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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等 ...

  •   等人群散的差不多,闻鹤山直起身,将女孩抱起来,女孩没有再哭,她的眼里是满满的好奇,圆圆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抱着她的人,她静静地靠在闻鹤山的怀里,感受着身上被传递过来的热量。

      闻鹤山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怀里,怀里的女孩看起来应该有三四岁,脸颊白皙泛着粉色,手指头胖胖的,很可爱的模样,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棉服,像是还在为刚才的危险不安。

      时间静止,身边有人不断地经过,时不时有人将视线投到闻鹤山身上,也将视线投到他怀里的人,他侧过身,用瘦削的脊背挡住那些打量的目光。

      急切且慌乱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宝宝。”随即就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起伏。

      闻鹤山转身看去,一头凌乱的灰白色的头发,身上穿着浅棕色的外套,外套上有几处缝补过的痕迹的妇人。

      那人看到他怀里的女孩,直直地往他这边走来,闻鹤山警惕地看着往他这边来的人。

      面前人眼角的皱纹因为轻微的动作拉扯,而微微皱起,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脸颊处有些许的雀斑,或是其他痕迹。

      凌乱的头发挂在额角,紧贴着她的面颊,她的眼睛在看到他怀里的女孩的时候,一瞬间的亮起,看起来像是明亮的星河,又犹如黑夜里的一盏微亮的灯火。

      “宝宝。”来人对着闻鹤山怀里的女孩喊道,声音一落下,怀里的人就往前伸出胖胖的手。

      见到这举动,闻鹤山也清楚来人的身份,不是女孩的母亲,就是她的亲人,还是平日里很亲近的亲人。

      他将怀里抱着的人轻轻托着她的屁股,怀抱住她的前面,递到面前憔悴的人的手上。

      那人双手捧着递过来的宝宝,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欢喜涌上她的眉眼,显得她的暗淡的眉眼都有些明亮起来。

      她微微低下头,皮肤有些粗糙的脸颊轻轻地蹭着怀里人细密柔软的头发,像是在确认人是存在的,就安安静静地被她抱在怀里,又像是在安慰着怀里的人。女孩感受到那温柔的抚摸,也露出可爱的笑容,双手抱住妇人的瘦削的手臂,动作里带着满满的依恋。

      很温馨的场面,闻鹤山看着,恍然间想起很久以前,他和闻清河也同样这样在母亲的怀里,被母亲温柔的抚摸,劝慰着睡觉,两人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在漫漫长夜里,睡安眠的觉。

      可是那样的时间回不去,母亲已经不在世上,而他的闻清河也已经失踪很久,所以后来的长夜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伴着他的也只有无尽的夜色,苍白色的月光在窗边听着他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会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抱着他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也不会有人在他生气的时候拿出自己舍不得品尝的零食给他,也不会有人在此刻擦干净他的眼泪,他失去母亲,也失去他的闻清河,所以他依旧在去找闻清河的路上。

      妇人抱着女孩,眷恋的视线从失而复得的人身上移开,看向闻鹤山,语气里是满满的感激和诚恳的道谢:“谢谢你,找到我的宝贝,当时车站太挤了,我牵着宝宝走下车,挤入人群手上拿着太多的行李,一不小心就松开了牵着宝贝的手,结果宝贝就不见了,我当时急死了,她还那么小,如果被挤入人群,我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现在想想都是后怕。”说完,她就这样九十度鞠躬,对着他。

      他有些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谢意,心里有种想要躲得冲动,但是又害怕怠慢别人的谢意,忍着那股冲动,接下那么大的谢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诚恳的谢意和态度。

      他有些替那女孩感到欢喜,至少她遇到爱她的亲人和母亲,他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女孩的母亲,他知道和母亲的亲密相处是怎样的,不是一时可以养成的,小孩是最可以感受到人的真心,能让女孩这么依赖的,绝对是母亲,那是天生的亲切感和不可比拟的依赖感。

      “不用谢,我也很幸运可以遇到这么可爱的小孩,我很高兴,能帮到你们我也很欢喜。”闻鹤山说道,他的视线落到面前的妇人身上,看到人身上单薄的衣服和疲惫弯曲的脊背,突然来了句:“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了,你要照顾孩子,但是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对面前的母亲说的,还是对多年前在田地里早出晚归的操劳的自己的母亲说的,可能都有吧,那句很多时候想要说一句的“辛苦了”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口,但是要说给听的人却已经不在了。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泛起酸涩,密密麻麻的的疼痛像是冲破地面的生根,扎的生疼。

      等到妇人抱着女孩从他的面前离开,他还没有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微垂着眼睛,细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浓烈的情绪,他的周围似乎形成一个无法进入的方圆,他待在自己的世界里,逐渐沉溺,也逐渐迷失。

