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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包车.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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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声音里深藏着哽咽,像是被夺走呼吸,喉咙里的堵塞物紧紧塞着他的呼吸道。
那道莫名的情绪依旧在他的心里,不知缘由,可是却是那么的真实,他看着眼前少年温暖的笑容,悲伤却是那么的鲜明。
少年见他情绪依旧低落,拉着他在前面的草地上奔跑,望着眼前的阳光,耳边吹过的凉风,还有少年抓着他的温热的手掌,那股情绪还是被压下去。
走过乡道,天空看起来很阴沉,灰色的云层压着下面的地面,风也变得很急促,似刀锋在刮着皮肉。
在走到交叉路口前,他的恐慌越来越深,随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心里的恐惧到达极点,他下意识抗拒去那里。
他想要停下来,想要拉着少年也停下来,但是他的脚步还是往前走,他的身体似乎不能控制,少年还是往前走。
眼泪突然就落下来,苦涩的泪水淌满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他的手掌被少年牵着,明明那么温暖的温度,但是他的身体如坠冰窖。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经过那处交叉路口,在面包车的前面站着两个男人,手里拿着烟,但是却是不熟悉的面孔。
男人看到他们走过去,他分明看到男人眼中的贪婪和恶意,就要经过那里的时候,他的手臂被抓住,生硬的手臂扣的他的皮肤生疼,骨头感觉都要被捏碎。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灰色的影,他手臂上的手掌被打掉,少年拉着他在身后,自己站在前面,在他的耳边悄声说:“哥哥,往前跑。”
少年转身拉着他往前面跑,并且高声喊:“有坏人。”男人赶紧追上去,他被少年推开,男人抓住了少年的手臂,少年被拖着往面包车上面去。
他想要回去,但是他看到少年的嘴唇在动,说着:回去找人。
他犹豫着,但是确实他打不过男人,于是用尽全力往村里冲,并且大喊:“有人抓小孩。”
村里的人听到声音走出来,他看到,匆忙拉着那些人往交叉路口走去,但是走到交叉路口的时候,只看到面包车离开所扬起的灰尘。
天色暗沉无光,漂浮着是乌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地铺在半空,像是沉重的巨石,压在人的呼吸上。
月光愈发的鲜明,苍白色的光亮穿透斑驳的窗户,走到狭窄昏暗的房间,淡淡的光亮照在床上躺着那道人影。
瘦削的脸庞,没有血色的脸颊,单薄的身躯,眉头紧蹙,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梦话,手臂颤抖着抱住身边,却抓了一手空。
闻鹤山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流到脖颈处,被夜里的冷风吹的冰冷,他看向没有被关上的窗户,抬手擦去额间和脖颈间的冷汗。
脚掌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上走,爬过的地方就留下道道冰痕,他的肢体变得僵硬,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回荡。
迅疾的风声拍打着窗口,两扇窗门被吹的徘徊不定,像是张开的翅膀,又是挥舞的双手,诉说着离别。
他走到窗边,没有急着关上窗,站在窗口,目光往下面落,看到排排的窗口,有些灰暗的,有些灯光的,模糊的灯光,昏黄色,却倒映着有温度的光影。
抬起头望去,分散在天空四周的星星,闪着细碎的光芒,围着犹如玉盘的月亮,苍白色的月光,清冷的灯光,天边的油画。
关上窗户,他走回床边,坐在床上,铺着一张凉席的床,回想起那天的月光,似乎更苍白,更微凉,落到身上像是冰雪。
苍白的月光落到低矮的山头,在山头的野草遮挡着木碑,上面刻着陌生的人,未曾谋面的人,或是熟悉的人。
稀疏的树木被照出暗淡的光影,乡间的窄道生长着稀稀疏疏的野草,夜间的光线昏暗,风轻轻吹过路边的野草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里的灯光昏黄色,一盏几瓦的圆形的灯泡高高地垂在土黄色的砖墙上,风在屋外呜呜地吹着,听起来格外的凄凉。
冰冷的凉席上躺着身形枯槁的人,眉眼模糊,眼睛却是很明亮,但是却含着淡淡的悲伤和不舍,说出的声音很嘶哑,听起来像是久病未愈,无力且虚弱:
