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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租房.   他揉着 ...

  •   他揉着眼睛,感觉到迟来的饥饿感,他的胃里发出剧烈的抗议,微微的抽痛出现。

      他急忙从他的旅行包里拿出他早已经准备好的馒头,三两口就将手里的馒头吃完,保温杯里还有水,虽然过了一夜,但是他试了一口,发现水还是温的,他急切地吞下几口水,赶走喉咙里的干渴。

      闻鹤山靠在火车柔软的座位上,刚睡醒的困倦和惺忪还留有余存,还有吃完晚餐不久,熟悉的困倦再次涌上他的身体,他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周围很安静,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靠着椅背睡着。

      在视线扫过某一处的时候,他的视线短时间顿住,稍微困倦的眉眼也变得清明起来。

      他看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本很小的书,他微微眯起眼,想要看清书本封面的字,女人半拢起的长发披在肩上。

      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入手里的书本里,似乎是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已经超过一分钟。

      闻鹤山还是看到那书的封面上的字,看起来狂傲不羁的字体,但是封面的颜色很单一,只有那字迹格外夺人视线,上面写着:风怎么这么大。

      他记得是写诗的人写的一篇长篇小说,那时候他很喜欢读书,看书,特别是那些听起来很吸引人的故事。

      他也是从小喜欢听母亲讲故事,有民间的故事,痴情的女子和负心的男人,变成人的妖精挖出人的心脏吃掉。

      有时候也害的他半夜三更不敢睡觉,就害怕出现母亲故事里的妖怪,将他的心脏挖出来,吃掉,他就死了,在他的观念里死是很可怕的。

      他知道这本书还是在一次他和闻清河一起去镇上买东西,买馒头,那时候是缠着母亲很久,母亲才同意的。

      馒头被他和闻清河垂涎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吃,可是那一次的吃馒头是他最后一次和闻清河吃的,从那以后,他和闻清河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馒头。

      那次去镇上,他经过书店,看到摆在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站在书架前垂着视线看着书,他满眼的羡慕,母亲告诉他,她知道并讲给他们的故事就是从书上知道的。

      那时候他刚上学校,虽然学校里也有课外书,但也是几本,班里的同学轮着看,他早已经将那些书籍看完,翻来覆去的看很多遍,每一次都被里面熟悉的内容吸引,但是每次的感觉和上一次都不同。

      那时,他走进书店,闻清河跟在他的身边,没有问他走进书店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是喜欢看书,读书的,可能真的以为他走进来是为了买书看。

      但是闻清河没有说什么,也看不出脸上有不满不耐烦的神情,他记得当时闻清河的嘴角还上扬那么一瞬,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那样,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看到满目的书籍,他的心情达到了很高的兴致,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一本书的封面就是用清润隽美的字迹写下的“风走过旷野”。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很新颖,同样也很惊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柔如清风的语言,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本看的是这部作品,还是因为这煦风吹过般的温润的语言风格,他后来很喜欢看这位作者的作品。

      他还记得书里这样写过:风走过旷野,越过无数的山丘,带着梦里的一切,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梦里的野草在肆意生长。

      现在看到《风走过旷野》,他莫名地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像是一瞬间抽离现在,抽离此刻,灵魂离开躯体,飞往那遥远的看书时候。

      还有闻清河和母亲陪伴的时候,这在以前是一道温情的回忆,但是在时间沉淀如此之久,十几年来说,却算是一道陈旧却依然鲜明的陈伤。

      闻鹤山从反复涌现的回忆里抽出身,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女人的身上,更准确来说,是落在女人手里拿着的书上,久久没有移开。

      回忆是突然的,即使陈放在时间里很久,也能轻而易举地被某件物品,或是相似的人勾出来,品味其中的酸甜与苦涩。

      愁绪涌上心头,有些失去的就只能被尘封在回忆里,即使想起来感觉悲痛,也还是忍不住反复地去疼痛,仿佛是用这种方法去提醒自己没有忘记。

      火车轰鸣着冲过黑暗的隧道,闻鹤山的眼前一黑,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他的眼前再次出现光亮,天际出现一道淡淡的霞色,晕染着白色的云层。

