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红后和crush重逢了》奚柠

3、十九岁的雨 -P 《

　　　　《第十万零一颗星》开机第一周，晏景奚坐在简陋的休息棚里，第无数次翻着已经卷边的剧本。

　　作为毫无经验却被导演一眼相中的新人，没有助理，没有经纪团队，他像一只误闯喧闹城市的小狼，格格不入，处处小心。周围的演员们自成小圈子谈笑，工作人员匆忙穿梭，没有人多看这个“幸运的素人”一眼——除了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剧组的场务是个总带着渔夫帽的中年男人，一组戏结束，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在重新布景，过了一会，场务拿着喇叭在片场喊了几声：“三十七场第三镜准备，尚柠！尚柠！准备好了没？”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快速走出，穿着黑白交织的校服，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乖乖的学生模样。他在这部剧里演女主弟弟的同学，戏份不多，但是关键。

　　先拍的是单人的戏份镜头，尚柠很快过了，下一镜是和男女主的戏份，算是第一次两人正式的搭戏，试了几句词后，导演不是很满意，和副导在和女主讨论剧情，尚柠走上前，向晏景奚打了招呼，问他是怎么面上的男一号。

　　“没有面试，我之前在苏州那边旅行，苏珂导演当时也在那边采风，说我的气质和长相特别符合他心里的男主形象，给我看了她的名片，听说我刚毕业，就邀请我去试了一段戏，然后就确定下来了，挺突然的。”晏景奚没有想到有人主动跟他搭话，语速很快很急得回答。

　　苏珂是《第十万零一颗星》的执行导演，前期的选角也是她负责，她第一次见到晏景奚时，是在一家复古风的街角咖啡店里，几个男生拿着相机轮流互相在拍照，这家咖啡店装修很精致，书架上摆了很多书，面积大，有一半是阅读区，环境安静。苏珂和他们的位置靠得近，观察了一会，她拿出自己的名片，打开手机，坐去了晏景奚旁边的空位置，播放了几段自己的作品，都是短剧或微电影，又说明自己来意：“希望你可以来试试，出演我第一部长剧的男主”。

　　两周后，晏景奚匆匆告别父母，拖着行李，独自一人进组。从主角剧本围读，到海报拍摄，再到正式开机，晏景奚也慢慢适应下来，尽管强度高，节奏快，但好在苏珂很是照顾她，剧组的氛围也很放松。进组前他在网上查了很多几位主演的详细资料，听说男五号的扮演者尚柠一周后进组，不常关注娱乐圈新闻，网上能查到的这位男五号的资料不多，其中查到最多的是半年前他与经纪公司解约的新闻，社交媒体上粉丝数量也不多，热度较高的是几个月一段视频里他穿着小熊玩偶服在商场门口跳舞，视频结尾他摘了头套，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侧，露出白皙的脸，唇红齿白，整个人给人一种脆弱但乐观明朗的感觉。评论区很多是路人发言，千篇一律全是夸赞那张好看的脸。

　　直到真实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晏景奚还是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五官比视频里更加立体，脸很小，眼睛很大很亮，皮肤比一般人要白，也比视频里看起来高，但比自己矮一点，到下巴位置。晏景奚净身高186，但比例好，很多人乍一看都问是不是有190。

　　“那你运气真好”，"我看你不怎么像拍过戏的，你是非科班的？"

　　“我不是演员，这是我第一次拍戏”

　　尚柠面露震惊，没再说什么，盯着晏景奚的脸看了几秒，又说：“你的脸很有故事感，是苏珂姐一直在找的感觉。”

　　晏景奚正想问什么意思，副导拿着喇叭喊道准备，两人分开，回到自己位置。

　　之后的几天好几场戏拍得并不是很顺利，晏景奚没有专业学习过表演，大量的台词和镜头都让他吃力，导演几乎每场戏前都要给他反复示范。

　　休息间隙，晏景奚拿着剧本独自走到拍摄区外的老槐树下，对着斑驳的墙面练习。他试图调动所有想象，但还是无法切身理解角色的真正情绪，更惶恐将这种情绪在镜头面前准确完整地表达。

　　“你太用力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晏景奚转身，看见尚柠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冰水。他递过来一瓶，晏景奚愣了下才接过：“什么太用力了？”

　　“你的情绪和表演。”尚柠靠在墙上，微微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的光，“你在‘演’震撼，‘演’爱慕。但真正的震撼是大脑空白的瞬间，真正的爱慕……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走近两步，忽然抬眼看向晏景奚。温热的呼吸混杂着空气中的热风扑在脸上，尚柠的眼睛很黑，看着自己时很亮，整个人的气息沉静下来，他的目光穿过晏景奚，看向某个虚空中的点，瞳孔微微放大，表情带着三分欢喜，嘴唇轻启却无声，像在看一件世间珍宝。

