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大典前夜 距离帝国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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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帝国建国日大典，仅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帝星的夜空犹如一块吸满了浓墨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即将迎来血雨腥风的首府星上。全城的安保级别已经被提升到了史无前例的“深渊级”，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巡逻机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暴降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在最高执行官邸，地下三百米的深渊走廊里。
谢重渊依然维持着那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双膝重重地跪在黑金隔离门外。
自从那天被宗凛一句“滚出去”无情地驱逐后，这位权倾朝野的暴君就再也没有踏出过这条走廊半步。他没有去处理大典的筹备，也没有去管那些被关在死牢里的元老院残党，他把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副官，自己则像一条被主人彻底遗弃的死狗，死死地钉在了这扇门前。
他不敢去敲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微的频率，生怕哪怕一丝微弱的气流声，都会再次触怒门内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在这漫长而煎熬的禁足期里，谢重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中，充满了绝望与患得患失的恐惧。
他不在乎跪多久，他只怕统帅真的觉得他这把刀脏了、钝了，再也不肯用他了。只要一想到大典之后，统帅可能会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让他永远滚开，谢重渊的心脏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疯狂研磨，痛得他几乎想要徒手撕开自己的胸膛。
而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内。
与门外那只陷入极度精神内耗的疯犬截然不同，宗凛正平躺在一张极其简陋的军用行军床上，闭目养神。
这张床是他命令谢重渊搬进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被褥，硬得像一块铁板。但对于宗凛来说，这远比那些奢靡的天鹅绒更让人清醒。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面对明天未知杀局的紧张。
一切布局已经完成。诱饵已经撒下，屠刀已经悬空。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这具残破的躯壳在这最后的十二个小时里，尽可能地积蓄出一丝哪怕微弱的体力，以迎接明天那场跨越维度的血腥猎杀。
与此同时。
帝星近地轨道，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空阴影中。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第一军团最核心精锐——“暗影突击队”，正静静地蛰伏在一艘开启了最高级别光学隐身与雷达屏蔽的突击舰内。
指挥舱里，赫尔曼·冯·修斯披着暗红色的军大衣，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狂狮，目光如炬地盯着全息战术板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军团长。”副官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汇报道，“我们刚刚接收到了一个极低频的延时加密数据包。信号源显示……是您几天前在最高执行官邸地下走廊留下的那枚微型探头。”
赫尔曼的眼眸猛地一凛。
那枚探头为了躲避谢重渊S级信息安全网的捕捉，只能在谢重渊精神力出现波动的间隙，采用最原始的极低频脉冲一点点向外传输数据。直到现在他们抵达近地轨道，才终于接收到了完整的解密包。
“立刻打开。”赫尔曼冷声道。
他倒要看看，谢重渊那条疯狗在统帅门外，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一段清晰的监控画面被投影在了指挥舱的中央。
画面中，走廊的壁灯惨白。黑金隔离门刚刚闭合。
而那个在人前不可一世的暴君谢重渊，正背靠着大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团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带血的废弃粗糙绷带。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站在全息屏幕前的赫尔曼，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其骇人的地步！
他亲眼看着谢重渊低下头，将那条沾着统帅鲜血的绷带，极其病态、珍重地贴在了嘴唇上。
他看着那个疯子微微张开嘴，用舌尖贪婪而下流地舔舐过布料上的暗红血渍，脸上露出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满足到扭曲的痴迷神情。
紧接着，微型探头高精度的拾音器，将谢重渊那声如野兽般压抑的疯魔呓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赫尔曼的耳朵里：
“您是我的……”
“连您丢掉的垃圾……连您流出的血，全都是我一个人的。”
轰！
赫尔曼的大脑里仿佛有千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支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电子战术笔，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谢重渊——你这个死不足惜的畜生！！！”
赫尔曼双眼瞬间红得滴血，胸膛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他一直以为，谢重渊只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篡位者；哪怕后来知道谢重渊是在“保护”统帅，他也只当这是一条护食心切的恶犬。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条疯狗不仅越权，竟然还在暗中，把本该高高在上的神明，当成了他私自意淫、独自亵渎的禁脔！他怎么敢在统帅不知情的时候，用这种令人发指的方式，去侵犯神明的绝对边界？！
“军团长！”副官被赫尔曼爆发出的狂暴杀意吓得连连后退。
“集结队伍！给我解除隐身！”赫尔曼像一头发疯的雄狮，猛地拔出腰间的重型粒子枪，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指挥舱的顶棚，“老子现在就冲下去！我要把谢重渊那条疯狗的皮扒下来！我要把他那张恶心的嘴撕烂！”
他一秒钟都无法忍受统帅继续和这种胆大妄为的逆贼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必须立刻去把神明从那个肮脏的牢笼里救出来！
然而，就在赫尔曼大步流星走向舱门的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犹如被一道冰冷的闪电猛地劈中。
宗凛那双深不见底的、毫无温度的极黑眼眸，以及那句犹如丧钟般冰冷的警告，极其突兀地在他的耳畔炸响：
【如果大典那天，因为你的愚蠢和冲动，让任何一条大鱼漏网……我亲自去防线，砍了你的脑袋。】
赫尔曼的脚步，犹如被死死钉在了钢铁地板上，硬生生地停住了。
统帅的杀局。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高维垃圾，敌国的刺客，元老院的余孽。统帅用自己的屈辱换来的、将所有毒瘤一网打尽的完美棋局。
如果他现在冲下去杀了谢重渊，整个帝星的安保系统将瞬间崩溃。大典无法如期举行，那些潜伏的毒蛇就会重新缩回阴暗的洞穴里，虫族的灭世危机将再也无法找到那个隐藏的高维坐标。
他会毁了神明忍辱负重布下的一切。
“呃……”
赫尔曼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痛苦地痉挛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血腥味的悲鸣，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
冲动是魔鬼的本能，而隐忍，才是统帅教给他的、作为一名合格将领的必修课。
赫尔曼闭上眼睛，深深地、极其痛苦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狂暴的怒火已经被一种犹如万年坚冰般的极致冷酷和隐忍所取代。
这头桀骜的狂狮，终于在神明的意志下，学会了咽下带血的獠牙。
“取消解除隐身命令。”
赫尔曼将粒子枪缓缓插回枪套，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窟：“所有人，保持最高静默，继续待命。”
他转过身，将全息屏幕上那段监控录像提取出来，打上了最高级别的绝密封印，死死地锁进了自己的私人终端里。
赫尔曼看着下方那颗沉睡的帝星，眼底闪烁着一种必定要将对方剥皮抽筋的残忍决绝。
以统帅那堪称恐怖的洞察力，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谢重渊心底那些肮脏的护食念头？但统帅依然在用他，因为现在还需要这把刀去杀人。
但猜测是一回事，把这种变态亵渎的铁证摆在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
“谢重渊，我就让你再多活十二个小时。”
赫尔曼在心底冷冷地宣判。
“等大典的杀局一结束，我会亲手把这份证据，一帧不落地拍在统帅面前。到那时，这份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扒光的录像，足够让统帅彻底褫夺你靠近那扇门的资格。”
“我倒要看看，当统帅亲眼确认了你这副大逆不道的嘴脸后，你这条脏了的疯狗，是继续当一把没有感情的刀，还是被打断脊梁，永远滚出神明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