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红后和crush重逢了》奚柠

8、种花-N 呼吸变

　　呼吸变得沉重，死寂般的静默散在两人之间。晏景奚脑海中的回忆片段被串联完整。

　　“那你当时给我的答案，其实不是你真正想说的，是不是，尚柠？”

　　......

　　“我们当时没确定关系，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如果我当时告诉你，我生病了，生的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完全治愈而且要终身治疗的病，你会怎么做？你能怎么做？你当时刚签了公司，才刚进入演艺行业，进入娱乐圈，你还没有稳定的事业，如果我告诉你，那...不是朝你脚下扔石子吗。”

　　“我会怎么做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你一个字没跟我说就把我推走了。你——”

　　“你会在同情和责任感之间挣扎。”尚柠打断他，“可是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不想用“病人”这个身份去绑架一段还未开始的感情。我想要两个人在一起时是健康的平等的关系，可如果我是病人，和你在一起，你也会变的不健康。”

　　晏景奚说不出话，他想反驳，却发觉尚柠说的是对的，二十二岁的晏景奚，拥有太少的东西，缺乏足够的经历，面对身边最亲最近的人生病这样沉重的事实，他真的能很好的处理好吗？

　　“所以你就走了。”晏景奚声音沙哑，“还断了所有联系。”

　　尚柠转头看向窗外，没说话，有风声经过。“也不考虑我的感受。”晏景奚的声音逐渐沉闷。

　　“对不起，奚哥。”尚柠望着晏景奚发红的眼眶，顿了顿，又说：“其实我现在也不后悔当时的选择，我很庆幸当时我的病确诊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我们的关系能承担的重量太轻了。”

　　晏景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明亮，他握住尚柠没有在输液的手，很紧：“那现在呢，二十八岁的我，能不能承担起你的重量。”他看着尚柠的表情格外认真。

　　“奚哥，六年过去，你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以前你的性格很内敛，但现在我……”尚柠笑着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尚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六年前，我没有等到你我想要的答案，那现在，你能不能再重新给我一个答案？”

　　“那就要看晏老师你的答题步骤做的怎么样了。”尚柠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从晏景奚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那小尚老师可要仔细检查好每一步骤。”晏景奚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一个苹果，慢慢的开始削着，嘴角向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剩苹果发出脆脆的声音，削好了的苹果被晏景奚切成了很小块放在一个碟子里，用竹签插上，他拿起一块放在尚柠嘴边，对方用手接过。一个苹果被两人很快吃了一半，尚柠把签子丢进垃圾桶，靠回床头，乌黑的双眼盯着晏景奚。

　　“奚哥，你记得那年圣诞在医院的时候，你很早出去买早餐，回去的时候我没在病房，当时我跟你说我在外面透气。”

　　“所以是那会你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生病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感觉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我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很多症状都吻合，但我不敢面对，我也没有做好坦然接受的准备......我提前问了医生，那天正好在医院，我就去验了血常规，拿着结果去问医生......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拿着确诊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最终花了5分钟，整理情绪，重新思考、定义、选择了我们的关系。"

　　晏景奚又红了眼眶，声音沙哑，说了一句：“尚柠，你很勇敢。”

　　“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试试，不用这么勇敢的。”

　　——

　　七天后的早晨，尚柠拔掉了最后一根留置针。护士小心地撕下敷贴，手背上留下一小片青紫的瘀痕和针眼。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仍有些僵涩的疼，但已在可忍受范围内。

　　“今天可以出院了。”主治医生李主任翻着化验单，“血沉和C反应蛋白都降下来了，但还没到安全值。回去必须静养，按时吃药，两周后复查。”

　　尚柠点头，接过出院小结和药单。七天的住院费用和清单附在后面，他扫了一眼数字——比他预想的低，抬头看向医生：“这不是总共的费用？”

　　“是总共的，晏先生预付了VIP病房和部分进口药的费用。”李主任推了推眼镜，“他说是你的工作合作方，公司福利。”

　　尚柠没说话。

　　医生前脚刚走，后脚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晏景奚提着一个纸袋进来，看见尚柠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自己的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正在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住院的一周里大部分时间是尚柠工作室的小助理来照顾的，晏景奚有工作，但七天里也来了四天，都是在差不多饭点的时候带着营养餐来。

