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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蜷缩在 ...

  •   蜷缩在靠椅上的人听到声音,抬起枕在手臂上的脑袋,视线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人,他有些拘谨地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手指,他有些迷茫:“怎么了。”

      男人将自己刚才的话语重复一遍,青年听到,无措地看着周围,最后的视线落到男人手里的保温杯上,“谢谢。”青年的声音同样的沙哑,但是这样的沙哑更像是睡眠不足引起的。

      青年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保温杯,打开被拧紧,怕被外面的冷空气抢走热度的瓶盖,热气扑面而来,水汽熏得他的脸颊都泛起微弱的血色,不再像之前的像是没有精气神,大病一场过后的有气无力。

      男人见青年接过保温杯,就顺势走到青年旁边的靠椅上,静静地看着青年喝水取暖,眼里流露出的是淡淡的温柔,像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温柔。

      这杯保温杯里的热水像是瞬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男人依旧看着青年,视线落到青年有些苍白的脸上,轻轻说道:“我有一个儿子,他出去工作了,很久没有回来,总是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

      男人停顿了下,看着青年想要反驳的神情,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你是想要说他只是不想回来,工作忙只是一个借口,对不对。”他看着青年有些愕然的神色,肯定自己猜对了。

      “没有,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很忙,我去他的工作单位看过他一次,看着他从大中午,午饭才吃了几口,就被人叫走继续工作,嘴里的饭还来不及咽下,那天,他工作多久,我就在角落里看来他多久,看到他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才完成一天的工作。”男人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眼里涌现出泪水,一回忆起那天看到的场景他就满心的酸涩。

      “但是我和他母亲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笑着说自己过的有多好,等他工作完回去,给我们建新房子,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忍心去说出事实,我这次来车站,也是要去找他的,这次是他自己让我们过去,昨天他的母亲过去了,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所以才在明天过去。”男人说着,脸上扬起欢喜的微笑,眼底的酸涩被喜悦取代,心里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青年听着男人愉悦的语气,看到男人脸上欢喜的笑容,他不自觉地被感染,好像雪夜里的寒冷都不算什么,太阳还是会出来,人到底还是要往前走的。他也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等到闻鹤山打水,他看着滚烫的热水落进保温杯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心里都被这滚烫的热水填满,温暖着他的整颗心脏。

      他走回他的座位,有些破旧的旅行包还静静地躺在那冰凉的靠椅上,打开保温瓶的瓶盖,冒着滚烫的水汽从瓶口飘出,他将掌心盖在瓶口,蒸腾的水汽带着热度冲上去,他被冻僵的手掌被那水汽所带来的热量舒缓。

      闻鹤山轮流换着左右手掌去接住那些热量,差不多的时候,手指缩回长长的袖口处,遮挡着外面吹来的冷风,他双手捧着保温杯,对着滚烫的热水吹了几口气,吹出的气被冷空气凝结,变成清晰可见的白汽,他嘴唇凑近保温杯口,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口腔进入胃道,很舒适的感觉,在这样冰冷的雪夜里也算是一种慰藉。

      雪夜一过,道路上重新堆满积雪,白色的,像是踩在云里般柔软,街上的人行道和道路行驶的道路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人拿着工具在清理地面上的积雪,车辆碾过柔软的积雪,留下一道道车辙,风吹过树叶落尽的树枝间,空荡荡的。

      淡淡的微光透过透明但是有些斑驳的窗面玻璃走进车站,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地响起嘈杂的声音,闻鹤山也被这些声音吵醒,他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时间定格在七点十五分,他的车次是八点钟出发。

      他坐直身体,双手用力地搓着脸颊,直将苍白无色的脸颊搓的出血色,站起身,动动手脚,拿起座位上的旅行包,跨在身上,走到等候的栏杆处,他的身边也有不少这个时间段等车的人,其中就有昨晚的男人和青年,青年和男人似乎因为一晚上的相处,关系更加亲近不少,现在还在聊着。

      火车的轰鸣声在不远处响起,即使闻鹤山坐过不少次火车,但是每次都会被震撼,感叹它的速度,感叹它的力量和承载力,他像是没有见过似的再次将目光紧紧地放在那奔腾而来的钢铁巨龙,有人这么说过火车,而火车也确实如其所说那般。

      火车在他的面前停下,车门一打开,他身边的人就一下涌上去,闻鹤山也紧随其后,挤上火车,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的座位,找到座位后,他坐下来,很幸运,他的座位是靠窗的。