      “请下一站的乘客进站上车......。”直到车站里的播报声响起,他才从那情绪里出来,瘦削的手指抓紧跨在身上的旅行包,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行李,他听着车站播报的车次,这已经是他车次的下一趟车了,他还是错过了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张火车票算是废了,他又需要重新去买票了,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他失去的一百多块钱。

      闻鹤山走到售票处,买了一张明天早上八点多的火车票,走到车站休息处的铁椅上,将身上挎着的旅行包拿下来,抱在怀里,肩膀已经有些发麻,被沉重的旅行包压着的时间太久了,大概有几个小时。

      他半靠在铁椅上,微凉的温度透过厚重的棉服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微微有些凉意,闻鹤山疲惫地闭上眼,但是没有敢完全陷入绝对的沉睡,他怕他睡着以后有人偷他的旅行包,他的大部分现金都在里面,也有一些不算大数额的现金在他的口袋。

      车站的休息处里吹着冷风,从出口处,傍晚到来的有些快,早上被炙热的阳光融化的积雪又重新被新的白色的雪覆盖上,雪天的晚上温度下降的很快,车站里面虽然依旧亮着灯光,但是不会给里面的人增加任何的温暖,有些穿着单薄的外衬衣的人缩在狭窄的靠椅上,使劲地摩擦自己的手掌试图取暖,看着人几乎要刺破衣衫的肩胛骨,很不让人怀疑他能不能熬过这寒冷的雪夜。

      售票处还有人值班,穿着制服的女人坐在售票桌前,看着不远处休息处的那些打算在这里过夜的人,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同样穿着制服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倒的热水,递给女人,视线顺着女人所望向的地方看去,眼里泛着些许的难过,她在心里纠结几秒,还是犹豫地说出:“陈姐,我去给他们送些热水。”

      被叫陈姐的女人,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处,几秒后,说出一句:“我和你一起。”

      她们走进值班室的休息处,里面有着煤炉小水壶,她们将水壶拿出去,走到休息处,那些闭着眼休息的人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闻鹤山也是,看到两人往这边走来,手里提着水壶。

      走到第一处,陈姐出声:“夜里下雪了,很冷,现在只是刚开始,穿着厚的人先别说,穿着薄的人可能就有些难挨了,我们这里有些热水,你们谁带了水杯拿出来接一点,不管是喝还是抱着取暖都挺好的,没有的就问问可不可以和谁一起用用。”

      坐着的人站起,站着踱步驱寒的人也从自己的行李里取出杯子,闻鹤山的旅行包里也正好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保温杯,表面的绿漆依旧磨损的差不多,几乎全都露出灰暗的银白色。

      这保温杯是他刚离开村里,到第一个小镇上买的,他当时在做搬水的工作,很热,大夏天的,每次搬完喉咙里都像是吞了一个大火球,烧的他的喉咙要变成焦炭。

      那时同样也是搬水的同事建议他买个保温杯,夏天装一些温水解渴,冬天就装一些热水,既可以暖胃也可以暖手,有时候冬天搬水的时候用手套有些难受力,会脱掉手套,但是被冬天里的冷风一吹很容易皮肤皲裂,被风吹的裂开,皮肤裂开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被冷风一冻,结成块,手也变得僵硬麻木。

      他拿着保温杯,走到跟随着人群走到陈姐的附近,静静等待着面前的人打完水,困倦在深夜里找上他,他疲惫地垂着眼,有些想要强打起精神,视线往车站休息室看去,落到自己坐的的那处位置,在那座位的旁边,刚才他关注到的那穿着单薄,身形瘦削的人还是蜷缩在那处狭窄冰冷的座位上,他猜那人应该没有水杯,所以没有跟随着众人一起挤在去打热水的路线里。

      闻鹤山心里想着,待会打到热水就去给那人喝些,至少还能驱驱寒,在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视线暗地里落到那人的身上,突然,他的视野里出现另一个人。

      同样也是身形很瘦弱的男人,脸色黝黑,脸上满是被经历过沧桑的皱纹,看起来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多岁,可是身上的疲惫却不是这年纪该有的,成熟的韵味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手里拿着和闻鹤山手里几乎如出一辙的保温杯,不过他的保温杯不是绿色的,从那些被磨损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似乎是橙色的,橙色几乎算是太阳的颜色,在这样暗沉的颜色里算得上是亮眼的颜色。

      保温杯被男人拿在手里,犹豫着往蜷缩在靠椅上的人凑近,他犹豫着开口:“要喝几口热水吗?天太冷了,喝一点暖暖身子,也是好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经常吸烟会有的沙哑。

      闻鹤山知道,是他的邻居,就是租房的时候的邻居,人很和善,时不时邀请闻鹤山到他的家里做客,厨艺也是很不错的,是闻鹤山吃的除了母亲做的饭菜外吃过的最美味的,但是他却有一个陋习,就是很喜欢抽烟,一天起码要抽一支,渐渐地,他的声音被辛辣的烟味熏得沙哑,他的肺部也在一年前检查出肺病,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还在抽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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