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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发-N   吃完晚 ...

  •   吃完晚饭,晏景奚送尚柠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尚柠解开安全带时,晏景奚忽然说:“我后天就要进组了,去云南拍戏,两个月,是成立导演的新电影。”

      尚柠动作一顿,短暂收回放在车门按键上的手,“祝你拍摄顺利。”

      “在这期间......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工作电话可以。”

      “私人电话呢?”

      “看情况,我还有其他片曲要赶。”

      晏景奚沉默了几秒:“那就是默认可以了。”

      尚柠没出声,晏景奚抬手轻轻蹭了下正望着车窗出神的人的脸颊,滑滑的温热的触感,尚柠轻轻避开,扭头看向晏景奚。

      “你才刚出院,注意休息。”晏景奚的语气实在温柔疼惜,尚柠红了耳根,打开了车门,晚风拂起他额头的细发,露出好看的眉眼,“下次见奚哥。”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家里太乱了,下次吧。”尚柠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

      晏景奚没立刻离开,他看着尚柠的背影消失在小径拐角,从口袋烟盒里抽了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燃。手机震动,是尚柠发来的消息【药单我看到了,进口药的部分太贵,我把钱转你。】

      【不用,算我投资。】

      【投资什么?】

      【投资你的健康。你健康,才能继续做出好音乐,我才能继续唱你的歌。】

      那边很久没回。就在晏景奚以为尚柠生气了时,新消息跳出来,是一张照片,从高处俯拍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正是晏景奚的,照片的右下角是窗台上放着的一盆绿色多肉和一杯飘着白汽的水。

      晏景奚打开车门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笑了笑,低头打字【记得吃药】

      【嗯】

      对话结束。晏景奚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开车驶入夜色。

      种花的第一步,是要先寻一抔肥沃的土。

      拍摄地在云南的高寒山区,信号时好时坏。

      晏景奚掐着休息时间的点给尚柠发消息,内容乏善可陈,说说剧组见闻,问问尚柠身体状况,偶尔讨论音乐。像两个小心翼翼试探水温的人,谁都不先踏进深水区。

      排戏少的一天,晏景奚给尚柠拨了电话,接通时,他就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疲惫。

      “今天复诊了?”

      “嗯。”尚柠停顿了一下,“指标……有点反复。”

      “严重吗?”晏景奚心一紧,甚至有了请假飞回北京的冲动。

      “还好,加了点药量。”尚柠转移话题,“你那边拍摄顺利吗?”

      “顺利。”晏景奚靠在房车边,看着远处苍山被浓雾环绕的轮廓,“就是室外温度太低了,天气环境不太好。”

      “多贴几个暖宝宝。”

      “你想让我穿帮啊小尚老师。”

      “我给你寄了点东西,明天应该能到。”尚柠自动转移话题,晏景奚问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呢。”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电话在十分钟准时结束。晏景奚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云南的夜风里,第一次觉得两个月如此漫长。

      第二天下午,快递到了,不大的纸箱,拆开是几个可爱风格的充电暖手宝,还有几盒玫瑰姜茶,最下面袋子装了一条围巾,很柔软细腻的料子。袋子里放了一张卡片,写着:“奚哥,我看了你那边的天气预报,给你准备的驱寒三件套。”后面还跟着一个很可爱的笑脸表情。

      晏景奚眼眶发热。他把东西小心收好,给尚柠发消息:【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对面回了个表情。

      对话到此为止,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六年前,晏景奚是大海边缘的一块礁石,习惯被动等待和承受,巨浪日复一日拍击敲打着石面,如今,他是自由的海燕,掠食在浪里翻起的银鱼。

      ——

      一个半月后的深夜,晏景奚拍完大夜戏回房车,接到尚柠的电话。接通后,那边却很久没说话。

      “尚柠?”晏景奚坐直身体,试探地出声询问。

      “我在医院。”尚柠的声音很轻,“又发烧了,在留观。”语气却是轻快的。

      晏景奚心脏骤停:“严重吗?我马上——”

      “不用。”尚柠打断他,“老毛病,已经退烧了。就是……病房太安静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话说得太不像尚柠。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保持距离的尚柠,不会承认自己需要陪伴。

      晏景奚握紧手机,声音几近哽咽:“我在,我陪着你。”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许久,尚柠说:“奚哥,我有点累。”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碎了晏景奚所有理智。

      “等我。”他说,“我请假回去。”

      “别。”尚柠制止,“还有半个月就杀青了,别耽误工作。而且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不是想听你说这个,我没事,真的。”

      晏景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六年前,尚柠是不是也这样,在无数个生病的夜晚,一个人躺在医院,连个打电话说声“我累”的人都没有。

      “尚柠,”他开口,声音沙哑,“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不是电话里,是面对面。”

      “……谈什么?”

