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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角落.   狭窄的 ...

  •   狭窄的店面,却涌入很多人,穿着厚厚的棉袄,脸颊冻得通红,老人拉着孩童进来,找到太阳光线强的地方坐下。

      墙上的时针走着,服务员忙不过来,男人见状,也走去帮忙,时间过得很快,一批批碗筷被端进来,闻鹤山加快手速洗碗。

      他也算是知道找人的原因,这么多人确实会忙不过来,店里只有四个人,厨房的两人除外,剩下的两人,男人负责算账,另一个负责点菜和上菜。

      过去一圈圈的时针,柜台前面围着不少人,都是付钱的,男人从点单的餐桌上回到柜台,开始算账。

      锅里的白色热气腾腾,飘散开来,遮住对面人的面庞,端起一碗热汤,白色的汤水,浓浓的鲜味,喝进肚里,四肢的冰雪都被热汤融化。

      从店外进来的人,头上的绒线帽还堆着白色雪花,被店里的热气带走,呼出一口气,都是肉眼可见的水雾。

      跺几下脚,衣服上沾到的雪粒被抖落下去,落到地面上变成水渍,走到店里找到位置坐下,就招呼服务员点热汤,去去身体里的寒气。

      水流砸在洗手盆里,溅出几次水珠,冬日里的冷水刺骨,像是手里捧着雪花,手掌的温度没有融化雪,雪花却夺走手掌皮肤的温度。

      闻鹤山试着弯曲有些僵硬的手指,手指的骨节被冻得通红,且肿胀,冰冻的疼痛在手指尖蔓延。

      他的眼尾却是弯曲向上扬起的,他在繁华的城市里,租到房间,还找到待遇不错的工作,至于手指的冻伤,不足为惧。

      玻璃窗反射的光线在东边集聚,越往西边移动,弧度弯曲,画着半圆弧状,当弧度为直角的时候,日光的温度落在皮肤上是最舒适的,直至到达西边,剩下无边的落霞。

      闻鹤山洗净最后的碗筷,擦干净桌面的水渍,才走出厨房,他一天的时间都在厨房里,休息的时候吃了几口面包,走出店里的时候才发现饥饿感。

      男人靠在柜台边,算着账,计算机按键的声音不断发出,厨师已经下班,早早离开,他打了句招呼,走出店门。

      他走出路口,看到路对面有摊车,冷风在夕阳落下的时候席卷而来,没有中午那样的强烈的温度,对着被冻僵的手指,他呼出热气,扑倒手里,出现些湿润的痕迹。

      看着车辆,见没有车辆驶过,他匆匆走过道路,走到小摊车面前,小摊车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

      说出的话有很浓厚的口音:“要吃点独家的酱菜吗?”男人站起身,打开被铁盖遮挡住的食物。

      铁锅里冒出白色的热气,熏得人眼睛酸涩,但是热气散开后,露出的就是美味的炖肉,汤汁泛着香气,肥瘦相间的肉,汁水流淌在上面,吸引着人去品尝。

      闻鹤山的手指伸进口袋里,摸到粗糙的纸质边缘,摩挲着,他有些犹豫,可是他的胃部已经发出哀嚎,饥饿感吞噬着他。

      前两餐吃的都是面包,没有夹心,手掌的面积大小,他在厨房忙活半天,身体上的劳累以及饥饿感早就汹涌而至。

      “老板,来份饭。”他说着,手指抓紧纸钞,用力的过分,却没有再说话。

      男人连忙应道:“行。”打包着饭菜,美味的炖肉浇在米饭上,独家酱菜洒在上面,看起来口舌生津,饥饿感上升。

      闻鹤山接过打包的饭菜,转身离开,男人对着远去的身影喊到:“欢迎下次光临。”

      天色变得暗淡,像是被墨水泼上去的颜色,暗沉沉的,月光刺透那浓厚的黑色,照到街道的地面上,店铺前面的灯光也亮起。

      闻鹤山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车灯闪烁,喇叭声响起,急促的催促声,催着前面的车往前走,前面的车不甘示弱,喇叭声响起。

      他靠在路边走,灯光落在他的头顶,照亮他前面的道路,他的脚步落的很小心,担心没有看见石头,被绊倒。

      走到处灯光稍弱的地方,他听见里面传出咒骂声,棍棒敲打的闷响,声音响了几分钟,就消失不见。

      闻鹤山不想要掺和进去,怕牵连到自己,想要走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明显的痛哼声,粗重的喘息声。

      他手里的塑料袋勒紧他的手心,他走进去,脚步很轻,怕惊动里面的人。

      透着月光细微的光亮,他看到里面有人靠在墙上,剧烈喘息着,视线突然看到旁边有一摊浅浅的水渍。

      闻鹤山走上前,才看清那不是水迹,而是血迹,顺着旁边那人的手臂流下来,留下一道血痕。

      他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年纪看起来十七八岁,脸颊上几道伤疤,像是被刀划出来的,几处蹭伤,看起来已经结痂。

