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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剑 。 ...

  •   苏泠钰走后,竹舍安静了许多。
      起初几天,萧梧见有些不习惯。每日醒来,推门出去,潭边空荡荡的。做饭时,灶台只有一个人的烟火气。练剑时,再没有人突然从某个角落出手,用梅枝点他的破绽。
      但他很快适应了。其实是把那些不习惯,连同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情绪,一并压下去,沉在心底,再翻上来时,就变成了练剑的力气。
      他起得早,睡得晚。每天绕潭跑十五圈,瀑布下站桩两个半时辰。寂剑渐渐顺手,挥斩时带起的风声,也一天比一天凌厉。
      地窖里的腌肉和干菜,他算着分量吃。一天三顿,一顿一碗,几块肉,几根菜。肉切得很薄,甚至菜还数着根数下锅。饶是这样,地窖也快见底了。
      这天练完剑,天已黑。萧梧见提着水桶去潭边打水,看见冰面上自己的倒影,瘦了。
      他舀了水,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兽吼。
      低沉,凶厉,夹杂着风雪呼啸声,由远及近。
      萧梧见脚步一顿。这些天,除了偶尔有鸟雀落在梅林,他没在这附近见过活物。苏泠钰说过,竹舍周围有阵法,寻常野兽不敢靠近。
      但听这声音,不像寻常野兽。
      他放下水桶,握紧寂剑,望向声音来处。
      雪地里,一道黑影正朝这边奔来。速度极快,在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爪印。近了,能看清是头狼,通体漆黑,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眼珠子泛着幽绿的光,嘴角滴着涎水,在雪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魔化妖狼。
      萧梧见心头一紧。他在父亲的书上看过记载,寻常野兽若长期受魔气浸染,会变得嗜血狂暴,体型增大,爪牙带毒,称为“魔化”。这种妖狼,单个战力就抵得上炼气中期的修士。
      妖狼在竹舍外十丈处停下,绿眼盯着萧梧见,喉间发出低低的咆哮。它似乎对竹舍有所忌惮,不敢再靠近,但又不甘心离开,在原地焦躁地刨着雪。
      萧梧见握剑的手出了层薄汗。他知道,竹舍的阵法只能防护,不能主动攻击。妖狼不敢进来,但他总要出去。
      对峙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妖狼终于按捺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长嚎,猛地扑了上来。
      目标不是竹舍,而是竹舍外的萧梧见。
      萧梧见早有准备,在妖狼扑起的瞬间,侧身避过,同时寂剑横削,斩向妖狼腰腹。
      剑锋触及狼毛的瞬间,妖狼竟在空中一扭腰,硬生生避开要害,只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它落地后毫不停顿,返身又扑,这一次速度更快,利爪直掏萧梧见心口。
      萧梧见急退,剑交左手,斜撩而上,削向狼爪。剑爪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妖狼吃痛,攻势稍缓。萧梧见趁机抢攻。
      但他毕竟实战经验少,又久饿乏力,几十招后,渐渐气力不继。妖狼却越战越勇,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反而激起了凶性,扑咬更猛。
      一次交锋,萧梧见左肩被狼爪划过,顿时鲜血淋漓。他闷哼一声,剑势一乱。妖狼看准破绽,张开血盆大口,直咬他咽喉。
      萧梧见脑中一片空白,脚下一错,身体后仰,避过狼,同时寂剑自下而上,疾刺而出。
      剑尖没入妖狼下颌,穿透颅脑,从头顶透出。
      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萧梧见拄着剑,大口喘气。左肩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他盯着妖狼的尸体,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拔出剑。
      剑身上沾着红白之物。他在雪里擦了擦,擦不干净,又蹲下身,抓了把雪,用力擦拭。
      他擦干净剑,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了伤口,然后看着妖狼的尸体,犯了难。
      这么大一头狼,该怎么办?