“鹤山,我死后你就去找清河,我知道的,清河一定也在找回家的路,那你就去带他回家,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就带着他走到回家的路上。”
“鹤山和清河会重逢的,一定会的。”
虚弱无力的声音渐渐落下去,迷蒙的眼睛也闭上,眼里的光一瞬间熄灭,灯泡发出的光亮也暗下去。
风依旧在屋外吹着,刮着窗户,敲着铁门,泪水无声地落在泛着灰尘的泥土地上,留下一道泪痕。
从那晚开始,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就只有闻清河,他的闻清河,被拉上车的闻清河,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的闻清河。
闻鹤山在风声吹尽的那晚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稻香在乡道里飘散,地面洒着月光,去寻找闻清河。
花盛放在路上,落败在风里,岁月在桃花的绽放里凋零。风吹动盛夏的绿,枯枝生长在岁月的尽头,灯笼在灰暗里寻觅。
后半夜他再次睡过去,却是梦到那些后退的人影,被车扬起的风尘,模糊人的眼睛,他哭着,喊着,看着闻清河被车带走。
再次睁开眼,刺眼的光线顺着玻璃洒在床边,闻鹤山撑起疲惫的身体,虽然睡觉时长有七八小时,但是梦里的场景还挥之不去,一晚上都没有睡的很舒服。
脑袋昏昏沉沉,神经绷着,泛着细密的疼痛,他有些无奈,手指按着紧绷的神经,轻轻地按揉着。
胃里发着酸,他坐着,目光有些迷茫,看着窗外的楼房,似乎还在适应新的城市,新的时间流动。
他要吃早餐,去找工作,需要在这座城市住下,住多久,他想要找到闻清河,这是他寻找闻清河的十五年,从青葱少年到疲倦的青年。
放在行李袋里的面包被拿出来,还有被开封过的痕迹,被他那夹子夹住封口,想要减少腐烂的速度,他的行李还没有收拾,但是找工作更急切,回来的时候在去整理收拾。
他匆匆忙忙塞完面包,夹住封口,放回袋子里,拿上床边的钥匙,身上挎着简单的布包离开出租屋,铁门被关上,落下一地的红褐色的铁锈。
走廊上人很少,几乎没有声音,他静静地走着,身后就传来关门声,脚步声也随之而起。
身后的人似乎很急切,脚步声很匆忙,走过他的旁边,他看到男人佝偻的脊背,他的手里拉着男孩的手臂,肩上挎着蓝色的书包,匆匆消失在楼梯转角。
闻鹤山在街道上走着,时间走得很慢,天边泛起粉霞色,旭日将要升起,路边很寂静,只有清理路面垃圾的工作人员在拿着扫帚扫着积雪。
冷风四起,顺着衣领灌入他的脖颈,他微微缩着脑袋,将被冻得泛红的脸颊埋进衣领里,试图抵抗那些冷风。
他穿的单薄,一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外套穿在身上,风穿透宽松的衣袖,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被冻僵,手臂也被冻得发麻。
走到一处店铺前,旁边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很多广告,走近看,可以看到在漫漫广告里还有几张寻人启事,他想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寻人启事。
却将照片顺带出来,他拿起照片,看着里面的笑脸,孤零零的身影被出来的日光投射在四人的合照上,被阴影覆盖。
闻鹤山将照片放回去口袋里,拿着寻人启事,从布包里取出胶水,在纸张的四角处分别涂上胶水,粘贴在电线杆上。
他看着比较显眼的寻人启事,看着里面的少年,将胶水放回布包,转身离开。
冷风更凛冽,吹的地上的积雪纷飞,街道上戴着绒线帽的,帽子被风吹起,被手掌按住,再次回到脑袋上,挡住冰冷的寒风。
闻鹤山走到一家饭店,店面狭小,门上贴着招工纸,上面的待遇写着不包吃,不包住,但是一个月的工资还是可观的,对于他来说。
推开门进去,里面没有客人,只看到在柜台的男人,在用计算器算着账本,他走到前面,问面前的男人:“这里招工是吗?”
男人停下算账的手,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是,你要找工作,想要在这里工作?”
闻鹤山回答:“是的,我看到外面的招工纸,想要试试。”他想要早点找到工作,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需要工作。
“条件都看过,不包吃,不包住,如果可以,就开始工作。”男人看着眼前的人,过于消瘦的身体,但是一双眼睛很亮。
“可以。”闻鹤山说道,“我的工作是什么?”他的存款不多,迫切需要工资,迫切需要收入。
“你负责在厨房里洗碗,工资是月结。”男人低下头,继续算他的账本,“现在你可以进厨房准备了。”
闻鹤山听到男人的话,看向男人身后的一块布,走到那里,掀开灰色的长布,进去里面,拉起袖口,折起袖子,开始洗碗。
日光变得更加的热烈,街上很快就热闹起来,许多人走进店,厨房的长布被掀起,负责做菜的人走进来,对着新来的闻鹤山道了句招呼,就开始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