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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恶化   阳光穿 ...

  •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瓷砖上,折射出柔和的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谢临淅的枕畔,给他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浅淡的暖意。
      谢临淅精神好了些许,没有像往常一样昏睡,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他的视线落在楼下积雪覆盖的草坪上,眼神放空,指尖却始终被裴知逾紧紧握着,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温度,心里便觉得安稳。
      裴知逾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课本,却没看进去几行。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边的少年,确认他呼吸平稳,才会翻一页书,偶尔轻声念几句知识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读给谢临淅听。
      请假手续办妥后,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白天陪着谢临淅,趁他精神好的时候,就拿出书本自学,夜里依旧守在床边,半点不敢松懈。谢父谢母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回旁边的陪护床好好睡一觉,他都笑着摇头,执意要守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手还冷吗?”裴知逾停下看书的动作,双手裹住谢临淅微凉的手,轻轻搓着,指尖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谢临淅轻轻摇头,目光转回他身上,看着他眼下依旧浓重的青黑,轻声说:“你去躺会儿,我没事。”
      “我不困。”裴知逾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等你困了,我再歇。”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阮清禾抱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走进来,岑寂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保温桶,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却眼神温和地看向病床。
      “小淅,今天感觉怎么样?”阮清禾走到床边,把雏菊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替换掉之前有些枯萎的花枝,原本素白的病房,瞬间又多了几分生机。
      她放下花,伸手探了探谢临淅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转身打开保温桶“我煮了莲子百合粥,温的,好消化,你吃一点。”
      岑寂则走到一旁,帮着谢母整理桌上的药盒,把早晚要吃的药分门别类放好,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用药剂量,动作熟练又细致。她向来话少,却总能把所有琐碎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默默替所有人分担着压力。
      谢母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相互照应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悄悄退到一边,和谢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动容与心疼。他们原本担心儿子生病,会变得孤僻消沉,可如今看着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陪着他、照顾他,心里既欣慰,又满是酸涩。
      谢临淅小口吃着阮清禾喂来的粥,味道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他看着眼前温柔的阮清禾,还有一旁默默忙碌的岑寂,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阮清禾笑着,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没过多久,季星遥和宋野也赶来了,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谢临淅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几本画风治愈的漫画书,以及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
      “小淅,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最新的治愈漫画,看着心情就好!”季星遥压低声音,生怕吵到谢临淅,兴冲冲地把漫画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刻意扬起的笑容。
      宋野则把水果放在桌上,笨手笨脚地拿出苹果开始削皮,嘴里念叨着“班主任让我把复习资料带给裴哥,还有你之前落下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等你好了,随时能跟上。”
      “对了,还有那个郑杰,他转学了,说是打架诶,真的爽!以后他就不能再犯贱了。”
      他嘴上说着以后,可所有人心里却揪得发疼,不敢去想那个“以后”会不会到来,只能拼命找些轻松的话题,不敢流露出半分难过。
      小小的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却又格外安静,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平和。
      裴知逾接过宋野带来的复习资料,道了声谢,随手放在床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谢临淅。顺嘴问了一句郑杰犯的什么贱,听完又一脸遗憾自己没能亲自“收拾”他。
      谢临淅看着围在身边的朋友们,看着满眼关切的父母,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的裴知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是他生病以来,笑得最真切的一次,眉眼弯弯,干净又柔软,看得众人心里一暖。

      可这份暖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谢临淅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苍白,原本就浅淡的唇色,彻底没了血色,眉头紧紧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带着明显的喘息。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裴知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瞬间慌了神,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声音都带着颤抖,“哪里难受?告诉我。”
      谢临淅攥着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想说自己没事,却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只能轻轻摇头,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谢母见状,立刻慌了,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谢父也快步走到床边,脸色凝重。
      阮清禾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岑寂的手,岑寂眉头紧锁,扶着阮清禾往后退了半步,给医生护士留出空间,眼神里满是担忧。
      季星遥和宋野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临淅难受的模样,满心无力。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立刻给谢临淅做检查、上监护仪,仪器的滴滴声变得急促,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裴知逾站在床边,紧紧握着谢临淅的手,感受着他指尖越来越凉,身体微微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强忍着眼底的泪光,一遍遍地轻声安慰“没事的,医生在,会没事的,别怕,我在这陪着你。”
      谢临淅艰难地睁开眼,看向裴知逾,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难以掩饰的虚弱。他想告诉裴知逾,自己不疼,想让他别担心,可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不过片刻,谢临淅便因为呼吸困难,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脸色惨白如纸。
      医生一番紧急处理后,走出病房,谢父谢母连忙跟上去,裴知逾也快步跟上,浑身都在发颤。
      “病人病情恶化得很快,肺部感染加重,各项指标都不太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后续只能尽量保守治疗,减轻他的痛苦。”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冷的雪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头上。
      裴知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医生那句“病情恶化”,反复回荡。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眼底是藏不住的绝望与无助。
      谢母再也撑不住,靠在谢父怀里,无声地痛哭,谢父紧紧搂着妻子,肩膀微微颤抖,满脸都是无能为力的悲痛。
      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依旧在响,谢临淅安静地躺着,陷入沉睡。
      阮清禾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岑寂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季星遥背过身,肩膀不停抖动,宋野站在他身边,红着眼眶,拳头攥得死死的,满心都是不甘。
      裴知逾慢慢走回病房,轻轻坐在床边,再次握住谢临淅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谢临淅的手背上。
      他不怕陪着他请假,不怕耽误学业,不怕日夜不休的守候,可他怕,怕眼前的少年,就这样留不住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洒进病房,却照不进众人心底的寒凉。
      裴知逾俯下身,额头抵着谢临淅的手背,声音哽咽,一遍遍地低声呢喃
      “别离开我,求你。”
      “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还没陪你等春天,没陪你去看雪,你别丢下我。”
      病房里一片沉寂,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仪器冰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落在谢临淅耳畔,碎了满屋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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