      正犹豫间,忽然听见一个带笑的声音:“哟,收获不小啊。”
      萧梧见猛地转头。
      梅林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袭鹅黄衣裙,外罩浅碧比甲,眉眼明丽,正是那日来找苏泠钰的女子。她手里拎着个小竹篮,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狼尸。
      “你是……”萧梧见握紧剑,警惕地看着她。
      “我姓澹台,澹台清歌。”女子大大方方走过来,绕着狼尸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魔化妖狼,还是成年的。你能独自斩杀,不错嘛。”
      她蹲下身,翻了翻狼尸的伤口,点头:“一剑毙命,干净利落。就是位置偏了点,再往下半寸,就能保住这张完整的狼皮了,可惜。”
      萧梧见没接话。他记得苏泠钰说过,这竹舍有阵法,外人进不来。可这女子……
      “放心,我不是坏人。”澹台清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雪,笑道,“我是苏师兄的师妹,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
      萧梧见犹豫了一下,抱拳:“澹台师叔。”
      “哎,乖。”澹台清歌笑得眉眼弯弯,从竹篮里摸出个小玉瓶,抛给他,“接着,金疮药。你那伤口再不处理,该化脓了。”
      萧梧见接住玉瓶,没动。
      澹台清歌挑眉:“怎么,怕我下毒?”她摇摇头,自己上前一步,萧梧见下意识后退,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别动。”澹台清歌力气大得出奇,萧梧见竟挣不开。她掀开他肩头破布,皱了皱眉,“伤得挺深。你这孩子,对自己也忒狠。”
      说着,她打开玉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触肉即化,带来一阵清凉,血立刻止住了。
      “这药好用吧?”澹台清歌松开他,得意道,“我自己配的,比丹堂那些老头子炼的强多了。”
      萧梧见低头看着伤口,确实好了许多。他低声:“多谢师叔。”
      “不客气。”澹台清歌摆摆手,又看向狼尸,“这狼,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梧见摇头。
      “啧,暴殄天物。”澹台清歌蹲下身,从袖中摸出把匕首,利落地开始剥皮,“魔化妖狼,浑身是宝。狼皮可制符,狼骨可入药,狼肉嘛……虽然有点柴,但烤着吃也还凑合。尤其是这冬天,补得很。”
      她动作极快,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又剔出狼骨,割下几大块狼肉,用油纸包好,塞进竹篮。
      “皮和骨我帮你处理,回头炼成东西再给你。”她把剩下的狼肉堆在萧梧见面前,“这些,够你吃半个月了。省着点,应该能撑到师兄回来。”
      萧梧见看着那堆血淋淋的狼肉,又看看澹台清歌。
      “师叔为何帮我?”
      澹台清歌正在擦匕首,闻言抬头,冲他眨眨眼:“因为我闲啊。”
      萧梧见:“……”
      “开玩笑的。”澹台清歌收起匕首,正色道,“师兄既然留你在这儿,又让我照看你,我自然得来看看。不过我也没想到,你本事不小,居然能杀妖狼。”
      她顿了顿,又道:“这附近一向清净,怎么会有魔化妖兽出没……”
      她没说完,但萧梧见听出了言外之意。他想起苏泠钰说过的“蚀心魔功”,心头一沉。
      “师叔是说……”
      “没什么。”澹台清歌打断他,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对了,师兄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怀里摸出本书,递过来。
      萧梧见接过。是本手抄的剑谱,封面上写着《流云十三式》,字迹清隽,是苏泠钰的笔迹。
      “师兄说,基础剑招练得差不多了,可以试试这个。”澹台清歌道,“流云十三式,重意不重形,讲究行云流水,连绵不绝。你悟性若够,应该能很快摸到门道。”
      萧梧见握紧剑谱,没说话。
      “还有,”澹台清歌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师兄让我转告你,开春的入门试炼,改了规矩。”
      萧梧见抬眼。
      “今年报名的人多,掌门师伯说,要加一场初试。”澹台清歌道,“地点在寒山宗山脚下的试剑台。初试很简单,就是测骨龄、验修为,再看一遍基础剑招。通过的,才能参加惊蛰的正试。”
      她顿了顿,补充道:“初试不限名额,但今年报名的人,少说也有三千。最后能进正试的,不会超过三百。”
      萧梧见抿唇。“明白了。”
      “明白就好。”澹台清歌拍拍他的肩,“好好练,别给师兄丢人。他那人看着冷淡,其实最要面子,要是他捡回来的人连初试都过不了……”
      她没往下说,但萧梧见听懂了。
      他握紧剑谱,低声道:“弟子定当尽力。”
      澹台清歌走了。
      萧梧见把狼肉搬进厨房,用盐腌了,挂在檐下风干。然后挖了个雪坑,把剩下的埋进去,能保鲜。
      做完这些,天已黑透。他点了灯,坐在桌边,翻开那本《流云十三式》。
      剑谱不厚,只有十三页,每页一幅图,配一行小字。图是简笔的人形,持剑作势,线条流畅,寥寥几笔,却将剑意勾勒得淋漓尽致。小字是口诀,很简短,比如第一式“行云”,口诀只有四个字:如云出岫。
      萧梧见对着图,看了许久,又拿起寂剑,在屋里比划。
      但总觉得不对。图是死的,剑是活的。他照着图练,形似,神不似。
      他想起苏泠钰说过的话:“剑是手的延伸,意是心的延伸。心不到,剑意不到。”
      心。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尝试放空思绪,去感受剑谱上那股“行云流水”的意。
