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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夜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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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两人刚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坐下,顾寒城的手机就接连震了好几下。他低头一看,是燕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还直接@了他。
【燕晖】:@顾寒城搞到了,社区医院当年监控视频的备份,虽然画质感人但还能看。
【顾寒城】:这时差有点大啊,我都准备干晚饭了。
【燕晖】:你懂什么!我花了四个小时才摸进那个数据网里面!
顾寒城点开燕晖发来的视频。画面模糊,宋柏年穿着白大褂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与走廊里等候的几个人碰了面。虽然清晰度不高,但能辨认出几个人影,瞿峰年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站着瞿老夫妻和一个小孩,小孩被老人牵着,小小的身影几乎被挡在大人后面。
随后瞿峰年与宋柏年单独交谈了一会儿,把信封递了过去。宋柏年点头接过了信封,转身回了办公室。
顾寒城把视频又看了一遍,放下手机,眉头微微拧起:“所以当年给宋柏年塞钱的人,是瞿峰年。”
沈清御没有立刻接话。顾寒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如果只是不想让莫安的死亡和自己扯上关系,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沈清御放下筷子:“所以莫安的死有蹊跷,死因和他有关。”
顾寒城戴上一次性手套,从盘子里拿了一只虾,剥完顺手放进沈清御的碟子里,动作自然。
他一边剥第二只虾一边说:“如果她真的是因为受惊导致心肌梗死,那瞿峰年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只是需要证据来证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还是要找魏野。”
顾寒城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觉得他那边有线索。”
“莫安死前半年里唯一跟他有过持续接触”沈清御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送进嘴里,“何况他是心理医生,总是有点本事的。”
“你打算怎么找他?”顾寒城把手套摘下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直接去诊所?还是等他下班?”
沈清御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先看看再决定。如果他正常坐诊,我们就以咨询的名义进去。如果他不在……那就去他住的地方等。”
“这就不是等,是堵。”
“那怎么了,结果不都一样。”
顾寒城自认理说不过他:“行,明天我们去会会他。不过先说好,去诊所可以,你要是敢一个人冲锋陷阵,回去后我就把汤圆送去秦宇昊那儿养一周,反正它现在在局里过的滋润着呢。”
沈清御夹虾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拿它威胁我?”
“有用就行,不然你一不小心啪叽掉进坑里了怎么办”顾寒城面色不改,语气坦然。
沈清御低头把虾吃了,顺手敲了下他筷子:“吃你的饭。”
晚饭在插科打诨里结束,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查到的地址找过去。魏野的诊所开在老城区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牌匾招牌上刻着“魏野心理咨询”几个字。
顾寒城在街对面的小摊前停下脚步,买了一包麻薯,塞进沈清御手里:“拿着,垫垫肚子。”
沈清御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还冒着热气的麻薯,有些无语:“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了,总吃糖对牙不好,也要换换对吧”顾寒城推着他的背往前走,语气随意得很,“要不然啊抱手里硌的慌。”
沈清御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后面那句话很多余,知道吗?”
“太瘦不好,好吃多吃点”顾寒城面不改色,目光已经投向街对面那扇玻璃门,“到地方了,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沈清御把那包麻薯揣口袋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诊所的招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让你把风容易出事,一起去。”
两人穿过街道,推开那扇玻璃门,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前台没有人,有一扇半掩的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顾寒城正要往前走,沈清御拉住了他的袖子,示意他等一下。两人站在前厅等了约半分钟,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魏野。
他看到前厅站着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两位是预约过的吗?”
沈清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预约,但想跟你聊聊。”
魏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是这样啊,那进来坐吧。”
两人跟着魏野走进咨询室,房间布置得很柔和,窗帘拉着一半,落地灯开着暖黄的光。魏野请两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去泡了三杯茶端过来,目光扫过两人神色,笑着开口:“两位看着不像有心理困扰的访客。”
沈清御端起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开门见山:“我们来找你,是问莫安的事。”
魏野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个温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莫安……哦,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来访者了,怎么了?”