　　三秒。然后那眼神如潮水般退去，尚柠恢复平静。

　　“像这样。”他说，“不用想任何技巧，就想——如果此刻，你人生中最珍视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会是什么反应。”

　　晏景奚怔住了。不是为那个示范，而是为那短暂三秒里，他从尚柠眼中看到的、近乎真实的……深情与痛楚。

　　——

　　拍完第一部分的室内戏份时，是在一个天气转凉的晚上，收工后，晏景奚和妈妈在通电话，说寄的快递到了，从电梯出来，刚好看见在等电梯的尚柠，他们的房间在不同楼层，简单打了招呼，晏景奚在前台取了快递回来时，看见尚柠还站在原来位置。还没开口，对面先出声了：“请你吃东西，去不去？”

　　此时时间已接近九点，晏景奚不饿，但也没拒绝，转而说道：“我请你吧尚老师，感谢你在片场指导我。”

　　“可以，想吃什么？”

　　“我先上楼放东西，哦你刚刚是出门才回来吗”

　　“不是，我跟你一样，去前台取东西。”

　　晏景奚低头看了尚柠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表情疑惑之际，尚柠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包装很好看的薄荷糖，递给晏景奚：“吃吗。”

　　拿了一颗拆了包装纸丢进嘴里，很清新的薄荷味，冰冰凉凉。电梯里，晏景奚笑着说：“尚老师，糖吃多了小心长蛀牙。”

　　尚柠看了眼对方手里提着的快递，很大一包，“你不也吃了。”

　　晏景奚的楼层比尚柠高一层，出了电梯，尚柠说了句等会楼下见便回了房间。

　　这个点很多餐厅早已关门，只剩几家烧烤摊前坐满了人，尚柠说烧烤容易上火，两人随便进了一家便利店，尚柠拿了几瓶果汁饮料、气泡水和两个冰杯，还有两瓶不同味道的江小白，晏景奚拿的一些零食和几种不同味道的巧克力，结账时是晏景奚付的款，“说的我请你的，尚老师。”

　　尚柠将刚刚拿的饮料混合倒进冰杯，晏景奚又去拿了几串关东煮，坐在门口旁边的餐台处。便利店正在放一首RNB，雨点忽然毫不预兆地敲打在玻璃窗上，两人都没带伞，所幸慢慢地吃着，等雨停。

　　“尚老师，我第一次拍戏，没有经验，不懂技巧，除了苏珂姐也没有认识的，谢谢你指导我，帮了我很多。”

　　两人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入口，伴随着窗外淅沥的雨声，晏景奚感到此刻无比放松，因为身旁的人。

　　“调的好好喝，尚老师，为什么感觉你什么都会，我在网上看过你唱歌和跳舞的视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尚柠盯着玻璃上的雨珠出神：“怎么，崇拜我啊，晏老师。”

　　“你应该大我一点吧，直接叫我小晏，别总是晏老师晏老师的叫，感觉有点奇怪。”

　　“听说你今年刚大学毕业，满23了没？”

　　“还有两个月”

　　尚柠笑了下，没继续说，举杯闷了一大口，他转过头，盯着晏景奚那双略含清澈的双眼，片刻后才出声：“我上个月刚过了19岁生日。”

　　清澈的双眼立马充满了震惊和不敢信，嘴唇微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尚柠被他的反应逗笑，往嘴里塞了一颗鱼丸，脸颊鼓起圆圆的形状：“很多刚认识我的人都跟你差不多的反应，没想到我实际年龄和长相不符对吧。”

　　“你看起来...像是有很多经历。”晏景奚语言组织错乱，大脑宕机。

　　雨势变大了一点，雨声快要盖住说话的声音。空气静默片刻，接着晏景奚又出声：“那尚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如果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什么？”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些新闻...你和你的经纪公司解约了...说你违约...”

　　“晏景奚，在这个圈子，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尚柠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晏景奚：“苏珂姐是个好导演，如果你之后签公司，可以相信她。”

　　话题突然转变，晏景奚没听太明白，但也没再琢磨什么意思，也提高声音：“那我能相信你吗，尚柠”

　　被问的人动作一征，面露意外表情，又笑了笑：“老师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晏同学。”

　　。。。

　　阵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两人收拾完垃圾扔进垃圾桶，出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很清澈，带着一些雨后的新鲜，天空是透明的蓝白色，没有一朵云。在潮湿的人行道上慢慢走着，昏黄的灯光在两人头顶，黑色的影子映在地面，时而交合，时而平行。

　　这是尚柠19年的人生里，为数不多感到开心惬意的时刻，因为身旁紧跟的人。