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选择》》Carlie

48、第 48 章 街道上

　　街道上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两人回了旅馆，顾寒城把车停好，熄了火，沈清御没急着下车，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着燕晖之前发来的那几张采购记录的截图。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过去。
　　“缺口不小啊。”
　　“进来的药多，出去的少。那剩下的会去哪儿？”顾寒城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平直。
　　“得再确认一遍那些药的真实去向”沈清御把手机收好，推开车门，“光靠数据还不够，得看到实物库存才能坐实。”
　　“白天该问的问了，不该问的也忍住了。药品缺了多少只有回去翻才能查到。”
　　顾寒城点点头：“行，我们晚上去摸瞎。”
　　沈清御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晚上很情有独钟啊。”
　　顾寒城推开车门，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要查自然不能被发现，晚上做贼不正好嘛？”顾寒城说得理所当然，还顺势耸了耸肩，“白天他坐诊，进进出出的都是人。晚上关门了，反而清净。”
　　沈清御无言以对，沉默扶额，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件事。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两人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戴上帽子，从侧面的小巷绕向后门，整条街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行人骑着电动车从主路上掠过。
　　沈清御的手刚扶上墙面，指尖便不可遏制地收紧了。黑暗从巷子深处漫上来，浓稠得几乎能触到，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开始沿着脊椎往上爬。他的脚步放慢了，呼吸也随之变得又浅又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在前面的顾寒城察觉了身后的细微停顿，回过头，伸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袖传过来，力道不大，却稳稳的。
　　“跟着我就好”顾寒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正经，却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安心，“你要是真怕，我抱着你进去啊？”
　　沈清御被他这一句逗得差点笑出声，那股紧攥着胸腔的窒息感被挤散了几分。他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顾寒城的后脑，力道不重。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
　　顾寒城挨了一下，也不恼，反倒低低笑了两声，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带着他绕过墙角，停在诊所后门的铁皮门前。
　　沈清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号手电，拇指按住开关，光束亮起前，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色不算太亮，落在旧楼的墙面和积水的洼地上，勾出模糊的轮廓。
　　“还好，有月光，还能看见一点”他低声道，同时把光束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扫向铁皮门锁。
　　顾寒城走过去看了一眼门锁，压低声音：“这种老式弹子锁，你在行。”
　　沈清御突然很想让他闭嘴，但良心作祟只好摸出根铁丝，伸进锁孔里试探了几下。身后的顾寒城已经打开了一支强光手电，光束稳稳地打在铁皮门的锁眼附近。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顾寒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光柱还特意晃了一下沈清御手里那根弯成钩状的细铁丝，“你这手活，不做小偷这行可惜了。”
　　沈清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你自己怎么不去做？说不定进了哪个富婆眼还能祝你飞黄腾达呢。”
　　顾寒城被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光柱也跟着晃了晃：“我哪能去啊，都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故作回味的意味，“不过富婆嘛……”
　　沈清御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他，眼神凉丝丝的：“心动了？”
　　“心动啊～”顾寒城面不改色，和他一起蹲了下来，声音压低却带着笑意，“现在找个有钱又有颜的很难的，你要珍惜啊。”
　　沈清御头也没回：“珍惜你？我还不如珍惜汤圆呢。”
　　锁芯发出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沈清御站起来的同时，顾寒城忽然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抵。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沈清御还没来得及开口，两只手腕已经被顾寒城一只手攥住，牢牢按在头顶上方的墙壁上。
　　顾寒城的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尾音里带着点故作严肃的意味：“抛父留子这个习惯可不兴有啊。我还没一只小猫有吸引力了？腻我了？”
　　沈清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调子：“也许吧，换个人换换……”
　　话没说完，顾寒城的唇便压了下来，把他后面那半句堵得严严实实。沈清御一时没防备，嘴里的空气突然被夺走，下意识挣了一下手腕，但顾寒城攥得很稳，压根没给他挣开的机会。
　　等他快没气了，顾寒城才缓缓松开一点，唇瓣却仍旧贴着他，没有退开。黑暗里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比方才更重、更近。