“我们查到她当年的死亡报告被修改过,宋柏年承认收了钱”顾寒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盯着魏野,“莫安在最后半年里见过你,她那段时间的状态,你最清楚。”
魏野沉默了几秒,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声叹了口气:“是,她那时候状态确实不好。”
“我跟莫安认识,挺偶然的”魏野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缓慢。
“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园里。”
“那时候我路过老城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听到孩子哭,小孩大概四五岁。”
魏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慨。
“她不怎么爱说话,每次碰见也就点点头。一来二回也算是认识了”魏野沉默了几秒,才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单亲妈妈,后来熟了一点,我问过孩子他爸呢。她只说工作忙顾不上。”
沈清御身体微微前倾:“她跟你说过瞿峰年的事吗?”
魏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算说过,家里的事她做不了主,基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得直白了些:“直白点就是个不要钱的保姆。只不过孩子是她自己生的。”
魏野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神情松弛,语气变得更加平直,也更放松。
“说实话,我没做什么,只是朋友”他停了一下,补充道,“甚至算不上很熟的朋友。她话少,我也不是那种热络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碰面了能聊几句的那种。”
顾寒城听他说完,面上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房间里又扫了一遍。诊室布置得简单而干净,书架上摆着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茶几上只有一套茶具和一包纸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清御靠在沙发背上,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顾寒城那圈打量结束,才开口,语气平淡。
“夏林来找过你两次。”
魏野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在莫安死亡前后,两次相隔时间不长。”
“夏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确实来过。”
“聊什么了。”
魏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回忆当时的细节:“她来过两次,但怎么找到我诊所的,不清楚。”
沈清御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接着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莫安?”
魏野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她没提过和莫安之间有什么问题,也没说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她就只是来问,结束就走了。”
“两次都问的是一样的?”
“大差不差。”
顾寒城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往前倾了倾身,刚想把话题转到那份药物采购记录上去,腰侧忽然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力气不大,但位置精准,掐得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寒城偏头看了沈清御一眼,沈清御面色平静,只是收回了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顾寒城立刻明白过来,把嘴闭上了。
沈清御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行,知道了。有情况我们再联系。”
魏野也跟着站起来,把他们送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客气地说了句:“慢走。”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两人下了台阶,走回街道对面停着的车旁。顾寒城拉开车门,先坐进驾驶座,等沈清御坐进副驾关上车门后,才侧过头看他。
“不让问,是怕他转移?”
沈清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语气淡淡的:“转移不至于。但他一定会在后续的采购记录里注意。”
顾寒城想了想,没有反驳。如果现在把采购记录的事摊开,魏野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会变得更加小心,甚至有可能把账目重新清理一遍,那他们再想抓到实据就更难了。
“先放一放”沈清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盯紧他的后续采购和资金往来,比当面问他更有用。”
顾寒城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中。
与此同时,魏野重新关上门,反手落了锁,确认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他才拉上了原本半敞的窗帘。
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没有说话,魏野开口,和方才面对两人时那种温和的语调截然不同。
“墨老板。”
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你那边有动静了?”
魏野语气平直:“他们来过了。问莫安的事,也问到了夏林。”
“问到什么程度?”
“夏林来过两次,他们查到了。莫安的死亡报告,他们也动过了。宋柏年那边已经开口了”魏野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个白老板啊,全程没怎么说话,但问的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最后走的时候,没有追着药物采购的事问。”
电话那头:“他没问,是因为他已经查到了。不问,是不想打草惊蛇。”
魏野没有说话。
“你继续做你的事”那个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别留尾巴,等他们查结束立刻撤离。”
“明白,对了,需要给白老板一点提示吗?”
“不用,他聪明着呢。”
魏野应了一声。电话随即挂断,忙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响了几秒。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