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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热水. 被叫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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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陈姐的女人,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处,几秒后,说出一句:“我和你一起。”
她们走进值班室的休息处,里面有着煤炉小水壶,她们将水壶拿出去,走到休息处,那些闭着眼休息的人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闻鹤山也是,看到两人往这边走来,手里提着水壶。
走到第一处,陈姐出声:“夜里下雪了,很冷,现在只是刚开始,穿着厚的人先别说,穿着薄的人可能就有些难挨了,我们这里有些热水,你们谁带了水杯拿出来接一点,不管是喝还是抱着取暖都挺好的,没有的就问问可不可以和谁一起用用。”
坐着的人站起,站着踱步驱寒的人也从自己的行李里取出杯子,闻鹤山的旅行包里也正好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保温杯,表面的绿漆依旧磨损的差不多,几乎全都露出灰暗的银白色。
这保温杯是他刚离开村里,到第一个小镇上买的,他当时在做搬水的工作,很热,大夏天的,每次搬完喉咙里都像是吞了一个大火球,烧的他的喉咙要变成焦炭。
那时同样也是搬水的同事建议他买个保温杯,夏天装一些温水解渴,冬天就装一些热水,既可以暖胃也可以暖手。
有时候冬天搬水的时候用手套有些难受力,会脱掉手套,但是被冬天里的冷风一吹很容易皮肤皲裂,被风吹的裂开,皮肤裂开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被冷风一冻,结成块,手也变得僵硬麻木。
他拿着保温杯,走到跟随着人群走到陈姐的附近,静静等待着面前的人打完水,困倦在深夜里找上他,他疲惫地垂着眼,有些想要强打起精神。
视线往车站休息室看去,落到自己坐的的那处位置,在那座位的旁边,刚才他关注到的那穿着单薄,身形瘦削的人还是蜷缩在那处狭窄冰冷的座位上,他猜那人应该没有水杯,所以没有跟随着众人一起挤在去打热水的路线里。
闻鹤山心里想着,待会打到热水就去给那人喝些,至少还能驱驱寒,在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视线暗地里落到那人的身上,突然,他的视野里出现另一个人。
同样也是身形很瘦弱的男人,脸色黝黑,脸上满是被经历过沧桑的皱纹,看起来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可是身上的疲惫却不是这年纪该有的,成熟的韵味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手里拿着和闻鹤山手里几乎如出一辙的保温杯,不过他的保温杯不是绿色的,从那些被磨损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似乎是橙色的,橙色几乎算是太阳的颜色,在这样暗沉的颜色里算得上是亮眼的颜色。
保温杯被男人拿在手里,犹豫着往蜷缩在靠椅上的人凑近,他犹豫着开口:“要喝几口热水吗?天太冷了,喝一点暖暖身子,也是好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经常吸烟会有的沙哑。
闻鹤山知道,是因为他的邻居,就是租房的时候的邻居,人很和善,时不时邀请闻鹤山到他的家里做客,厨艺也是很不错的,是闻鹤山吃的除了母亲做的饭菜外吃过的最美味的。
但是他却有一个陋习,就是很喜欢抽烟,一天起码要抽一支,渐渐地,他的声音被辛辣的烟味熏得沙哑,他的肺部也在一年前检查出肺病,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还在抽烟吗?