      起初很难。杂念太多。
      他睁开眼,看着灯焰跳动。
      半晌,他吹灭灯,推门出去。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他提着剑,走到梅林深处,在一块空地上站定。
      然后,起手。
      顺着心意,让剑动起来。渐渐地,剑越来越顺,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牵引着他,在雪中游走。
      雪落在剑上,落在肩上,落在眉睫。他浑然不觉,沉浸在那种奇妙的韵律里。剑如云,人如风,云随风动,风随云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剑,才发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雪停了,梅林静寂,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寂剑。剑身上映出他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他好像,摸到一点门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梧见过得更单调,也更充实。
      每天练剑,悟剑,饿了烤块狼肉,渴了喝口井水。肩上的伤好了,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疤。剑法也在进步,渐渐流畅,再到偶尔灵光一闪,能挥出一两分“流云”的意蕴。
      转眼就到了初试。
      这天清晨,萧梧见天不亮就起来。他把最后一块狼肉烤了吃掉,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把寂剑,一本剑谱,几件换洗衣物,包成个小包袱。
      他站在竹舍前,回头看。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出去。
      此时阳光很好。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山外走。他走得很稳,不疾不徐。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出了山,上了官道。官道上的雪被车马压过,泥泞不堪。他避开泥泞,沿着路边走。
      路上渐渐有了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把式,行色匆匆的旅人。偶尔有马车驶过,溅起泥水,他提前避开,没被溅到。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山。
      山很高,很陡。山顶隐在云雾里,看不真切。山脚下,有座巨大的石台,台前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试剑台。
      萧梧见握紧包袱,加快脚步。
      到了近前,人声鼎沸。少说也有两三千人,男女老少都有,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的锦衣华服,有的粗布短打,有的背着行李,拖家带口。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挤,你推我搡,吵吵嚷嚷。
      萧梧见挤不进去,只好站在外围,踮脚往里看。
      试剑台是块巨大的青石平台,约莫十丈见方,高出地面三尺。台上立着三根石柱,柱上刻着符文,泛着微光。台边设了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穿蓝白道袍的人,正在登记名册。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道人站在台前,声如洪钟:“肃静!所有参加初试者,按序排队,登记名册,验明正身!插队、喧哗者,取消资格!”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开始慢慢挪动,排成几条长队。萧梧见找了个看起来人少的队尾站定,默默等待。
      队伍挪得很慢。日头渐渐升高。前面不时传来骚动——有人骨龄超标,被请了出去;有人修为不够,垂头丧气离开;还有人在台上演练基础剑招,歪歪扭扭,惹来一片哄笑。
      萧梧见静静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终于轮到他。
      “姓名,籍贯,年龄。”桌后的年轻道人头也不抬,提笔问道。
      “萧梧见,云州人,十九。”
      “云州?”年轻道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异样,但没说什么,低头记录,“伸手,测骨龄。”
      萧梧见伸出手。年轻道人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在他手背上一照。镜面泛起白光,浮现出“十九”两个数字。
      “骨龄无误。去那边,测修为。”
      萧梧见走到另一张桌前。桌后是个须发花白的老道,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握紧,运转真气。”
      萧梧见依言握住。石头冰凉,他缓缓运转丹田真气,渡入石中。石头表面亮起微光,从下往上,慢慢攀升,最后停在第三道刻度上。
      “炼气三层。”老道点点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去台上,演练基础剑招。”
      萧梧见走上试剑台。台面光滑,泛着青黑的光泽。台下无数道目光投来,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拔出寂剑。
      剑出鞘的瞬间,台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剑!”
