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半世暖阳》伶殷欣郁

4、无声的心动 从两次

　　从两次牵手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了。
　　谢临淅依旧冷脸，却不再刻意回避裴知逾的靠近。
　　裴知逾依旧温柔爱打趣，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会在谢临淅做题累了时，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感受手心的触感，想到与这柔软截然相反的冷冰冰的脸。
　　会在他走神时，用指尖轻轻敲一下他的桌面，看着面前人猛然回神是的怔愣。
　　会在放学路上，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暖着，与他一同漫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谢临淅从不主动，却次次默许。
　　他开始下意识等待裴知逾的出现。
　　等待桌角的温牛奶。
　　等待身边的温度。
　　等待那句带着笑意的“谢学霸”。
　　他从小聪明，遇事冷静，情绪从不外露，可在裴知逾面前，所有冷静都像一层薄冰，一触即碎。
　　他会因为一句玩笑耳尖发红。
　　会因为一次触碰心跳失控。
　　会因为一个眼神，慌乱地移开目光。
　　连他自己都承认——他动心了。
　　心动没有声音，心却比谁都清楚。

　　一节晚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谢临淅低头写着卷子，可写着写着，眼前忽然微微发黑，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闷痛。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不动声色地停了几秒，想再次将那股熟悉却又格外剧烈的眩晕强压下去。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却是最难以忍受的一次——病情又加重了。
　　这一次，还是没能逃过裴知逾的眼睛，不同的是，裴知逾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心中的想法得到验证，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几乎是立刻，裴知逾放下笔靠过来，在他桌边俯身，仰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不舒服？”
　　谢临淅摇头，脸色比平时更白：“没事。”
　　“看着我。”裴知逾轻声说。
　　谢临淅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裴知逾的目光温和而认真，像一汪深潭，一眼就能望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脆弱与隐瞒。
　　“手。”裴知逾再次开口。
　　谢临淅沉默几秒，慢慢伸出手。
　　裴知逾掌心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尖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拢住那只手，用自己全部的温度，一点点去暖。可他就是感觉不到手中的柔软在变暖，他像一块冰，在慢慢的化开，等到完全融化，就再也寻不到。裴知逾摇摇头，甩掉这些想法。
　　他不想要眼前这个人离开，可他就想一盘散沙，越想抓牢，流失的越快。他像冰块一样，离开寒冷的环境就开始消融，无法挽回，却又让人格外眷恋。
　　“谢临淅，”他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别总一个人扛着。”
　　谢临淅长睫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湿意。
　　他习惯了冷，习惯了藏，习惯了不麻烦任何人。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要拆穿他的坚强，偏偏要挤进他孤单的世界，偏偏要对他好。
　　好到他无法拒绝。
　　好到他舍不得推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呼吸。
　　裴知逾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没有再逗他，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比世上所有情话都更让人心安。
　　谢临淅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所有心绪。
　　原来心动真的没有声音，只有心知道，它为谁乱了节拍。
　　不远处，季星遥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的望着他们；宋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似懂非懂的神情；阮清禾垂下眼眸，指尖微微攥紧。她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情谊，却也能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岑寂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冷白的面庞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她也在为二人惋惜
　　他们都看得明白。这两个人，动了真心。
　　只是这份真心，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