      头发凌乱不堪,遮挡住眉眼,脸上被污泥沾染,几乎看不清面貌,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眼里的凶狠几乎要涌出来。

      闻鹤山没有害怕,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在看闻清河,突然有些悲伤,他还没有找到闻清河,不知道闻清河过得怎么样。

      一念头犹如刮刀,划过他的心脏,疼痛瞬间麻痹他的身体,他始终不敢去想最悲伤的可能性,他的闻清河不可能会死,闻清河还在等着他去找到,带着他回家。

      他稳定自己的情绪,看着少年,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条毛巾,轻轻靠近少年。

      少年的眼里依旧凶狠,却是没有反抗,他试着后退,可是他的背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没有反抗,反抗会被打的更狠。

      闻鹤山试着抬起少年手上还留着血的手臂,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少年的身体紧绷,却是没有反抗,反而是想着往后退。

      他将毛巾包裹住少年流着血的手臂,看着少年瘦削的身形,肩胛骨几乎要刺穿那破旧的衣服,明明是冬天,身上穿的却是单薄的长衫,没有外套,手指被冻得发紫。

      少年有些愣住,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人拿着毛巾是帮自己包扎的,还以为是绑住他的双手,阻止他的反抗。

      月光落在身上,冷风吹过角落,身体轻轻颤抖,皮肤上的伤疤不计其数,焦黑的斑点在其中尤为显眼,显然是被烟头烫的。

      闻鹤山看着,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不敢相信闻清河这些年的生活,他害怕,他恐惧,他甚至有种负罪感。

      打包的塑料袋被他放在腹部,他蹲下的时候顺手放的,他看着眼前的瘦骨嶙峋,没有穿鞋被冻得失去血色的腿,骨头分外鲜明。

      他将塑料袋塞进少年的手里,“给你吃。”他轻声说着,饥饿感似乎都消失不见,悲伤淹没他的眼眸,他几乎要落下泪。

      “你等等,我去买药。”他起身,走出角落,月光洒在他的身后,透出一道模糊的阴影,少年看着那道阴影,久违的感到温暖。

      看着那道身影,他抓紧手里的塑料袋,里面飘出香甜的味道,他闻到肉的味道,他咽了咽口水,踉跄着起身,扶着墙壁离开。

      闻鹤山走出角落,看着四周,目光寻找着药店,在不远处一百多米的地方,有处药店,还亮着灯光。

      他疾步走到门口,推开门进去,买走碘伏和创口贴,绷带,提着塑料袋走出店门,疾步走回去那处角落。

      一走进去,就看到空荡荡的墙面,没有人影,那摊血迹还在,可能人就是离开了,闻鹤山叹了口气,看着手里拿着的药,提着药,在灯光稀疏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回去。

      饥饿感再次涌上来,空虚的胃部发出强烈的疼痛,他感觉自己有些晕眩,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他走到前面的超市里,买了几包泡面,提着药和那几包泡面回去。

      到租的房楼下,往上看去,可以看到几家窗户是亮起灯的,他打开手机,看到时间已经是八点多,抬起疲惫的腿走上楼梯。

      走到门口,他听到旁边的房里传出争吵的声音,还有哭泣的声音,尖锐的哭泣,暴戾的吼声,炸开夜晚的寂静,对面的住户听到声音,狠狠骂了几声。

      他打开门,走到桌边,放下塑料袋,将里面的泡面拿出来,拆开,拿过碗倒进去,放进锅里煮。

      在煮的时候,他拿起衣服,手指微微发僵,去洗澡,热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很舒适,他的身体放松,筋骨被洗的很松,他发僵的手指也渐渐恢复柔软。

      洗完澡出来,锅里的泡面已经煮熟,他走到锅前,关掉火,倒到碗里,冒着热气,加入一些酱油和油盐,闻起来还是很香的。

      坐在床边,他吃着面条,拿出袋子里的小本翻开,里面记录着他的花销,消费多少,收入多少,剩余多少,记录完成,就加快速度吃泡面。

      夜色渐深,星星冒出头,闻鹤山有些累,可是却睡不着,失眠是常态,也是病态,他看着窗外的星星,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书的封面有些破损,书页泛黄。

      上面印着“同脉的枝”,他翻到被纸片夹住的那一页,看到里面的:“世界上的每棵树都是整体,树枝就是分体,但是树上的每根树枝都是同脉的,树的脉就是树枝的脉。”

      他的手指摩挲着翘起的书页边,看着这句话,他其实看过很多遍,这句话,这本书,这句话被他记得最深刻,闻清河念过给他听,可是那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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