私1密的意味,仿佛在想象专业剪刀如何重塑那些线条,想象她的手指穿过重新打理后的发丝会是怎样的感觉。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它被专业的人处理过。罗伯特会给你沙龙的名片和预约时间。你只需要出现。”

      “至于你身上这些……”她的目光落回他贴身的深蓝色衬衫和旧牛仔裤上,眉头又蹙了起来,但眼神深处,那簇被点燃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看到了“改造”的潜力而更亮了些。

      格温妮丝的视线在他的衬衫上停留,那件贴身的衣服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身。她能看出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能想象出那具身体的强度和力量。

      这让她喉咙发干,那股燥1热又烧了起来。

      【至少身材不错。】她心想,【但衣服本身是场灾难。】

      “……时尚灾难,我会处理。一件一件来。”

      格温妮丝重新抬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猫科动物。里面翻涌着赤1裸的、不容错辩的兴趣、评估和强烈的占有欲。

      “你不需要问为什么,”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危险的范围。她没有碰他,但存在感像无形的墙,将他包围。“你只需要记住——”
      她顿了顿,确保他清晰的视线焦点落在自己脸上。

      “现在,我看上的东西,就得按我的意思来。从头发,到衣服,到……”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他的脸,那目光如有实质,像另一种形式的触摸,“……你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我。”

      克拉克站在原地,心脏在狂跳,耳膜里鼓噪着血液奔流的声音。清晰的视线让他无法逃避任何细节。她眼中闪烁的慾1望,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她紧抿的、淡粉色的嘴唇。

      反抗的念头,在那片冰冷的空洞和此刻灼热的漩涡之间,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堕落的、将自己彻底交出去的疲惫感。以及,在这疲惫的深处,一丝被如此强烈地、如此直白地“想要”和“标记”所带来的、可耻的战1栗和隐1秘的亢奋。

      他不再属于肯特农场那个简单的世界,也不再属于昨天停车场那个被抛弃的废墟。

      他被拉进了另一个领域,一个由格温妮丝·科尔的慾1望和规则所定义的领域。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顺从的信号,微小,但明确。

      格温妮丝冰蓝色的眼底,那簇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带着满意和掠夺快意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美丽的脸上绽开,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鲜活的力量感和魅力,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至极。

      “很好。”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慵懒的语调,但底下暗流涌动。

      格温妮丝退后一步,重新坐回那张皮质扶手椅,姿态恢复了优雅的放松。但她的目光,依旧像粘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新鲜的、浓厚的兴趣。

      “你可以走了。”

      她朝门口方向偏了偏头,“明天,同一时间。我要看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从眼睛到嘴唇,再到下颌线,“起码的变化。”

      克拉克的视线清晰无比,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能看清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能看清她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他弯腰,捡起了那副黑框眼镜。塑料镜框冰凉,边缘有些硌手。

      他没有立刻戴上。他把它握在掌心,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点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皮肤上还残留着她指尖划过的触感,脑子里还回响着她那句“你,归我了”。

      在他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一点时,格温妮丝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清晰又带着刚刚未曾散尽的、微热的余温。

      “哦,对了。”

      克拉克停住了。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但也格外紧绷。

      “昨天停车场的事,算了。那件衣服,随你处置。但——”

      格温妮丝顿了顿,确保他听清每一个字:

      “我碰过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别人碰了……”她的声音冷了一度,像瞬间结冰的湖面,“我会很不高兴。”

      “而我现在,”格温妮丝继续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但每个音节底下都涌动着刚刚被点燃的、滚烫的暗流,“对你……很感兴趣。”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品尝每个音节的味道。

      “别让我这么快就失望。”

      克拉克的后背绷得笔直,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贴身的衬衫清晰可见。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握着眼镜的手,收紧,再收紧,塑料镜框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拧动门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昏暗的、充满她香气和压迫感的房间,隔绝了那个刚刚用目光和触摸在他身上打下烙印的人。

      走廊的光线明亮得刺眼。克拉克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尽管他不需要适应光线,但他需要适应这个刚刚被颠覆的现实。然后,他慢慢地,将手里那副黑框眼镜,举到眼前。

      透过镜片看出去,世界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被扭曲的、安全的模糊。粗糙的墙壁变得柔和,光洁的地板失去锐度,远处窗户外的天空变成一片朦胧的蓝色。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带着被弱化的边界和距离。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镜片上的指纹还在。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动作有些机械。然后,他戴上眼镜,调整了一下鼻托的位置。

      世界模糊了。

      但他看世界的眼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迈开脚步,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沉重而缓慢。