　　“不准说”顾寒城的声音低下来，压在唇边，像是贴着他的皮肤传进来的，“再敢说这种不当言论试试。”
　　沈清御缓过一口气，却偏要抬眼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想怎么惩罚我？”
　　顾寒城看着他眼底那点不怕死的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拖着，像是在认真考虑。下一秒，他微微偏头，贴着沈清御的耳廓开口，声音低而散漫。
　　“惩罚到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清御听懂了他的意思，浅浅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行了，做你的贼去。”
　　两人尽可能避开监控，避不开回头找秦宇昊解决一下。顺着走廊的窗户翻进了魏野的办公室，落地时压着脚跟。
　　办公室里比诊疗区更封闭，空气里混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靠墙一排高低不一的柜子。顾寒城率先拉开最近的一个抽屉，里面塞满了病历档案、缴费单、复印件，甚至还有几摞包装完好的空白记录表，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
　　“这魏野看着斯文，柜子里塞得可一点不斯文”顾寒城一边往外翻一边低声吐槽。他把翻出来的东西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翻完一层又去拉下一层，动作越来越快，矮柜上的纸页、文件夹、小药盒渐渐堆成了一座歪七扭八的小山。
　　沈清御这边就斯文多了，蹲在另一侧打开几个文件柜，按标签一张张核对。有些抽屉里有锁，他用细铁丝挨个挑开，检查完再合上，翻过的区域几乎看不出动过的痕迹。等他确认完这一侧的几个柜子，站起身转回头，整个人顿了一下。
　　矮柜上已经堆得一片狼藉，文件夹摞得歪歪扭扭，有些纸页都滑到了地上，几个空药盒被随手丢在最上面，风卷残云，跟被二哈拆家了一样。
　　“你就不能整理好？”沈清御的声音不大。
　　顾寒城从柜子深处抽出一沓旧单据，头也没抬：“找完会放回去的，保证丝毫不差一模一样。”
　　沈清御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嗤了一声：“是是是。”
　　他没跟顾寒城废话，走过去弯腰把那摞歪掉的文件夹摆正，又把滑到地上的几页纸捡起来，按页码顺序插回原来的文件里。顾寒城翻出来的东西被他一件件归拢，原本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山被理成几摞整齐的堆叠。动作利落，带着一种根本不信某人能好好收拾的笃定。
　　顾寒城在旁边翻了一阵，一转头发现矮柜上已经恢复了整洁，沈清御正把最后一个空药盒按原样摆回角落。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看到沈清御那副“别废话赶紧翻”的眼神，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比了个大拇指给予了最高的肯定，继续埋头拉抽屉。
　　就在两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时，走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明显，但在深夜的寂静里格外明显。沈清御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文件夹停在半空，侧耳听了两秒，脸色立刻沉下来。他飞快地看了顾寒城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极低的气声吐出一个字：“收。”
　　顾寒城反应也不慢，立刻把手里那沓旧单据塞回抽屉，纸页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能塞进去的尽量往里推，塞不进去的几页就直接往柜子顶上一搁，反正先盖住就行。
　　环顾一圈后一把拉住沈清御的手腕往办公桌底下拽。两人几乎是同时进去的，办公桌底下的空间本来就不大，顾寒城身形又比他宽出不少，挤进来的一瞬间，两个人几乎贴到了一起。
　　脚步越来越近。
　　沈清御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很紧，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调整一下姿势，指尖在黑暗里摸到了地方，随即稍稍借力按了一下。顾寒城猛地一僵，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闷在牙关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热气几乎贴着沈清御的耳廓，压着嗓子，声音哑得不像话：“宝贝啊……下手不要那么狠，你的幸福差点就折在今天了。”
　　沈清御的手指顿住，这触感，意识到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耳根倏地一热。
　　顾寒城缓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哑笑，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要玩啊……回家给你随便玩，乖，现在别动了。”
　　沈清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声音上。但这点空间里，除了呼吸，还有另一件事很难忽略。腿间抵着的触感越来越明显，隔着薄薄的布料，存在感强得让人想装作没发现都难。
　　他忍了几秒，终于偏过头，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逼到极限的克制：“你控制一下不行吗？乱动什么。”
　　顾寒城在他身后动都没敢动，声音压得比他还低，透着点无辜和理直气壮交杂的哑：“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我都忍几天了.....你突然这么一下...谁都得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气息落在沈清御耳廓上：“放心……我良心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沈清御没再接话，他尽可能让自己忽略身后那点破事，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外面的声音，现在只能靠听觉去判断对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