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半世暖阳》伶殷欣郁

3、一辈子的守护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谢临淅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指尖刚触到讲台边缘，胸口就泛起一阵细密的闷痛。他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垂着眼将作业本按顺序摆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被谁察觉异样。
　　回到座位时，桌角果然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玻璃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温度刚好不烫口。裴知逾已经坐回了旁边的位置，正低头翻着英语书，余光瞥见他回来，头也没抬地轻声说：“刚热的，趁热喝。”
　　谢临淅垂眸看了眼那杯牛奶，眉头轻轻蹙起，嘴上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句：“不用。”
　　“别跟我来这套。”裴知逾侧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沿，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你早上总不吃早饭，胃本来就不好，再空腹上课真要疼了，我可不背锅。”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霸道，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谢临淅耳尖悄悄泛了点红，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拿起了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胸口的闷痛好像也缓解了几分。他低头小口喝着，牛奶的甜香漫在舌尖，冲淡了心底那点淡淡的凉意。
　　裴知逾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睫毛垂着，唇瓣沾了一点奶渍，像只安静的小兽。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替他擦了擦，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临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抬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哑：“裴知逾。”
　　“怎么了？”裴知逾故作无辜地挑眉，指尖还停在他的唇侧，“沾到奶渍了，我帮你擦了而已。”
　　“……无聊。”谢临淅别过头，重新低头喝牛奶，却没再敢看他，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裴知逾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知道谢临淅嘴硬，也知道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羞于承认罢了。
　　早读课结束后，谢临淅刚要起身去办公室交作业，胸口的闷痛又加重了几分，他扶着桌沿，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很轻，却没逃过裴知逾的耳朵。
　　“怎么了？又不舒服？”裴知逾立刻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没事，有点闷。”谢临淅轻轻摇头，挣开他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
　　裴知逾不放心，跟在他身后，一路扶着他的胳膊，直到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交完作业，又看着他脸色稍微好了点，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叮嘱：“别硬撑，不舒服就告诉我，听见没？”
　　谢临淅“嗯”了一声，没反驳，也没再推开他。
　　回到教室时，季星遥正抱着一包桂花糕宋野凑到他面前，挤眉弄眼地说：“季哥，赏我一个呗，就一个！”
　　季星遥一把拍开他的手，大大咧咧地说：“想吃自己买去。”
　　“我这不是跟你关系好嘛！”宋野撒着娇挽住他的胳膊，眼底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再说了，我这不是帮你跟临淅哥刷好感呢嘛！”
　　“大男人撒什么娇，恶心死了。”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分出一半递给面前这个一脸笑嘻嘻的人。
　　谢临淅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了两人的打闹声。他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裴知逾看着他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意外的柔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头发却这么软。他怔愣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笑什么？是不是觉得他俩吵死了？”
　　“没有。”谢临淅轻轻摇头，走到座位坐下，刚把牛奶杯放好，就看见季星遥举着草莓布丁跑了过来。
　　“小淅！”季星遥把布丁递到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刚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谢临淅看着那包白白的桂花糕，眉头轻轻蹙起：“我不吃太甜的。”
　　“这个不甜！”季星遥立刻反驳，拆开包装递了一小口到他嘴边，“你尝尝，真的不甜，和昨天知逾买的是一样的，特意去买的。”
　　裴知逾站在旁边，没阻止，只是看着谢临淅。他知道，谢临淅虽然不爱吃太甜的，但对桂花糕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谢临淅犹豫了几秒，还是张口咬了那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确实不腻。他轻轻点了点头：“还行。”
　　“那就好！”季星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转身跑回了宋野身边，还不忘冲裴知逾挤眉弄眼，“知逾哥，我帮你搞定临淅哥啦！”
　　裴知逾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谢临淅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浆渍。
　　“你倒是不拒绝他的东西。”裴知逾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醋意。
　　“他没恶意。”谢临淅淡淡开口，却没说自己其实也挺喜欢这口甜。
　　裴知逾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伸手轻轻握住谢临淅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谢临淅的手还是很凉，却比早上刚触到的时候暖了几分。
　　“以后想吃就吃，别客气。”裴知逾轻声说，“我给你买，比他买的甜。”
　　谢临淅的脸颊又泛了点红，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开，也就不再挣扎了。
　　前排的阮清禾轻轻回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眼谢临淅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她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岑寂，岑寂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裴知逾替谢临淅擦嘴角的动作，沉默了几秒，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阮清禾知道，她懂岑寂的意思。岑寂虽然话少，却比谁都清楚，裴知逾对谢临淅的心意，也比谁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谢临淅轻轻抽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低头翻开数学课本。裴知逾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却时不时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节课的内容有些难，谢临淅写题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了。胸口的闷痛又隐隐袭来，眼前也微微发花。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泛白。
　　裴知逾立刻察觉到了，他侧过头，把自己写好的解题思路推到谢临淅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不会的话，看我的，我写给你。”
　　谢临淅低头看了眼裴知逾的笔记，字迹清隽，步骤清晰，比老师讲的还要详细。他心里一暖，拿起笔，顺着裴知逾的思路慢慢写着，胸口的闷痛好像也缓解了不少。

　　下课铃响时，谢临淅刚好写完了最后一道题。他刚放下笔，裴知逾就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谢临淅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抬头看了眼裴知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温柔，下颌线干净利落。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
　　像春日里破土的种子，像初秋里落下的第一片梧桐叶，悄无声息，却又真实存在。

　　放学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暖金色。六个人依旧并肩走在路上，吵吵闹闹，却又格外和谐。
　　裴知逾走在谢临淅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谢临淅的手在他的口袋里，被掌心的温度捂得越来越暖。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热乎的豆浆配包子，好不好？”裴知逾轻声说。
　　“不用。”谢临淅淡淡开口，却没抽回手。
　　“就这么定了。”裴知逾不容拒绝地说，“你总不吃早饭，我不放心。”
　　季星遥在旁边起哄“知逾哥，你这也太宠临小淅了吧！”
　　宋野跟着附和“就是，以后我们也给小淅带吃的！”
　　谢临淅的耳尖又红了，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没说话，却悄悄往裴知逾身边靠了靠。
　　阮清禾走在后面，轻轻挽住岑寂的胳膊，笑着说“他们真好。”
　　岑寂侧头看了眼她，眼底的冷意散去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香气。谢临淅走在裴知逾身边，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他不知道这份萌芽的心动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但至少此刻，他是开心的，是温暖的。
　　而裴知逾走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要陪在他身边。我要给他买一辈子的牛奶和糕点，要替他挡风，要替他遮雨，要让他永远这么温暖。
　　少年人的心意，干净而纯粹，像夕阳下的晚风，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