      天边的交际处,金黄色的旭日缓缓升起,照亮寂静的早晨,两边的山林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郁郁葱葱的绿林直直地矗立在半边的山坡上,太阳从山顶升起,像是被山峰托举而起。

      葱绿色的野草在山坡上拔根而起,明艳的花蕊在一片绿色里盛开,像是被泼上一层明媚的颜色。

      窗外的景色很吸引人,闻鹤山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他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去看一片风景。

      火车在车站停下,闻鹤山手里拿着自己的旅行袋,走到拥挤的人群里,跟随着人群下车。

      一下车,就被面前的车站吸引住目光,没有破烂的车棚,是坚硬的钢筋水泥,地面也不是粗糙的硬质水泥,地板是光滑的,一眼望过去,车站很大,装得下很多人。

      他看过去,穿着不同衣服的人们,拿着不同的东西,匆匆忙忙的,闲庭漫步的,各种各样的姿态。

      他见过这样的人,同时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时他的眼里被这些人走入,或者说,走入他的世界。

      他眼里装的下很大的东西,但是他眼里却没有见到很大的东西。

      或者说,他的眼里装下过那时候的乡间道路,装下过那静谧的夜晚,也装下过那昏暗的出租屋。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的眼里就要装下他没有见识过的世界,人和物,雨声和风声。

      闻鹤山提着沉重的旅行袋走出车站,一走出车站,他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跑到终点,可是这对他来说,也是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他要重新接触新的东西,新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提上他的旅行袋,提着一口气,往前走。

      宽敞的道路,匆匆而过的行驶着的车辆,道路两边生长着的树木,高楼层层叠叠。像是被钢筋水泥堆砌起来的树林,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闻鹤山感觉他的呼吸被抓住,很久很久才呼出一口气,迟来的疲惫顷刻间席卷全身,他的眼底酸涩。

      他走在狭窄的巷道里,巷道上的墙壁上粘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还有招聘和租房的宣传。

      这里是居住区,位于城市边缘的地方,算得上是郊区,和中心城市距离很远,他下车的地方也和中心城市挺远的。

      他的目的地就没有到中心城市,到中心城市的车费更贵,况且他在那里也无法租房,地价昂贵,租房的价钱也很昂贵。

      他最后还是要来到这里去租房,但是工作是打算去中心城市的,那里工资高,而且人流量更高,他可以更有可能找到闻清河。

      穿过狭窄的街道,闻鹤山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各种广告和告示,筛选着,最终选定一处里中心地段距离看起来还可以,租金也说得过去的小区。

      闻鹤山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最初没有接通,后面电话铃声响了几秒,被接通,他还没有开口,里面就传出来一道有些粗犷的男声:“有事吗?”

      他一时间愣住,看着告示上写着:王姐的电话号码:134689xxxxx。

      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依旧响着粗犷的男声:“有在听吗?说句话。”

      就在闻鹤山怀疑自己打错电话,想要说句“对不起,打错电话了。”

      就在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电话里就传出不同的声音,很平和的声音:“你又拿我的手机,有人打电话,谁打过来的,电话给我。”

      “有事吗?”很清晰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

      “你好,是王姐吗?我是来租房的,在张贴的告示里看到你要出租房子,我就打电话过来,想要问问。”闻鹤山说道,手里的旅行袋勒的他的手掌心发红发胀。

      “嗯——”长长的拉长音,像是被直接抽出的竹芯,拉出刺耳的声音,闻鹤山被这样的声音吓住,以为是没办法租到房,或是房已经被租满了。

      “可以,大概什么时候看房?”电话里的拉长音骤然断裂,传出询问的声音,很平淡也很温和。

      “现在可以吗?”闻鹤山询问道,声音里有着小心翼翼。

      “可以,你来告示上写的地址找我。”电话里的声音似乎离远一些,还传出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

      闻鹤山听到回话轻轻地松了口气,他等那边挂断电话,重新蓄力提起他的旅行袋,往街道的出口走去,寻着广告上的地址。

      走到街道口,他确实不知道具体路线,走在路边,看到一位老人在路边卖包子,小摊车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香喷喷的包子,肉汁多。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对着老人说道:“老奶奶,我卖两个包子。”他打算买完包子后问一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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