　　“要走了吗？”晏景奚把纸袋放在桌上，“先吃个早餐，小米粥和蒸饺。”

　　“谢谢。”尚柠没看他，“你付的费用，我会还你。”

　　“不用。”晏景奚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制片方听说制作人生病，特意拨的慰问金。”

　　谎撒得面不改色。尚柠终于抬眼看他：“奚哥，我现在有能力承担，我不需要这种照顾。”

　　“我知道。”晏景奚迎上他的目光，“但作为朋友，作为你的合作方，探病送早餐不违规吧？”

　　两个词，在他们之间划下安全的界线。尚柠坐回床上，垂下眼，打开纸袋，粥还是温的，蒸饺冒着热气。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晏景奚收拾餐具时，尚柠忽然开口：“片尾曲还剩最后一段和声，我下午去棚里录完。”

　　“你才刚出院，医生让你静养。”

　　“录音坐着就行。”尚柠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平稳，“拖太久了，对你的工作不负责，也是对剧组不负责。”

　　晏景奚看着他整理背包——药盒、保温杯、笔记本、平板电脑。每样东西都井井有条，像他的人生一样，即使生病也不允许失控。

　　“我送你。”晏景奚说。

　　“不用——”

　　“顺路。”晏景奚已经提起他的包，“我今天也要去公司，路过录音室。”

　　尚柠看着他，最终没再拒绝。

　　车停在楼下，尚柠说自己上去就行，“你不是要去公司吗，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不差这点时间。”

　　尚柠已经关了车门，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录音室里，阿Kin已经在了，看见尚柠有些惊讶：“Cochlea，您这就出院了？”

　　“嗯。”尚柠放下背包，“还剩最后一段和声，今天赶紧录完交片，不能再拖了。”

　　工作状态下的尚柠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制作人。他戴上监听耳机，在调音台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因为手背的瘀青，他操作时动作有些僵硬，但精准度丝毫不减。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尚柠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最后一段和声断断续续录了三个小时。尚柠要求极高，连最细微的气息声都要调整。结束时已是傍晚，他摘下耳机，靠进椅背，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总算是录完了。”阿Kin长长地叹了口气，转着凳子兴奋地说，“Cochlea，听听成品？”

　　尚柠重新戴上耳机。完整的片尾曲流淌出来——晏景奚的嗓音深情而克制，和声部分像薄雾般包裹着主旋律，在最高潮处骤然收束，留下漫长的、渐行渐远的回音。

　　听完，尚柠沉默了很久。一种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很奇妙的感觉在自己心间缠绕。

　　“可以了。”他终于说，“交片吧。”

　　阿Kin去导出文件，尚柠走出录音室时，夕阳将整个房间浸在暖金色的光里，他迎着光，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晏景奚，正坐在铺满橙色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你不是去公司吗？”尚柠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又往饮水机接了杯热水。

　　“是啊，我那边结束了，顺道来验收下成果。”最后两字的音被刻意加重。

　　从尚柠的视角望过去，晏景奚仿佛坐在光里，头发被金黄色的光渲染，脸上的笑容和煦温暖。

　　“你这么快就结束啦。”温热的水入喉，尚柠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不少，带着疑惑的语气询问晏景奚。这人看起来明显是到了一段时间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被尚柠可爱的语气逗笑，“小尚老师，你要不掏出手机看看现在是几点了呢。”

　　晏景奚走过去靠在饮水机旁的墙面上，双手抱臂，偏头笑着。

　　尚柠抬手看手表，时间确实不早，“成片在阿kin手上，你找他要。”

　　阿kin将音频和歌词打包都分别发给了两人。词曲的署名都是尚柠，一首关于“声”与“生”的歌随着光影的退去缓缓流淌，夕阳落至地平线，尚柠偏着头，很认真地在聆听，眼睛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在这四方废墟上，种出永不枯萎的花’，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只剩尾奏在继续，晏景奚忽然在尚柠腿旁蹲下来，两人视线齐平，“小尚老师，我也想种花，你陪我一起。”说话的人的语气格外真诚，仿佛在陈述一件小事。

　　“啊？歌词是我随便写的，种什么花？我不懂这些。”

　　“我也不懂，所以才叫你一起。至于种什么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