      门内。

      格温妮丝独自留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没有立刻动,也没有去开灯,或者拉开百叶窗。

      她只是坐在那张扶手椅里,身体微微陷进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平稳,但比平时稍微深长一些。
      她慢慢抬起右手,刚才那只划过他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下巴上的手。举到眼前,在昏暗光线下看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温热的,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韧性和生命力。

      眉骨的硬度,鼻梁的挺直线条,下巴上那些短硬胡茬的刺痒……还有,他抓住她手腕时,掌心传来的那股惊人的、被压抑的力量。

      【他力气很大。】

      这个认知,没有让格温妮丝感到被冒犯或威胁。反而,像一簇火星,掉进了她心底那堆刚刚被点燃的干燥柴薪。

      力量,原始的、男性的力量,被克制着,但确实存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刚才被他抓住的手腕。皮肤上有一圈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正在迅速消退。

      但那种被紧握的、带着压制性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

      格温妮丝闭上眼。

      脑海中,那张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没有眼镜的遮挡,没有任何阻碍。深邃的蓝眼睛,在清晰视线中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凶狠。

      克拉克藏着眼镜底下,立体的眉骨,长长的睫毛,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形状优美、微微开启的嘴唇……

      心中那股燥热,再次苏醒,蔓延。比刚才更明确,更灼人。

      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她知道慾1望是什么样子,知道吸引力如何运作。

      但通常,那些东西是可控的,是游戏的一部分,是她用来操纵别人的工具。她享受被渴望,享受权力,享受将别人的迷恋当作装饰品或武器。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渴望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烧起来的。是对一个具体对象的、强烈的、想要占有和塑造的冲动。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欣赏,不仅仅是打发时间的游戏。

      是更原始的,更贪婪的,更……有趣的东西。

      格温妮丝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的光。

      这不再是打发时间的无聊项目,也不是对惠特尼那种蠢货的优越感展示。

      这是狩猎。

      而她刚刚,不仅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还亲手触碰到了猎物最真实的样子,感受到了猎物反抗时瞬间迸发的力量。

      这让她血液升温。

      格温妮丝拿起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冷光照亮她完美的、没有表情的脸。

      她没有打开社交软件,没有查看信息。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Robert。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她打字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

      “Robert.”

      “Cancel all my appointments for this afternoon. Something came up.”
      (取消我今天下午所有的预约。有点事。)

      停顿了一秒。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行字,然后继续。

      “Also, I need you to find me the best men‘s grooming specialist within a two-hour drive. Not a barber. A specialist. For hair, skincare, the works. I want a consultation arranged for tomorrow. Discreetly.”
      (另外,我需要你为我找到两小时车程内最好的男士仪容专家。不是理发师。是专家。负责头发、皮肤护理等等全套。我要安排明天进行咨询。要低调。)

      她又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最后一句:

      “Budget is not an issue. I want the best.”
      (预算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发送。

      信息变成“已发送”的状态。她看着屏幕,几秒后,又点开了浏览器图标。

      在搜索栏里,她输入:“facial bone structure analysis glasses frames”(面部骨骼结构分析眼镜框)

      想了想,删掉。重新输入:“custom eyewear for strong facial features”(为立体面部特征定制眼镜)

      又删掉。最终,她输入:“how to choose glasses for prominent brow bone and jawline”(如何为突出眉骨和下颌线选择眼镜)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浏览着跳出来的专业文章和图片,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关于颧骨、眉骨、下颌线与镜框形状关系的分析图表。她的表情很专注,像在研究一份重要的商业报告。

      看了大约五分钟,她退出浏览器,重新打开备忘录。新建一个笔记,标题简洁:

      “Project K: Phase 1……”

      写完,格温妮丝终于放下手机,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柔软的椅背。她抬起赤脚,脚踝交叠,搭在另一张矮凳上。这个姿势慵懒随意,但她的眼神却清醒锐利。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被他抓住手腕的地方,其实还有点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酸。但这点不适,反而让她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她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门,看到那个高大沉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到他那张被眼镜重新遮挡起来的脸。

      尽管现在她已经知道,那副眼镜下面藏着什么。

      【很快,】格温妮丝想,冰蓝色的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光,【就不会再挡住了。】

      游戏,刚刚进入真正有趣的阶段。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下一步了。

      走廊另一端,克拉克走到楼梯转角,突然停住脚步。

      他抬手,摘下了眼镜。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清晰的,真实的,没有扭曲的脸。深邃的蓝眼睛,立体的眉骨,利落的下颌线。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世界再次模糊。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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