      “看着不像凡铁……”
      “这人什么来头?”
      萧梧见充耳不闻。他握紧剑,起手,十式基础剑招,一式一式演练。
      标准,到位,干净利落。剑风破空,发出“嗤嗤”轻响。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手中那把剑,盯着那流畅得近乎艺术的剑招。
      最后一式收尾,萧梧见还剑入鞘,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
      台下一片寂静。
      半晌,那管事的中年道人才咳嗽一声,高声道:“萧梧见,通过!去那边等候!”
      萧梧见抱拳一礼,走下试剑台,来到通过者聚集的区域。这里已经站了百来人,见他过来,纷纷投来目光,有的羡慕,有的警惕,有的好奇。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闭目养神。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初试结束。三千多人,最后通过者,二百九十七人。
      中年道人再次上台,宣布正试的时间、地点和规则。正试在惊蛰日,地点在寒山宗山门内的“问道阶”。规则很简单,登阶。能登上一百阶者,可入外门。登上三百阶者,可入内门。登上五百阶者,有机会被各峰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都听明白了?”中年道人扫视众人,“惊蛰日卯时,山门外集合,过时不候。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通过的,喜形于色;没通过的,垂头丧气。萧梧见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官道岔路口时,被人叫住了。
      “萧梧见?”
      他回头,是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少年,约莫十七岁,眉眼倨傲,身后跟着两个家仆模样的人。
      “有事?”萧梧见问。
      “我叫赵子扬,云州赵家人。”少年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手中的寂剑上多停了一瞬,“你剑法不错,师承何人?”
      “无师自通。”
      赵子扬嗤笑一声:“无师自通能练成这样?蒙谁呢。”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那把剑,我买了。开个价。”
      萧梧见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赵子扬伸手去抓他肩膀。
      萧梧见脚步一错,避开那只手,同时右手按上剑柄,侧身,冷冷看着他。
      赵子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
      “子扬,不得无礼。”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萧梧见循声望去,见一个青衫少年缓步走来,容貌清俊,气质儒雅。他身后跟着个背剑的灰衣老者,气息内敛,一看就是高手。
      “哥!”赵子扬跺脚,“这小子不识抬举!”
      青衫少年没理他,走到萧梧见面前,抱拳一礼:“在下赵子枫,舍弟无状,冲撞了兄台,还请见谅。”
      萧梧见还了一礼:“无妨。”
      赵子枫微微一笑:“兄台剑法精妙,想必是下了苦功的。不知如何称呼?”
      “萧梧见。”
      “萧兄。”赵子枫点头,“方才见萧兄演练剑招,行云流水,已得剑法三昧。敢问萧兄,可曾习过流云十三式?”
      萧梧见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略知一二。”
      “果然。”赵子枫叹道,“流云十三式,重意不重形,最难把握。萧兄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练到如此境界,实乃天纵之才。”
      萧梧见没接话。
      赵子枫也不介意,继续道:“惊蛰正试,问道阶艰险,非一人之力可及。萧兄若不嫌弃,不妨与在下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招揽了。
      萧梧见抬眼,看向赵子枫。对方笑容温和,眼神诚恳,看不出半分作伪。但他身后的灰衣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赵子扬虽然倨傲,修为也有炼气四层。这样的组合,需要他一个炼气三层、无门无派的人照应?
      “赵公子好意,心领了。”萧梧见淡淡道,“萧某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与人同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没入人群。
      赵子扬气得跳脚:“哥,你看他!给脸不要脸!”
      赵子枫看着萧梧见离去的背影,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低声道,“云州萧家……不是被灭门了么?居然还有活口,还来了这里……”
      灰衣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可要老奴去查查他的底细?”
      “不必。”赵子枫摆手,“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翻不起什么浪。倒是他手里那把剑,看着有些来历……罢了,正试在即,先办正事要紧。”
      他转身,拍了拍赵子扬的肩膀:“走吧,父亲还在客栈等我们。”
      三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萧梧见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兄弟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他收回目光,握了握手中的寂剑,继续往前走。
      天色将晚,他得找个地方落脚,等惊蛰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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