蜷缩在靠椅上的人听到声音,抬起枕在手臂上的脑袋,视线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人,他有些拘谨地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手指,他有些迷茫:“怎么了。”
男人将自己刚才的话语重复一遍,青年听到,无措地看着周围,最后的视线落到男人手里的保温杯上,“谢谢。”青年的声音同样的沙哑,但是这样的沙哑更像是睡眠不足引起的。
青年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保温杯,打开被拧紧,怕被外面的冷空气抢走热度的瓶盖,热气扑面而来,水汽熏得他的脸颊都泛起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的像是没有精气神,大病一场过后的有气无力。
男人见青年接过保温杯,就顺势走到青年旁边的靠椅上,静静地看着青年喝水取暖,眼里流露出的是淡淡的温柔,像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温柔。
这杯保温杯里的热水像是瞬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男人依旧看着青年,视线落到青年有些苍白的脸上,轻轻说道:“我有一个儿子,他出去工作了,很久没有回来,总是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
男人停顿了下,看着青年想要反驳的神情,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你是想要说他只是不想回来,工作忙只是一个借口,对不对。”他看着青年有些愕然的神色,肯定自己猜对了。
“没有,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很忙,我去他的工作单位看过他一次,看着他从大中午,午饭才吃了几口,就被人叫走继续工作,嘴里的饭还来不及咽下。”
“那天,他工作多久,我就在角落里看来他多久,看到他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才完成一天的工作。”
男人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眼里涌现出泪水,一回忆起那天看到的场景他就满心的酸涩。
“但是我和他母亲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笑着说自己过的有多好,等他工作完回去,给我们建新房子,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忍心去说出事实。”
“我这次来车站,也是要去找他的,这次是他自己让我们过去,昨天他的母亲过去了,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所以才在明天过去。”
男人说着,脸上扬起欢喜的微笑,眼底的酸涩被喜悦取代,心里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青年听着男人愉悦的语气,看到男人脸上欢喜的笑容,他不自觉地被感染。
好像雪夜里的寒冷都不算什么,太阳还是会出来,人到底还是要往前走的。他也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等到闻鹤山打水,他看着滚烫的热水落进保温杯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心里都被这滚烫的热水填满,温暖着他的整颗心脏。
他走回他的座位,有些破旧的旅行包还静静地躺在那冰凉的靠椅上,打开保温瓶的瓶盖,冒着滚烫的水汽从瓶口飘出,他将掌心盖在瓶口,蒸腾的水汽带着热度冲上去,他被冻僵的手掌被那水汽所带来的热量舒缓。
闻鹤山轮流换着左右手掌去接住那些热量,差不多的时候,手指缩回长长的袖口处,遮挡着外面吹来的冷风。
他双手捧着保温杯,对着滚烫的热水吹了几口气,吹出的气被冷空气凝结,变成清晰可见的白汽。
他嘴唇凑近保温杯口,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口腔进入胃道,很舒适的感觉,在这样冰冷的雪夜里也算是一种慰藉。
雪夜一过,道路上重新堆满积雪,白色的,像是踩在云里般柔软。
街上的人行道和道路行驶的道路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人拿着工具在清理地面上的积雪。
车辆碾过柔软的积雪,留下一道道车辙,风吹过树叶落尽的树枝间,空荡荡的。
淡淡的微光透过透明但是有些斑驳的窗面玻璃走进车站,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地响起嘈杂的声音。
闻鹤山也被这些声音吵醒,他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时间定格在七点十五分,他的车次是八点钟出发。
他坐直身体,双手用力地搓着脸颊,直将苍白无色的脸颊搓的出血色,站起身,动动手脚,拿起座位上的旅行包,跨在身上,走到等候的栏杆处。
他的身边也有不少这个时间段等车的人,其中就有昨晚的男人和青年,青年和男人似乎因为一晚上的相处,关系更加亲近不少,现在还在聊着。
火车的轰鸣声在不远处响起,即使闻鹤山坐过不少次火车,但是每次都会被震撼,感叹它的速度,感叹它的力量和承载力。
他像是没有见过似的再次将目光紧紧地放在那奔腾而来的钢铁巨龙,有人这么说过火车,而火车也确实如其所说那般。
火车在他的面前停下,车门一打开,他身边的人就一下涌上去,闻鹤山也紧随其后,挤上火车,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的座位,找到座位后,他坐下来,很幸运,他的座位是靠窗的。
他很喜欢看风景,不管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风景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得愉快,他确实想过很多次,等他找到闻清河,等他赚到足够的钱,他就去旅游,带着闻清河,走遍世界各地。
火车启动,发出一如来时的轰鸣声,车轮滚动着向前,闻鹤山的视线随着火车的行驶而移动,从拥挤着人群的车站到崇山峻岭,两边都是高山,高山上都生长着茂密青葱的树木和野草。
火车里喧闹,闻鹤山的注意力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没有关注其他,疲惫是瞬间涌上来的,他的眼皮微垂,窗外的视野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晕着泪水,忍着困倦,将旅行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才放下强撑着的睡意,疲惫的睡去,几经波折,才终于在这时将身上累积的疲惫卸下。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只有那挂在山顶的明月亮着苍白色的月光,窗外的景色已经被黑暗覆盖,火车里亮起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