      他很喜欢看风景,不管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风景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得愉快,他确实想过很多次,等他找到闻清河,等他赚到足够的钱,他就去旅游,带着闻清河,走遍世界各地。

      火车启动,发出一如来时的轰鸣声,车轮滚动着向前,闻鹤山的视线随着火车的行驶而移动,从拥挤着人群的车站到崇山峻岭,两边都是高山,高山上都生长着茂密青葱的树木和野草。

      火车里喧闹,闻鹤山的注意力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没有关注其他,疲惫是瞬间涌上来的,他的眼皮微垂,窗外的视野都变得有些模糊,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晕着泪水,忍者困倦,将旅行包紧紧地抱在怀里,才放下强撑着的睡意,疲惫的睡去,几经波折,才终于在这时将身上累积的疲惫卸下。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只有那挂在山顶的明月亮着苍白色的月光,窗外的景色已经被黑暗覆盖,火车里亮起灯光。

      他揉着眼睛,感觉到迟来的饥饿感,他的胃里发出剧烈的抗议,微微的抽痛出现,他急忙从他的旅行包里那出他早已经准备好的馒头,三两口就将手里的馒头吃完,保温杯里还有水,虽然过了一夜,但是他试了一口,发现水还是温的,他急切地吞下几口水,赶走喉咙里的干渴。

      闻鹤山靠在火车柔软的座位上,刚睡醒的困倦和惺忪还留有余存,还有吃完晚餐不久,熟悉的困倦再次涌上他的身体,他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周围很安静,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靠着椅背睡着。

      在视线扫过某一处的时候,他的视线短时间顿住,稍微困倦的眉眼也变得清明起来,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本很小的书,他微微眯起眼,想要看清书本封面的字,女人半拢起的长发披在肩上,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入手里的书本里,似乎是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已经超过一分钟。

      闻鹤山还是看到那书的封面上的字,看起来狂傲不羁的字体,但是封面的颜色很单一,只有那字迹格外夺人视线,上面写着:风怎么这么大。

      他记得是写诗的人写的一篇长篇小说,那时候他很喜欢读书,看书,特别是那些听起来很吸引人的故事,他也是从小喜欢听母亲将故事,有民间的故事,痴情的女子和负心的男人,变成人的妖精挖出人的心脏吃掉,有时候也害的他半夜三更不敢睡觉,就害怕出现母亲故事里的妖怪,将他的心脏挖出来,吃掉,他就死了,在他的观念里死是很可怕的。

      他知道这本书还是在一次他和闻清河一起去镇上买东西,买馒头,那时候是缠着母亲很久,母亲才同意的,馒头被他和闻清河垂涎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吃,可是那一次的吃馒头是他最后一次和闻清河吃的,从那以后,他和闻清河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馒头。

      那次去镇上,他经过书店,看到摆在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站在书架前垂着视线看着书,他满眼的羡慕,母亲告诉他,她知道并讲给他们的故事就是从书上知道的,那时候他刚上学校,虽然学校里也有课外书,但也是几本,班里的同学轮着看,他早已经将那些书籍看完,翻来覆去的看很多遍,每一次都被里面熟悉的内容吸引,但是每次的感觉和上一次都不同。

      那时,他走进书店,闻清河跟在他的身边,没有问他走进书店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是喜欢看书,读书的,可能真的以为我走进来是为了买书看,但是闻清河没有说什么,也看不出脸上有不满不耐烦的神情,他记得当时闻清河的嘴角还上扬那么一瞬,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那样,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看到满目的书籍,他的心情达到了很高的兴致,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一本书的封面就是用清润隽美的字迹写下的“风怎么这么大”六字,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很新颖,同样也很惊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如清风的语言,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本看的是这部作品,还是因为这煦风吹过般的温润的语言风格,他后来很喜欢看这位作者的作品。

      现在看到《风怎么这么大》,他莫名地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像是一瞬间抽离现在,抽离此刻,灵魂离开躯体,飞往那遥远的看书时候,还有闻清河和母亲陪伴的时候,这在以前是一道温情的回忆,但是在时间沉淀如此之久,十几年来说,却算是一道陈旧却依然鲜明的陈伤。

      闻鹤山从反复涌现的回忆里抽出身,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女人的身上,更准确来说,是落在女人手里拿着的书上,久久没有移开。

      回忆是突然的,即使陈放在时间里很久,也能轻而易举地被某件物品,或是相似的人勾出来,品味其中的酸甜与苦涩,愁绪涌上心头,有些失去的就只能被尘封在回忆里,即使想起来感觉悲痛,也还是忍不住反复地去疼痛,仿佛是用这种方法去提醒自己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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