      “谈怎么种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尚柠说:“好。等你回来。”

      杀青那天,晏景奚坐了最早的航班回北京。

      他没告诉尚柠,直接去了医院——尚柠在电话里随口提过复查时间。他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小盆向日葵,用报纸包着,像个笨拙的探病者。免疫科候诊区,尚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呆。他穿了件米白色毛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晏景奚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才走过去。

      “尚柠。”

      对方抬头,看见他时愣了一下,瞳孔微缩,“你……不是明天才回?”

      “想给你惊喜。”晏景奚在他身边坐下,把向日葵递过去,“路上看见,觉得你会喜欢。”

      尚柠接过花,指尖碰了碰金黄色的花瓣。“谢谢。”他顿了顿,“复查结果……还不错。”

      “那就好。”

      两人并肩坐着,像普通朋友那样。周围是候诊的病人和家属,还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这样的场景本该沉重,但晏景奚却觉得安心——至少现在,他在这里,在尚柠需要的时候,他在这里。

      叫到尚柠的号,晏景奚想陪他进去,尚柠却说:“在外面等我,我想自己进去。”

      晏景奚点头,留在外面等。二十分钟后,尚柠出来,手里拿着新的药单。

      “医生怎么说?”晏景奚接过他的包,自然得像多年的习惯。

      “可以减一点激素了。”尚柠说,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如果保持稳定,明年可能可以停。”

      这是这么多天来,晏景奚第一次听到关于病情的好消息。他心脏发胀,想抱尚柠,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太好了。”

      走出医院时,北京已经入冬。寒风凛冽,尚柠裹紧大衣,晏景奚很自然地走在他外侧,替他挡住风。

      “接下来什么安排?”晏景奚问。

      “回家改两个编曲,然后……”尚柠停顿了一下,“可能会去趟海边,采风。”

      “一个人?”

      “嗯。”

      晏景奚拉住身旁人的衣角,停下脚步:“尚柠,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想——我们之间,除了‘朋友’和‘合作关系’,还能不能有第三种可能?”

      尚柠也停下来,看着他。寒风卷起枯叶,在他们脚边打转。

      “我不知道。”尚柠诚实地说,“六年太长了,我们都变了。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清楚。”晏景奚看着他,“我想要每天早上问‘今天吃药了吗’,想要在你复诊时陪着你,想要你写歌时我在旁边听,想要……很多平凡的、琐碎的日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不急,尚柠。六年我都等了,不差再多等一段时间。但至少……给我一个排队的机会。”

      尚柠的睫毛在寒风中颤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灰蒙蒙的冬天里亮得刺眼。

      “那首歌,”他忽然说,“片尾曲。最后一句和声,我改了一个音。”

      “改成了什么?”

      “改成了……向上的音程。”尚柠抬起头,眼睛里有隐约的水光,“原本是向下的,像沉没。但我想,也许可以有一个……向上的结束。”

      晏景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所以,”尚柠深吸一口气,“等我采风回来……如果你还想,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

      “试试种花。”尚柠笑了,眼泪滑下来,“就像我写的那句词,在废墟上种花。”

      不远处,医院的玻璃门映出两人的影子——像两棵在寒冬里依偎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早已交错缠绕。

      一个人的旅程到出发时变成两个人,晏景奚连着几天加班赶通告,终于在年底时攒出了一段时间。他们的目的地是福建平潭,从大兴直飞福州长乐,落地后他们没有停留,在机场解决了午饭,然后买了最近班次的高铁到平潭。

      其实年底这个时间点并不适合,岛上风很大,来旅游的人少,酒店在龙王头沙滩附近,是晏景奚选的,出发之前,尚柠甚至只带了几件既不应景也不应季的衣服,其余全是些录音收音设备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出远门的人。只轻飘飘甩过一句话:在网上无意看到了一张照片,搜索发现叫平谭。

      晏景奚一人包揽这趟行程的吃住行,至于穿,他们不是只为拍照打卡的游客,也无所谓了。

      出站后,晏景奚带着尚柠到附近租了车,到酒店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晏景奚一次性付了一个月的房费,两间,大床房。为此,买单的人直到出门吃饭前脸上都写着不高兴。

      尚柠换了件加绒连帽卫衣,里面还有件打底内衬,海风实在太大,他将帽子带起,站在酒店门口等晏景奚。

      浅蓝的大海离得很近,甚至可以听见一点海浪涨退的声音,来往的人车很少,望着不远处的海平面,尚柠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有种逃离喧嚣的宁和。

      “想吃什么?”晏景奚还是穿的出发时的那件棕色风衣,换了一件内搭,走在尚柠外侧,风卷起衣摆往后吹,从尚柠的视角看去,直给人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

      “你定吧,我跟着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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